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衝上來要搶我手機。
我躲開。
「趙明誠,你演戲演全套啊。」我說,「骨折是真的,但時間不對。你是昨天下午受的傷,根本不是晚上跳樓。」
我看向記者。
「各位,事情很簡單:趙明誠欠我八萬四酒錢,不想還。於是自導自演了這齣戲,想用輿論逼我就範。」
「包括昨晚的報警,今天的圍堵,都是計劃好的。」
記者們愣住了。
一個記者問:「你有什麼證據?」
「有。」我說,「餐廳監控已經調出來了。昨晚趙明誠點酒、喝酒的全程都有。他喝了至少半瓶,價值兩萬一。」
「另外,我還有他昨晚威脅我的錄音。」
我打開手機錄音。
趙明誠的聲音傳出來:
「顧成山,你非要逼死我是吧?」
「你要錢是吧?我給你錢。但我告訴你,這錢,你拿了也燙手。」
「你不是在等升職嗎?我保證,你等不到了。」
錄音放完。
現場死一般寂靜。
25
記者們的鏡頭轉向趙明誠。
「趙先生,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這錄音……是剪輯的!」趙明誠慌亂地說,「我沒說過這些話!」
「是嗎?」我打開另一段錄音。
是我和餐廳經理的通話。
「王經理,我想調取昨晚的監控。對,V888包間,時間晚上七點到十點。」
「可以,但需要警方出具調取證明。」
「好的,我馬上聯繫警方。」
錄音結束。
我看著趙明誠。
「監控我已經申請調取了。等警方拿到,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趙明誠臉色慘白如紙。
他母親突然跪了下來。
「顧先生,求你了!別告我兒子!他還小,不懂事!我們賠錢!我們賣房賠錢!」
我看著這個母親。
心裡沒有快意,只有悲哀。
「李老師,您起來。」
她沒有起來,繼續磕頭。
「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放過我兒子吧!」
記者們拍著這一幕。
明天的頭條,已經可以預見。
26
九點半。
警察來了。
帶走了趙明誠和他母親。
人群散去。
記者們追著警察拍照。
我轉身走進大樓。
電梯里,秦秋在等我。
「顧哥,你沒事吧?」
「沒事。」
「趙明誠這次……徹底完了。」
「是他自己選的。」我說。
電梯到了。
我走出電梯,走進辦公區。
所有人都在看我。
目光複雜。
有敬佩,有畏懼,有鄙夷。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趙啟明。
標題:談談。
正文:
「中午十二點,老地方。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郵件。
三分鐘後,回覆:
「好。」
27
中午十二點。
咖啡廳同一個位置。
趙啟明已經到了。
他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沒動。
我坐下。
「趙總。」
趙啟明看著我,眼神冰冷。
「顧成山,你很有本事。」
「不敢當。」
「我侄子這次栽了,我認。」他說,「但事情到此為止。八萬四,我替他出。你撤訴,刪掉所有錄音和證據。」
「然後呢?」我問。
「然後你繼續在公司干,升職照舊。」趙啟明說,「我甚至可以給你更好的項目。」
我笑了。
「趙總,您覺得我在乎升職嗎?」
「你在乎錢。」趙啟明說,「八萬四,我雙倍給你。十六萬八,夠你交首付了。」
他拿出一張支票,推過來。
「簽一份和解協議,這錢就是你的。」
我看著支票。
十六萬八千元。
確實夠首付了。
還能多出幾萬裝修。
我拿起支票。
趙啟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下一秒,我把支票撕了。
撕成四片,扔在桌上。
趙啟明的笑容僵住。
「你……」
「趙總,我不缺錢。」我說,「我缺的是一個公道。」
「公道?」趙啟明冷笑,「你以為公道是什麼?是錢!是權!是人脈!你一個打工的,跟我講公道?」
「對,我就是一個打工的。」我說,「但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有法律,還有規則。」
「法律?」趙啟明湊近我,壓低聲音,「我告訴你,法律是給窮人準備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撤訴。比如……你老婆在實驗小學當老師吧?你兒子在幼兒園吧?」
我手一緊。
「你威脅我家人?」
「我在提醒你。」趙啟明靠回椅背,「顧成山,見好就收。十六萬八,不少了。別逼我動真格的。」
我站起來。
