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結束跨國會議,手機突然彈出陌生國內號碼:
「請問您是林溪同學的家長吧?」
「麻煩您來學校一趟,您兒子今天在學校帶頭霸凌同學,把同學推到,撞到書柜上,現在家長要求賠償!」
電話中,語氣不善。
我手指一頓,下意識坐直身體:
「您是不是打錯了?我兒子在加拿大讀初中,沒在國內上學。」
對方先是一愣,隨後語氣更沉:
「登記信息顯示您是監護人陳曼,光耀集團的員工,這是您的手機號。」
「那請問您兒子是叫林溪嗎?」
我一下懵了,我叫陳曼,是光耀集團總監,兒子確實叫林溪。
丈夫去世後,兒子就跟著我爸媽去了加拿大,怎麼會在國內學校讀書?
1
我沒來得及多解釋,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趕到了那所私立中學的教務處。
推開門,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幾個老師圍著一個中年女人低聲安撫。
女人眼睛紅腫,摟著旁邊瘦小的男孩,孩子額角貼著紗布,還在小聲抽噎。
而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個虎頭虎腦的鍋蓋頭男孩。
他校服扣子崩開兩顆,褲腿卷到膝蓋,正用摳著手指。
他臉上沒半點愧疚,反而透著股囂張。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我。
鍋蓋頭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嗓門又亮又沖:
「媽!你可算來了!快給我做主!」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甩開他的手: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
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哭,聲音尖利得刺耳:
「媽你怎麼不認我啊!就是他們先惹我的,我才推他的!誰讓他不給我抄作業!」
被打的孩子媽媽立刻紅了眼,指著我質問:
「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打了人還不認帳,現在連孩子都不想認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皺著眉走了過來:
「你好陳女士,我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張欣靈。」
「我剛剛查過了,登記信息確實顯示你是林溪的監護人。你家孩子把同學推倒撞在書柜上,額角縫了三針,對方家長要求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總共五萬。」
我壓下心頭的詫異,解釋道:
「我來你們學校也是想問問,為什麼你們會有我的信息?」
「我兒子一直在加拿大,從沒來過這裡讀書!」
接著我又指了指那個鍋蓋頭男孩,
「他不是我兒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男孩哭聲一頓,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喊:
「你就是我媽!你叫陳曼!在光耀集團上班!我沒說錯!」
他這話一出,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些信息他怎麼會知道?
我立刻冷靜下來,直直瞪著他:
「你閉嘴,我不是你媽!」
隨後我看向被打的孩子:
「小朋友,是他主動打你的嗎?」
孩子怯生生地點頭:
「他一直欺負我,今天我不給她抄作業,他就把我推倒了,還說要讓我好看。」
鍋蓋頭見狀,突然撲過去要再打,嘴裡罵著:
「你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我眼疾手快拉住他,這一拉才發現他力氣不小,掙扎著還想踹人,嘴裡髒話連篇:
「放開我!你們都是壞人!我媽有錢,我讓我媽把你們都開除!」
旁邊的老師趕緊上前幫忙按住他,臉上滿是無奈:
「這孩子平時在學校就經常欺負同學,搶東西、罵人是常事,沒想到這次下手這麼重。」
被打的孩子媽媽氣得發抖:
「今天必須給個說法!要麼賠錢,要麼報警!」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暴戾的男孩,心裡疑竇叢生。
他為什麼要頂著我兒子的名字上學?又為什麼要認我當媽?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報警吧。」
我掏出手機:
「正好讓警察來調查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他的監護人,也查查他為什麼會用我兒子的身份信息入學。」
2
剛拿起手機打算報警,教務處的門「砰」得被踹開。
一個滿臉戾氣的光頭男沖了進來,他袖口擼到小臂,播出胳膊上猙獰的紋身。
陽陽滿臉委屈,跌跌撞撞撲了過去:
「爸爸,爸爸。」
光頭男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目光掃過陽陽額角的傷口,瞳孔皺縮,怒火瞬間點燃。
他猛地抬頭,吼聲震天:
「誰是林溪家長?給老子出來!」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
只是所有人目光下意識看向我。
光頭順著眾人視線,鎖定我,立刻衝到我面前。
我剛要開口解釋,臉頰就傳來一陣劇痛。
「啪!」
光頭男揚起拳頭朝我砸來。
力道太大,我被打得踉蹌幾步摔倒在地上,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你就是那個惡魔的家長,你看看你教出的什麼孩子?」
光頭還不解氣,掙扎著要撲過來,被旁邊兩個老師死死拉住。
教務老師假惺惺地勸著:
「王先生,麻煩您先冷靜,別當著孩子的面動手!」
她眼神瞟向我,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之前那個囂張至極的鍋蓋頭,此時此刻也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後。
我站直身體,擦掉嘴角的血痕,解釋道:
「王先生,你認錯人了,我根本不是這個孩子的家長!」
「我兒子確實叫林溪,但是他三歲就去了加拿大,從沒有在這所學校讀過書!」
我指著鍋蓋頭,聲音一沉:
「我今天來著就是想弄清楚,你們為什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為什麼我兒子的信息會出現在你們檔案里?」
光頭愣住了,臉上的暴怒瞬間消失,一絲疑惑爬上眉頭。
