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頻頻找存在感。
室友轉給我他發在學校互助牆上的帖子。
本來是供大家求助交流的地方。
現在硬生生變成了他的「相親區」。
一眼看過去,全是他各個角度的自拍照,美其名曰:交友。
還是很礙眼。
沒兩天。
相親貼又變成了恩愛貼。
主角是陳易和他新談的女朋友。
明顯是擺拍的照片被「路人」投稿,配文有:
【哇塞,在操場偶遇的一對俊男靚女,很養眼啊,發出來給大家看看!】
角度這麼刻意,像寫真照一樣,真的是偶遇?
還有:
【和這對情侶坐在一起學習,我的效率都提高了!】
不是,誰家好人在圖書館裡面對面,兩根吸管共喝一杯奶茶?
更有:
【我宣布這是我的新豹豹貓貓,我又出生了!】
你好,大學校園內產子,你是想上社會新聞嗎?
幾天刷屏下來。
引起了公憤。
評論區里罵得一個比一個髒。
點贊最多的一條是:
【能不能讓這倆礙眼的玩意死出去,再發他們我就舉報了!】
我笑了。
默默點了個加一,沒再關注。
不過想想也知道。
吵得這麼凶,牆應該不會再接有關陳易的單子了。
當晚。
我收到陌生號碼的簡訊:
【是你對不對?】
我一頭霧水。
還沒來得及問,對面很快又發。
【我知道,你心裡有我,看到我找到比你優秀八百倍的女朋友,一定難受死了。】
【所以你吃醋,你嫉妒,你因愛生恨!還跟牆舉報我,對吧?】
這話一出。
我立刻認出,又是陳易這個陰魂不散的普信男。
這下好了。
省我一毛簡訊費。
還有什麼話。
都和我的黑名單說去吧!
12
我的生活不止有愛情。
我還要學習、交友、享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忙忙碌碌了一段時間後。
快到聖誕節和元旦節。
有學生自發性地在校園裡準備了一些裝飾品。
節日氛圍很濃厚。
學校也提出準備「雙旦晚會」。
籌備晚會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在了學生會頭上。
我和一位學長當選主持人。
我們要負責整理節目單,寫串詞,還要排練。
任務繁重。
再加上我們第一次合作主持,默契度不夠。
所以,課餘時間,我們幾乎都在一起磨合。
某天中午。
季俞學長來教室門口等我。
剛好我們下午都沒課。
商量好了一起吃飯,吃完就直接去排練廳,把整個流程走一遍。
在食堂,右手邊突然被人放下一杯奶茶。
我以為是學長回來了,正疑惑呢,他今天怎麼不坐對面要坐旁邊。
轉頭對上陳易玩味的表情。
「上次給你發簡訊,怎麼不回我?」
「沒有回覆的義務。」
我低頭吃飯。
他不依不饒。
「喂,你明明都吃醋了,幹嘛還不承認你喜歡我?」

我真有點無語了。
他到底是什麼物種?怎麼聽不懂人話?
我耐著性子開口。
「說完了沒,說完就滾,我不喜歡你。」
他攤手:
「行行行,你不喜歡我,那我喜歡你,算我追你,好了吧?」
「我不接受。」
說完,我端著盤子想走。
跟他待在一起,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污染了。
他拽住我。
「別走行不行,給我個機會?」
我一手端著盤子,一手又被他牽制,無法脫身。
仿佛又回到了我軟弱到任他欺負的那天。
我長出一口氣。
咽下心中泛起的酸楚。
正想直接把飯潑他身上算了。
體不體面的。
都不如痛扁渣男重要。
「嘶……」
陳易的痛叫拉回我的注意。
不知不覺間,季學長走到了他身後。
狠狠握住他的肩膀,讓他失力,從而鬆開我。
「你沒聽到她說不接受嗎?」
「你連尊重都做不到,還說喜歡?」
陳易面色不悅:
「你特麼誰啊……」
話音未落。
「啪」的一聲——我的巴掌落在他臉上。
我用了狠勁。
左右開弓,連扇了他兩個巴掌。
動靜不小。
周圍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什麼情況,痛打渣男?」
「哎這男的蠻眼熟嘛,老在互助牆上發照片的那個暴露狂?」
「好像是,但我記得他女朋友不是這個女生啊。」
「有女朋友還出來勾搭別人,真是渣男啊,挨打也活該!」
對。
陳易曾經幫過我,我很感激他。
但他也仗著我的喜歡,認為我不會離開他,就對我惡言相向,貶低我的個人價值。
所以,到今天這個地步。
全部都是他活該。
我擦擦手,開口:
「聽見了嗎,你活該。」
13
路上有些尷尬。
我和季俞不是太熟。
剛才的事,我一時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抱歉」。
季俞好像能看出我的心事。
他停下腳步,問我:
「因為剛剛的事感到不自在嗎?」
他笑起來總是很和煦。
感覺心裡的陰霾都被一掃而空了。
我如實回答。
