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完整後續

2025-12-20     游啊游     反饋

可是,哭有什麼用呢。

我為什麼只會悲傷呢。

又有幻聽了,遙遠的歌謠傳來。

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爸爸媽媽還在一起的時候。

他們給我唱搖籃曲。

爸爸把我放在肩頭。

在小小的家裡跑,問我坐小飛機開不開心。

媽媽在一旁笑,溫柔地摸我的頭。

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啊。

原來我也是他們的珍寶。

20

今天的雪真的下得好大好大啊。

下午就有天氣預報說山裡有雪崩的風險。

所以旅館提前跟我們說過不准上山。

裴泉依舊在熟睡。

她睡相不太好,蹬被子,腳丫露在了外面。

我苦笑著看她,給她把被子掖好。

又打開自己的手機,把所有的錢全轉給了她。

最後,垂著眼看她。

對不起啊,裴泉。

我果然還是覺得……

活著好累啊。

……

山上的風雪真的好大。

我一步一步艱難地踩在雪地里。

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走。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但我知道我的終點就在這了。

在山上摔死。

在風雪裡被凍死。

被山上的野獸殺死。

怎麼樣都好,我可以解脫了。

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在泥潭裡被一遍遍沖刷的人生。

滿是黑暗的人生。

窺不到光明的人生。

我倒在雪地中,最後一次看著這世界的夜空。

只是風雪太大,沒有北極星了。

我們一起找到的北極星。

我閉上了眼睛。

……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

我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不想睜開眼睛,可是是她在喊。

可是冰雪落進皮膚里已經麻木了。

她的頭髮,蹭得我臉頰有點癢。

「安安,醒醒,別睡。」

「安安,我們要出去。」

我聽到她沙啞的聲線,她也是女孩啊,怎麼背得動我的。

怎麼找到我的。

怎麼要找我的。

我在她的背上哭。

就這麼哭,一直在哭。

我突然發現,我們肌膚相貼的地方是僅剩的溫度了,

為什麼要找我啊。

為什麼要救我啊。

我是個沒用的人。

為什麼要救一個人生早已沒了意義的人啊。

「安安,抑鬱症患者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

我突然聽見她問我。

我緊緊摟著她,慢慢地說。

「是一片銀灰色。」

「雪花匯聚成野獸朝我們跑過來了。」

「遠方的松林是大海,天空吊著的是白雲。」

「山上有人在唱歌。」

「什麼歌?」

她問我。

大概是想讓我保持著清醒。

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答她了。

她摔了個跟頭。

我和她一起倒在雪地里。

她跑過來緊緊抱著我,拖著我走。

「安安,安安,醒醒。」

「我也會唱歌的呀,是童謠,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唱完了,我們就一定能走出去。」

「安安,聽我唱歌好不好?」

曠無邊的雪地之中,突然響起了歌聲。

她馱著我,聲音顫得不成樣子,邊走邊唱。

「白茫茫的山上落雪花。」

「落在女孩的心尖上。」

「長長的道路有燈光。」

「雪花一片一片。」

「不見啦。」

「……」

寒風還在呼嘯著。

我伸出被凍得毫無知覺的手。

握住了她的袖口。

21

人聲,跑動聲,醫療器械的聲音。

我聽見有人在大哭。

有人在責罵。

我睜開了雙眼。

一個女人撲倒在我的病床邊。

「安安,安安,你醒了?」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面前的女人面容有些陌生,原來是我媽。

