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給自己買個金鐲子做退休禮物,準兒媳卻送來了對沙金鐲子。
「老年人戴真金出門會被騙的,不安全。」
「再說了阿姨人美心善氣質高,就算戴沙金人家也看不出來是假的。」
兒子也跟著勸。
「就是啊媽,麗麗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金價都上千了哪個冤種去買啊,等降回三四百了買多少不行?」
「你看這沙金鐲子跟真金一模一樣不說,還不掉色不變形,戴起來可比真金好看多了!」
既然沙金這麼好,那他們結婚要的五金我就也買沙金的了。
1.
因為延遲退休政策,本應 55 歲就退休的我,硬是又多乾了兩年。
做了這麼多年的牛馬,一朝退休,我只想獎勵自己一下。
想來想去,買個金鐲子好了。
戴著好看還保值,以後還能留給兒子兒媳。
本想約準兒媳一起去金店看看,順便給她置辦她要的五金。
準兒媳張麗麗就送來一樣東西。
周某福的包裝盒,打開一瞧,正是一副金鐲子。
我喜上眉梢,開心得不得了。
沒想到這個兒媳這麼懂事,還沒正式過門就想著孝敬老人了。
我暗下決心,不能讓孩子們吃虧,回頭就把這重量添雙倍在她的五金里還她。
我捏起鐲子左看右看,又在手腕上試戴。
總覺得不對勁。
雖然我平時不戴首飾,但我喜歡買金飾,真真假假不說一眼瞧得出,但是總歸能看出差別。
張麗麗捂嘴笑:「阿姨看出來了?這是沙金的。」
沙金?
我皺眉。
我知道沙金,以假亂真的玩意兒,有人買來戴著玩的。
但她送我沙金手鐲,還配了正經金店的首飾盒,什麼意思?
「昨天您說要買金鐲子戴,回去我就和阿言商量了很久,一夜沒睡。」
「現在金價貴,稍微有點分量的鐲子都得兩三萬打底,您一個老太太戴這麼貴的東西出門,不安全。」
「我們老家就有那種騙子,看見穿金戴銀的老太太就給她下迷藥,前年我阿姨耳朵上的金耳環就被人家薅了,流了好多血。」
我皺眉:「所以你們就給我買了這個假玩意兒?」
張麗麗撒著嬌摟住我的胳膊:「給阿姨戴著玩,這樣就算被人騙了您也不吃虧啊。」
「再說了,阿姨您人美心善氣質高,就算戴的沙金人家也看不出是假的。」
瞧瞧這邏輯。
先是怕我戴真金出去被人搶,現在又說給我買的鐲子看不出是假的。
既然看不出是假的,就不怕我被人搶了?
我抬眼看我的好大兒周立言。
他跟條狗一樣在張麗麗身後搖尾巴:「就是媽,麗麗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何況現在金價那麼高,入手不划算,不如再等等,等它降到三四百的時候,您想買多粗的鐲子都行。」
「您不懂,現在的金價貴得離譜,誰買誰是傻子,大冤種!」
我點點頭,收了張麗麗送來的沙金鐲子。
說得好有道理。
收完假鐲子,張麗麗摟著我的胳膊招呼周立言:「那我們走吧。」
差點忘了,今天叫他們來本意是一起去逛金店,要給張麗麗買五金的。
我不著痕跡地推掉張麗麗的手。
「不用去了,你的五金阿姨給你準備好了,明天來拿。」
張麗麗欣喜不已,撒嬌賣乖想知道我到底給她買了哪些金飾。
我只說保密,給她一個驚喜。
2.
