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給。」
爸媽賣老家房子的錢,大部分都用來給江婉撐場面,剩下的勉強夠家裡餬口。
她們平時在外面裝得人五人六,可一涉及到錢,就暴露了市井本性,根本撐不起富家家長的體面。
一被戳到錢的痛處,就立刻破功。
我作勢要撥打教導處的電話。
「那就讓學校來評評理,看看這一巴掌值不值江婉的前途。」
「給,我給!」
江婉尖叫著攔住李秀梅。
她太知道我的性格了,我說得出做得到。
她從自己的名牌包里掏出一疊現金,這是爸媽特意給她準備的撐場面資金。
讓她平時在同學面前大方一點,買奶茶、送小禮物,假裝自己出手闊綽。
其實她每個月的真實生活費只有幾百塊,這五千塊是爸媽省吃儉用、甚至借了錢湊的,就怕她露餡。
「給你,都給你,趕緊把錄音刪了。」
我接過錢,當著她們的面數了兩遍。
確認無誤後,我當著她們的面刪除了那條只有幾秒鐘雜音的錄音。
其實我根本沒錄到那一巴掌。
但對付蠢人,博弈的是心理,而不是證據。
「交易愉快。」
我把錢揣進兜里。
「以後想打我,記得先預約,還要看我有沒有檔期。」
「畢竟,我的臉現在挺貴的。」
李秀梅氣得渾身發抖,拉著江婉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前,江婉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輕視。
而是恐懼,和更深的怨毒。
宋以涵看著她們的背影,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瑟,你真狠。」
「連親媽都坑。」
我摸了摸還有些紅腫的臉頰,淡淡道:
「狠嗎?」
「如果我不狠,現在跪在地上求饒的,就是我了。」
「在這個家裡,我不吃人,人就吃我。」
這句話是我從小到大的生存法則。
小時候,我發燒到 39 度,爸媽不管不顧,卻抱著輕微感冒的江婉去醫院,還給她買了蛋糕。
我被江婉推下樓梯,摔得渾身是傷,爸媽卻說我故意碰瓷,把我關在小黑屋裡餓了一天。
我考上重點初中,爸媽不肯給我交學費,非要讓我輟學打工,供江婉去學舞蹈。
他們眼裡,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只有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江婉。
我要是軟弱一點、聽話一點,要麼早就被他們逼死,要麼就會一輩子被他們拿捏,成為江婉的墊腳石。
只有狠一點,只有自己變強,才能活下去,才能逃離。
宋以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包里掏出一張創可貼,啪地一聲貼在我臉上。
「行了,別賣慘了。」
「這周末我家有個晚宴,我缺個擋酒的。」
「加班費兩萬,去不去?」
我眼睛一亮。
「去。」
「老闆,需要我穿什麼顏色的禮服?我這就去租。」
宋以涵翻了個白眼。
「穿個屁的租,我衣帽間裡那些只穿過一次的,隨便你挑。」
9
宋家的晚宴,是真正的名利場。
金碧輝煌的大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著宋以涵挑的一條黑色修身禮服,低調得體,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我的任務很簡單,當好宋以涵的影子,必要時替她擋掉那些無聊的搭訕和敬酒。
當然,這也是我拓展業務的絕佳機會。
晚宴開始沒多久,我就憑藉超強的記憶力,記住了在場每一位重要人物的臉和頭銜。
甚至,我還順手幫一位忘記帶名片的地產大亨解了圍,用流利的德語幫他和一位德國投資商牽了線。
那位大亨當場給了我一張私人名片,並暗示如果我畢業後想去他的公司,隨時歡迎。
我微笑著收下名片,把它妥善地放進手包的最裡層。
這不僅僅是一張名片。
這是我通往未來的入場券。
就在我忙著積累人脈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望去,只見江婉挽著顧昀的手臂,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綴滿亮鑽的白色禮服,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恨不得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而顧昀,依舊是一副厭世臉,眉頭緊鎖,顯然是被強迫營業。
我有些意外。
以江婉的段位,怎麼可能搞定顧昀?