我直直地盯著她。

我爸在我身旁搓手。

憋了好久,才冒出三個字:對不起。

然後又傳來我媽責罵我爸的聲音。

說怎麼不早點發現我抑鬱症。

他們倆爭吵時,我猛地坐起,然後往病房外跑。

跑時摔了一跤,然後我想起來接著跑。

被人扶了一把。

「怎麼了?安安?」

是……陸仰。

他擔憂地看著我,我猛地推開他。

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他愣在那。

可我不想管這群人。

我就想知道。

想知道。

我被救出來了,那裴泉呢。

裴泉應該也……

這是離雪山最近的醫院。

再加上晚上雪很大。

事故發生的頻率高。

來來往往全是搜救隊和醫生。

場面有些慌亂,我撞到了好幾副醫療器材。

終於抓到了醫生。

慌亂地問他跟我一起被救出來的女生的情況。

可他沒理我,照顧其他病人去了。

我焦躁地四下尋找。

突然,瞟到了一個熟悉的身份牌。

那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

光影,人聲,波紋。

我愣在那。

看著。

就這麼看著。

被推出來人。

身上蓋著白布。

蒙住了臉面。

……

好像不知何時,耳邊傳來嘈嘈雜雜的幻聽。

一句一句,好多好多。

全是她對我說的話。

「安安,你自己都滑不穩,還要保護我啊?」

「怎麼會沒用啊,你有用,你天下第一有用,知道不?

「如果一直逃避能讓你開心, 那就讓我一直陪你逃避,好嗎?」

「我喜歡你。」

「明天會更好,對吧?」

……

「白茫茫的山上落雪花。」

「落在女孩的心尖上。」

「長長的道路有燈光。」

「雪花一片一片。」

「不見啦。」

「……」

……不見了。

番外

「陳總, 恭喜您,收購了陸氏集團。」

「在未來的發展道路上,您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

記者發布會上,對著不斷亮起的閃光燈, 我一直保持著體面的微笑。

直到忽然有人打斷採訪,提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據傳,陸氏集團的前總裁陸仰和您曾經是夫妻關係。」

「此次收購, 是否存在個人恩怨的因素?」

「陸氏總裁鋃鐺入獄,又是否和您有關係?」

這種花邊雜誌的花邊問題,我本來不必回答的。

可這次,我卻理了理話筒, 低頭髮言。

「這次的收購只是正常的企業合併。」

「至於陸仰先生的牢獄之災, 我只能說, 完全出於其資金管理不當及違法亂紀的行為。」

閃光燈對著我狂閃。

下面好幾個問題我都對答如流。

發布會結束後, 我才得空喝一口水。

秘書在我身邊小聲說。

「這群記者,把你當什麼人了都。」

我笑了。

「他們把我當什麼人我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了。」

「對了, 蘇婉鈴呢?」

秘書點點頭,繼續朝我彙報。

「按您的要求,將她安置在了能看清發布會的玻璃房內。」

「她一度情緒很激動呢,甚至都失禁了。」

「但有什麼辦法, 她現在不就是個神經病。」

「這是她應得的, 我們誰都不同情她。」

「……」

我點點頭, 整理自己腕上的表。

「可別讓她尋到自殺的機會了。」

「畢竟, 我可是個以德報怨的人, 我不會讓她死的。」

「她可得好好活著,活著看我……走上巔峰。」

秘書陪著我一起走出大廳。

她想起什麼似的,繼續說:

「啊, 對了, 咱們希望小學還是繼續捐嗎?」

「就以……裴泉小姐的名義?」

聽見這個名字時。

我的眸中還是忍不住會露出溫柔的神色。

點點頭,跟司機說, 回公司前, 我要回趟老家。

老家就是我爸那處房產。

他在幾年前就走了。

剩下的房產,他的女兒根本不敢跟我爭。

我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這時候,旁邊的秘書突然說,

「陳總,截止今年, 您捐的希望小學已經超過五百所了。」

「其實, 這些款項, 已經占了您開銷的大部分了吧。」

「他們都說您很殘忍,六親不認。」

「可我覺得,您是個溫柔的人。」

車停在老家的門口, 我翻閱著郵箱。

聽著秘書的話,忽地就笑了。

終於在郵箱裡找到了不同的信封。

我鬆了口氣。

幸好,藏祈山的山中郵局並沒有倒閉。

信里,是十年前的那天裴泉寫給我的話。

放在陽光下。

看著泛黃的字跡。

微風吹拂, 郵箱邊的小花蕩漾。

好半晌,我輕嘆一口氣。

那天。

十年前的裴泉寫給我的話是——

「現在的你,應該可以獨當一面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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