他推開拉著他的老師,伸手揪住鍋蓋頭的衣領,嘶吼道:
「你說,她到底是不是你媽?」
鍋蓋頭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梗著脖子,眼神里沒有一點心虛:
「她就是我媽!我根本沒說錯!」
「她是光耀集團總監,有很多錢!可以賠償給王陽陽!」
教導主任也不嫌事大,在一旁添油加醋:
「沒錯,林溪同學檔案上,監護人確實登記的事陳曼女士。」
「信息都是按照正規流程錄入的,不會出錯!」
光頭的怒火再次點燃,他鬆開鍋蓋頭,一步步逼近我。
我連連後退,一直碰到後面的桌角。
光頭盯著我的眼睛,咬牙切齒:
「你既然說他不是你兒子,那他怎麼會知道你的信息?」
「你是光耀集團總監嗎?」
我挺直脊背,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陳曼,也確實在光耀集團任職,但我絕對不是這個孩子的母親。有人冒用了我和我兒子的信息!」
話音剛落,鍋蓋頭眼淚鼻涕橫流:
「媽媽,你怎麼不認我啊,我是林溪啊!」
「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調皮欺負同學了!媽媽求你別不要我。」
他一邊哭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教導主任手裡,
「這是小時候我和媽媽的合影,求求老師幫我和媽媽說說,不要讓她不要我。」
3
照片上,我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懷裡抱著個七八個月大的男孩。
我腦子嗡地一聲。
這張照片是我丈夫去世一周前拍攝的,隨後兒子便隨我爸媽去了加拿大。
可現在怎麼就在這個小孩手中?
光頭也看到了照片。
他眼裡的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寒意,仿佛認定我就是在刻意狡辯。
教導主任聲音陡然嚴肅:
「陳曼女士,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周圍不屑,嘲諷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想開口解釋,卻發現喉嚨發緊,出不了一點聲音。
因為那確實是我,無可辯駁。
「既然是你,那就別再推卸責任了!」
教導主任收起照片,語氣裡帶著訓斥:
「孩子犯錯是沒教好,家長逃避責任簡直豬狗不如!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當媽,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
「為了躲幾萬塊賠償就不認親生孩子,你真是太冷血了!你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禍害,不僅教壞孩子,還毀了他一輩子!」
我愣愣地看著她,想不到一個老師竟然會對我有這樣的異樣。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我真的不是他媽媽!」
「不如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查清楚冒用信息……」
話還沒說完,光頭直接打斷我:
「你可別裝模作樣了!」
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家長就是這幅撒謊耍賴的素質,難怪教出霸凌同學的惡魔!」
辦公室的老師和家長都很認同地點點頭:
「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這麼不負責任!」
「孩子不過就是做錯了點小事,讓他改正就好了,這家長竟然還不認自己的兒子。」
「還是光耀集團的總監呢,為了這點小事推卸責任,也不嫌臊得慌!」
他們當著我的面陰陽怪氣,絲毫沒有把我剛剛說得話聽進去。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角餘光瞥見那個鍋蓋頭。
他躲在人群里,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恐懼。
正笑嘻嘻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挑釁,像在看一場好戲。
怒火瞬間沖昏了理智。
我沖了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他瞬間齜牙咧嘴:
「疼!你放開我!」
我鉗住他的胳膊,逼迫他和我對視,
「我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溪!」
「你爸爸在哪裡?」
「我沒有爸爸!」
「那你媽媽呢?」
「我媽媽在……」
他剛要說下去,突然抬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淺笑。
緊接著,他伸出小手指著我,聲音清亮:
「我媽在這裡!你就是我媽!」
我徹底激怒了,不管周圍人的異樣的目光,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還敢撒謊!」
他的臉瞬間憋得青紫,雙手胡亂揮舞著,眼神也從囂張轉變為深深地恐懼。
我聲音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狠厲: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媽媽到底是誰?這照片是怎麼來的?誰指使你冒充我兒子的?」
4
他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聲音虛弱到極點,可還是死性不改:
「你,是我媽!」
教導主任率先反應過來,急忙衝過來拉我:
「住手!你瘋了嗎?」
「快放開孩子,要出人命了!」
光頭也怒了,上來就抓我,嘴裡還怒罵:
「你這個瘋女人!連孩子都下得去手!」
老師們七手八腳地掰開我的手指。
鍋蓋頭立刻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還不忘瞪著我,眼裡滿是怨毒。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對視上鍋蓋頭惡毒的眼神,我心中突然有了注意。
我冷靜下來,拿起手機,剛按下幾個字,就被教導主任按住。
她眉頭緊擰,語氣帶著威脅:
「陳曼,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幾萬塊錢的賠償嗎?私下解決不就行了,報什麼警?如果事情鬧大,我們學校聲譽受損,這個責任你能擔得起嗎?」
我側頭看著她,突然低笑出聲:
「你怎麼知道我要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