我下意識撲騰兩條腿,想要掙脫。
卻被他大手按住。
他仍沒有停止的意思,固執探索。
「棉棉,這樣才對。」
牙關被殷柏聿撬開,嗚咽聲盡數被吞下。
蝴蝶結鬆開了。
緞帶交纏。
似是暈在水中的花。
15
不知過了多久。
殷柏聿抱著我,靠在池子邊。
兩個人都氣喘吁吁。
「你還想要什麼?」
他下意識地認為,我這次仍有目的。
「A 市,你已經來了。財產,離婚時也給你了很多。是那些錢,不夠花嗎?」
殷柏聿真的很慷慨。
當初離婚時,我拿不走不動產,他就把私人帳戶下幾乎全部存款都給了我。
「就不能是為了你本人嗎?」
「我?」
「對,就是你。你比任何金錢、名利,都要迷人。」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
殷柏聿突然掐緊我的腰。
「還在騙我?」
「沒騙你……」

「騙我也沒關係。如果要騙,就一直騙下去。我有錢,夠你騙,不夠,我還能賺錢。」
殷柏聿沉下目光。
「但你不能跟梁懷遠在一起。」
我笑了,撈過手機,讓他看。
我其實將梁懷遠回絕得徹徹底底。
殷柏聿眉頭舒展,在我唇上泄憤似的,又啃又咬。
「不許跟他相親。」
「嗯。」
「其他男人也不行。」
「好……」
他似乎又要漸入佳境。
我的手機突然狂響不止。
出事了。
孟唯月找到了我離婚的證據。
16
離開游泳館,很匆忙。
聽說孟唯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很多人。
目前,孟家被她鬧得雞犬不寧。
殷柏聿提出送我。
讓殷晚先行回家。
上車前,殷柏聿忽然轉頭對工作人員說:
「給泳池換水。」
殷晚不解:「不是昨天剛換的水嗎?怎麼又要換啊……」
我和殷柏聿,十分默契地,沒回答這個問題。
到家。
人出奇地多。
除了孟家三口,還有殷柏聿的媽媽,和梁懷遠。
梁懷遠爸媽在外地出差,來不了。
就特意叫了表親來要個說法。
氛圍劍拔弩張。
只是,在看見我身後的殷柏聿時,他們全都變了臉色。
「柏聿,你怎麼來了?」
「就是啊,柏聿哥哥,你怎麼跟姐姐在一起?」
我沒說游泳館的事,只道:「路上碰見,他順便送我。」
爸爸臉上擠出不自然的笑:「今天有點家事要處理,小殷總,讓您見笑了。」
「你們繼續。」
殷柏聿在一旁坐下。
孟唯月說:「柏聿哥哥來了也好,讓他也看看,孟語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怎麼了?」
「還敢問!」
顧不得有人在場,爸爸生氣地拍著文件。
「要不是唯月託人找了你的檔案,我們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你離過婚啊?!」
這份文件,是從有關單位調取的私人檔案。
婚姻狀況那一欄,碩大的「離異」二字。
檔案不會有假。
我淡定地翻了翻:「離婚怎麼了,犯法?」
「你才二十四歲,就離過婚!以後還怎麼嫁人?!」
「我活著不是為了嫁人,嫁不出去那就不嫁唄。」
「不要狡辯了,這麼早離婚,肯定是不自愛!你不配當孟家人,不配當我的姐姐!」
「話不能這麼說。」
一直觀戰的殷太太,突然開口。
「離個婚而已,沒必要說得這麼嚴重。」
17
孟唯月急了。
「阿姨,您怎麼能向著她,您忘了嗎,她還騙了梁懷遠。」
「她沒騙我。」
梁懷遠不滿地打斷孟唯月。
「她跟我坦白了,我也表示不介意。孟唯月,你不要亂潑髒水,你姐姐從來沒有欺騙過我。」
殷太太讚許地點頭:「這麼看,語桑這孩子還挺磊落的。」
「可她騙了我們,騙自己的家人,對得起這份親情嗎?」
我笑出了聲。
爸爸說:「你笑什麼?」
「笑你們假惺惺。什麼配不配的,叫我回來,不就是為了聯姻嗎。」
「胡說,你是我們女兒……」
「誰家親女兒認回來才半年,就急著推出去相親?」
我冷靜地問殷太太。
「如果您的親生女兒好不容易找回家了,您會立刻催她嫁人嗎?」
殷太太沉默了一瞬,搖頭:「不會,我巴不得她在我身邊多住段時間。」
我媽被她說得很沒面子。
只好使出殺手鐧——裝可憐。
「那都是為你好啊!語桑,為你的事,媽都熬出白頭髮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可惜,她說完後,一個搭腔的都沒有。
場面尷尬,她自討沒趣。
爸爸怒其不爭地問:「和你結婚的是什麼人?」
孟唯月搶答:「還用問嗎,肯定是小混混。」
「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無視孟唯月的揣測,說。