「學長,很謝謝你幫我,但我同時也很抱歉,把你牽扯進我的事情里來。」
「那個人是我以前的……」
我語氣一滯,哽咽了下。
「我以前的朋友。」
季俞說:「元舒,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今天哪怕換做我不認識的陌生人,我也會幫忙的。」
「這只是健全人的基本反應啊,看到別人被欺負,難道你會袖手旁觀嗎?」
我想了想,確實不會。
我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出手相助的。
「所以,我沒覺得這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更不會挾恩圖報。」
我有些觸動,心頭湧入一股暖流。
以前陳易幫過我。
就總是把那些事掛在嘴上。
好讓我時時刻刻記得他的好,再心甘情願地被他驅使。
季俞沖我俏皮地眨眼。
「只是小事而已,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想感謝我的話,請我喝杯水就好了,怎麼樣?」
我點頭應下。
明明是一番讓人安心的話。
我卻隱隱有些不安。
沒看錯的話。
剛剛離開食堂時。
陳易惡狠狠地瞪了季俞一眼。
14
晚會當天。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尾聲時。
我和季俞有一段鋼琴合奏。
這是臨時加的節目。
兩天前。
有位同學排練時扭傷了腳。
不得已,只能取消他們的節目,由我們來填補空缺。
本來是季俞獨奏的,我不會彈鋼琴。
他說:
「四手聯彈才有看點啊。」
我無奈地笑笑。
「可是我不會啊,會拖你後腿的。」
他耐心地教了我兩天。
「學會幾個音就好啦。」
「為我和音嘛。」
「拜託拜託。」
此刻。
掀開琴蓋,我的手剛想放上去。
「別彈。」
季俞眼尖。
他攔住我,將我的視線引到琴鍵縫隙的反光處——
鋼琴上被人放了刀片。
我一陣膽寒,手指不受控地顫抖。
這是惡意傷人案件!
台上太久沒動作。
觀眾席已經有不滿的聲音了。
我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瞬間呆住。
季俞穩穩地牽著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我「沒事」。
隨後,他指尖跳動,虛彈幾下。
一臉抱歉地合上琴蓋,起身。
「很抱歉各位,我們的鋼琴出故障了,不能如期為大家演奏。」
「咳咳。」
他清嗓。
「大家不會嫌棄我的歌聲吧?」
15
直到唱完退場。
我的手還一直在抖。
我不敢想。
如果剛剛真的毫無防備地按下琴鍵。
十指連心的痛,該有多難接受。
眼神余光中。
突然闖進一個慌張的身影——
居然是陳易。
他衝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
「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傷到了?快給我看看!」
我一頭霧水。
憑本能抽回手的瞬間,突然想起些什麼。
剛才的意外被季俞以調音失誤的幌子圓過去了。
所以,除我們二人之外。
沒有人知道鋼琴上有刀片的事。
那陳易此刻的表現就很奇怪了。
他怎麼會問我,手是不是傷到了?
事實擺在眼前。
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做的?」
我憤怒,卻又為他感到悲哀。
「你知不知道這是故意傷人!」
被我看穿,他也懶得偽裝了,大方承認。
「那怎麼了, 這不是也沒傷到他嗎?算他小子這次走運,他再敢惦記你,有他好果子吃!」
我氣笑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我哪裡幼稚了?」
話鋒一轉。
陳易有些懊惱。
「不過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本來只想給他個教訓的, 讓他別再纏著你。
「但我沒想到那小子會拉著你一起彈琴, 差點傷到你了。」
「對不起啊, 我跟你道歉。」
我甩開他,神情冰冷。
「所以你隨便拿季俞的人身安全開玩笑?」
他眉頭微皺, 「嘖。」
「少提他名字,難聽死了。」
「總之你沒傷到就好, 我放心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保存了這段錄音。
16
有刀片和錄音這兩項證據後。
我遞交給校方,並堅持要追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