宋以涵在我耳邊冷笑一聲解了惑。
「聽說江婉她爸不知道從哪弄來個偏方,說是能治好顧昀爺爺的老寒腿。」
「顧老爺子一高興,就讓顧昀帶她來見見世面。」
「嘖,真是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
我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原來是走了曲線救國的路子。
江婉一進來,目光就急切地搜索著全場。
當她看到站在角落裡的我時,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拉著顧昀,徑直朝我們走來。
「姐,你也來了?」
她以前不肯承認我是她姐姐,是怕我暴露她靠我名額入學的真相,怕我一身窮酸氣丟她的臉。
但現在,她挽著顧昀的手臂,穿著高定禮服,覺得自己已經融入了上流社會,而我只是宋以涵身邊的一個小跟班。
她故意當眾喊我姐,就是為了炫耀,炫耀自己比我過得好,炫耀自己能搭上顧昀,而我只能伺候人。
同時,也是為了踩低我,暗示「就算她是我姐姐,也比我低賤」。
江婉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你怎麼穿成這樣?這是服務生的制服嗎?」
「哎呀,我都忘了,你是跟著宋小姐來的吧?也是,這種場合,要不是跟著宋小姐,你這輩子也進不來。」
她的話里充滿了優越感,仿佛她已經是這裡的女主人,而我只是個卑微的闖入者。
顧昀不耐煩地想甩開她的手,卻被她死死挽住。
「顧昀,這是我姐,雖然她平時不太檢點,總想著走捷徑,但畢竟是我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看著我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不太檢點?走捷徑?
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宋以涵剛要發作,我伸手攔住了她。
我看著江婉,不僅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職業假笑。
「江婉,你裙子後面的拉鏈開了。」
江婉臉色一僵,下意識地去摸後背。
「你胡說!這可是高定……」
下一秒,因為她動作太大,再加上那條裙子本來就偏小,竟然真的崩開了。
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膚露了出來,甚至還能看到裡面粉色的胸貼。
「啊!」
江婉尖叫一聲,慌亂地捂住後背,整個人狼狽不堪。
周圍原本還在看笑話的人,現在真的看了一場大笑話。
顧昀嫌棄地往旁邊退了一步,生怕被她碰瓷。
「丟人現眼。」
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給江婉。
江婉站在原地,臉漲成了豬肝色,眼淚嘩嘩地流。
她求助地看向四周,卻只看到一張張嘲諷的臉。
最後,她只能把怨毒的目光投向我。
「江瑟,是你,是你害我。」
我無辜地聳聳肩。
「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動作太大崩開了,怎麼能怪我呢?」
「看來,這高定也不怎麼樣嘛,質量還不如我那件九塊九包郵的衣服。」
宋以涵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江瑟,你這嘴,真的開過光吧?」
江婉受不了這種羞辱,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這場精心策劃的亮相,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10
晚宴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我的心情。
反而讓我更加堅定了搞錢的決心。
因為我發現,在這個圈子裡,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要我有價值,我就能活得很好。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期末考試。
江婉因為晚宴的事,成了全校的笑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作妖。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次考試上。
她揚言要考進年級前十,證明自己不是花瓶。
為此,她不惜花重金請了私教,甚至還試圖收買我,讓我給她透題。
「姐,只要你幫我,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爸媽說了,只要我考好了,就給你買個新手機。」
我看著她,心裡只覺得好笑。
一筆勾銷?有些帳,可是要算一輩子的。
「抱歉,我不缺手機。」
我推開她的手。
「而且,我的出題費很貴,你付不起。」
江婉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等著看我怎麼把你踩在腳下吧!」
考試當天,我坐在考場裡,筆走龍蛇,如有神助。
而江婉坐在我對面,抓耳撓腮,冷汗直流。
成績出來的那天,全校轟動。
我毫無懸念地拿下了年級第一,總分甩了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而江婉,雖然也努力了,但只考了年級倒數第十。
這巨大的反差,讓李秀梅氣得直接進了醫院。
江父更是指著江婉的鼻子大罵她是廢物,浪費家裡的錢。
更糟的是,江父找的那個偏方根本沒用,顧老爺子喝了反而加重了腿疾。
顧家徹底厭棄了江家,別說攀關係,就連平時碰面都懶得打招呼。
爸媽對江婉的「寵愛」從來都不是真心的,而是功利性的。
他們寵愛江婉,是因為覺得江婉能給家裡攀關係、長面子,能幫他們擺脫底層身份。
可現在,江婉不僅沒考上好成績,沒搭上顧昀,反而因為晚宴的事出了丑,讓他們在親戚、鄰居面前抬不起頭。
更重要的是,他們為了給江婉撐場面,賣了房、借了債,卻一點回報都沒有,覺得江婉「沒本事、扶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