「他很好,教我學識,帶我認識了更廣闊的世界,我前半生過得渾渾噩噩,甚至時常想死……但認識他以後,我看到了一點希望……」
又想起那痛苦的十八年。
想起「父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撕爛我的課本,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想起他們無數次打算把我賣給 50+的老鰥夫。
如今,我是自由的。
眼睛有些酸澀。
我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他是愛人,也是恩人,我很感謝他。」
殷柏聿掀起薄薄眼皮,看向我。
孟唯月撲哧一笑:
「爸媽,姐姐還對那個混混念念不忘呢。」
媽媽也說:「真有這麼好的人,你怎麼會跟他離婚?」
「我來替她回答吧。」
殷柏聿忽然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拇指輕輕蹭了蹭眼角,蹭掉眼淚。
「那個前夫,是我。」
18
全場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不知多久,長輩們終於緩過神來。
「你別開玩笑……」
「是真的。」殷柏聿說,「兩年前,我被派到南方,那段時間,我和棉棉,就是孟語桑,隱婚了。」
打開手機,找到置頂的圖片。
「這是當時的結婚照。半年後,我們離婚,但離婚證我沒有拍照存圖。」
粉底黑字,照片清晰,鋼印明顯。
眾人驚恐地交換視線。
殷太太沒有反應。
她盯著結婚證,發愣。
「抱歉,媽,當時沒告訴你們這件事,是怕你們不接受她。那個時候,她一無所有,但是我很愛她。」
我看了看殷柏聿。
「……至今也愛著。」
他垂著細長的眼睛,冷冷清清。
「你這死小子……」
淡定了一整場的殷太太,終於不淡定了。
抄起愛馬仕砸在他身上。
果然,還是不能接受。
我正這樣想著,突然聽到殷太太說:
「你媽我是那樣俗氣的人嗎?你喜歡就好了,有必要瞞著我?你還把我當成你媽不?」
等等,這發展好像不太對?
19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殷太太訓斥殷柏聿,用的還是方言。
後來似乎想起,她兒子在外面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才收了聲。
她轉頭看向我,立刻變成夾子音。
「語桑呀,你別害怕,也別委屈,這小子以前對不住你的地方,阿姨都替你討回來。」
我:「……」
我爸媽那邊也瘋了。
「你怎麼不早點說!」
驚恐褪去,他們眼中只余欣喜。
「哎喲,我的好女兒,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是爸媽錯怪你了!」
我沒搭理他們。
另外一邊。
梁懷遠沉著一張臉。
他總算知道那個答案了。
一再被推拒,是因為,在他前面,已經有一個他畢生無法超越的人。
他苦笑一聲,獨自離開了。
孟唯月跟他不一樣。
這齣戲,她是策劃人、發起人。
如今,卻成了唯一崩潰的人。
她呢喃道:「這怎麼可能……」
我抖了抖那份檔案。
「擅自調取個人信息,是違法的。」
「你胡說,你是我姐姐,怎麼能算違——」
「剛才,我已經報警了。」
孟唯月癱在地上。
20
孟唯月被拘留了。
爸媽的態度令人大跌眼鏡。
「我就知道,還是血緣關係靠譜,語桑這麼優秀,完全是繼承了我們的基因。至於你妹妹,哎,不是親生的,養不熟。」
我靜靜看著他們變臉。
以前孟唯月是乖乖女,才被他們視如己出。
如今,她不聽話了,翻臉不認人。
我突然有些可憐我那個沒血緣關係的妹妹。
她變成如今這樣,跟父母的教育脫不開關係。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我問。
「語桑啊,以後家裡生意,還需要你跟殷家打點一下。至於你妹妹,如果你不喜歡她,以後家裡就你一個女兒。」
「那她呢?」
「我們會把她送走。」
「送哪去?」
「我們找到她的親生父母了,在西部一個偏遠鄉下,我們可以把她送回去。」
我心裡生出一陣惡寒。
「然後,讓她重蹈我的覆轍嗎?」
爸媽皆是一愣。
「是你們一手把她教成了這樣。為什麼你們不去鄉下?」
「這、這是為你好啊。」
又來了,為我好。
我不耐煩地起身,準備出門。
「語桑,你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