「趙總,我也提醒您一句:我手機一直在錄音。」
我拿出手機,按下停止鍵。
「從您說『八萬四,我雙倍給你』開始,到威脅我家人,全程錄音。」
趙啟明臉色變了。
「你……」
「這段錄音,我已經設置了定時發送。」我說,「如果今晚十二點前我沒有取消,它會自動發到紀委郵箱,還有幾家媒體。」

我看著他。
「現在,是誰該見好就收?」
趙啟明盯著我,眼神像要殺人。
但他沒有說話。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回頭。
「趙總,支票我撕了,但八萬四的酒錢,請三天內打到我帳戶。」
「否則,法庭見。」
第四章:暗流涌動
28
三天後,八萬四到帳了。
趙明誠把錢打到了我的帳戶,備註只有兩個字:「還債。」
但我沒有收到趙明誠的任何消息,也沒有收到趙啟明的。
工作群里,孫國棟發了個通知:
「經研究決定,顧成山同志因個人原因,暫時調離項目管理崗位,轉任技術支持。相關工作由趙明誠接任。」
群里一片死寂。
沒人敢說話。
秦秋髮來私信:「顧哥,他們在報復。」
我回覆:「我知道。」
老張也發來消息:「顧哥,孫國棟今天早上從趙總辦公室出來,手裡拿了個文件袋,臉色很不好看。你小心點。」
我回了個「謝謝」。
技術支持崗在五樓角落,一個不到十平米的隔間。
沒有窗戶,只有一台舊電腦。
我的工牌權限被修改,無法進入項目管理區的門禁。
我去人事部問,周敏避而不見。
助理小姑娘偷偷告訴我:「顧哥,是趙總親自下的命令。說是……讓你冷靜一段時間。」
29
下班前,我被叫到孫國棟辦公室。
他關上門,第一句話是:
「小顧,你別怪我。」
我沒說話。
「趙總那邊……壓力很大。」孫國棟搓著手,「他說你手裡有他的把柄,威脅他。公司不能留這樣的人。」
「所以就要調我去技術支持?」我問。
「這是暫時的。」孫國棟說,「等風頭過了,我再把你調回來。」
「風頭什麼時候過?」
「這……」孫國棟語塞。
我笑了。
「孫經理,您知道趙明誠的報銷單有問題嗎?」
孫國棟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什麼?」
「我查過了。」我說,「過去三個月,趙明誠報銷了十二筆費用,總計四萬七。其中至少一半,票據有問題。」
我從手機里調出照片。
「這張餐飲發票,五千八。報銷日期是兩周前。但那天趙明誠在南京答辯,根本不在北京。」
「這張交通費,三千二。計程車票連號,時間集中在下午三點。但公司規定,晚上十點後打車才能報銷。」
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這些,都是您批的。」
孫國棟額頭上冒出冷汗。
「我……我當時沒仔細看……」
「沒仔細看?」我盯著他,「孫經理,您是老財務了。這種明顯的紕漏,您會看不出來?」
孫國棟說不出話。
「我聽說,趙明誠每個月都給您送兩條中華。」我繼續說,「是不是真的?」
孫國棟猛地站起來。
「顧成山!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查就知道了。」我說,「孫經理,您今年四十八了,還有七年退休。不想晚節不保吧?」
孫國棟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30
走出辦公室,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顧先生,我是趙明誠的母親。我們能再見一面嗎?這次,我帶了錢。」
我們約在銀行。
李老師看起來老了十歲,眼袋深重,頭髮白了大半。
她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現金。
「這裡是五萬四。」她說,「加上之前的兩萬,一共七萬四。還差一萬,我們下個月一定還清。」
我沒接。
「李老師,趙明誠已經把錢還給我了。」
李老師愣住。
「什麼?」
「八萬四,三天前到帳的。」我說,「他沒告訴您嗎?」
李老師的臉色變了。
「他……他說錢不夠,讓我再湊五萬四……」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眼淚湧出來。
「這個孽子……他騙我……他說不還錢就要坐牢……」
我看著她,心裡不是滋味。
「李老師,錢我已經收到了。您這錢,拿回去吧。」
「不……不行。」她堅持,「這是我答應還的。你拿著。」
她把布包塞給我,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
「李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