第二天一早,張麗麗拽著周立言,提著大袋小袋豐盛的早餐上門了。
周建華在廚房忙東忙西,出來看到兒子兒媳兩口子帶來的早飯,受寵若驚。
當下紅了眼,夸兒子長大懂事,知道孝敬人了。
二話不說,轉頭又進廚房哐哐添了兩個菜。
我冷笑連連。
蠢出生天的老東西。
就他好大兒那死出,以後有他哭的時候。
這些年我在職場廝殺,他在家中坐鎮。
本想著男人帶兒子肯定不會差,畢竟周建華這老東西自己就是個宜室宜家、老實本分的。
誰知兒子被他們家慣成個不知好歹、自私自利的貨色。
連親媽花自己的錢買金鐲子,都能愁得一夜睡不著。
吃著我給他添到碗里的,還惦記著我鍋里的。
現在我退休了有閒工夫了,非要趁此機會治治他。
一頓早飯張麗麗嘰嘰喳喳,快樂得像只黃鸝鳥。
真是花盡心思想逗我們老兩口開心。
早飯吃完,大家去客廳喝茶,張麗麗就伸長了脖子往我們書房看。
她知道東西都在那裡。
周立言摟著她:「媽,給麗麗的五金呢,拿出來看看唄。」
接著他給張麗麗一個放心的眼神。
確實,自打他把這個姑娘帶回家,我大情小禮都沒斷過,單是精緻的傳承金飾就送了張麗麗兩三個,價值至少三五萬。
按照我的風格,五金只會更精緻。
我戴著自己昨晚買的真金鐲子,施施然去書房,捧了一堆周某福禮盒出來。
「哇——媽媽!您怎麼買這麼多啊!」
張麗麗激動地不等辦儀式,直接叫媽了。
周立言也一臉自得,等著自己的老婆晚上回去犒勞自己呢吧。
我把禮盒一一擺到桌子上打開。
成對的金手鐲、金項鍊、金戒指,更重磅的還有一頂金鳳冠。
做工精巧,點綴的鳳蝶栩栩如生。
為了買這點東西可費了我不少腳力。
張麗麗這個摸摸,那個看看,左右端詳,愛不釋手。
「999……哎?怎麼沒有 au 或者足金的字樣啊,和我們在店裡看到的不一樣嘛。」
她來回掂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媽……您這些是在哪裡買的?不會是被騙了吧?」
「什麼?!」
周建華和周立言聽聞緊張地湊上來。
我慢條斯理喝了口茶:「怎麼會呢?沙金又不值錢,人家幹嘛騙我。」
3.
「沙金?!」
張麗麗「咣當」一聲將鳳冠丟到茶几上。
「你怎麼能給我買沙金?你們什麼意思?!」
她一張小臉氣得煞白。
周立言趕緊將人摟緊懷裡安撫。
我看著擰眉的周建華,示意他閉嘴。
好大兒周立言瞪了我們老兩口一眼,急於給未來老婆出氣:「媽,你們在搞什麼鬼?」
「誰家五金拿假的糊弄?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趕緊換成真的,跟麗麗道歉!」
「不然這事兒沒完!」
我裝作驚訝:「沙金怎麼了?不是你們自己說的嗎,戴真金出去不安全啊。」
「我一個老太太尚且有人惦記,何況麗麗這麼個年輕小姑娘,被人搶了是小事,再順帶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呢?」
「胡說!」
張麗麗氣得直跺腳:「什麼年代了,滿大街哪個女人的手腕上沒個金鐲子,誰稀罕去搶!」
「再說了到處是監控,誰膽子那麼大?!」
我好笑地看著她:「哦,原來一個金鐲子而已,不會有人搶啊。」
她訕訕。
周立言看她臉色不對,趕緊替她爭辯。
「那就算不安全,也可以買著不戴嘛,五金說到底是我們男方的心意,哪有人用假的!」
我點頭。
「確實,用假的可不行。」
張麗麗停了哭聲,兩口子齊齊看向我。
我嘆口氣:「我這不也是聽你們說的嗎,金價貴得離譜,現在誰買誰是大冤種啊。」
「我就想著,你們呢先用沙金結婚,等金價降個三百五百的,那時候買多少金不行?」
「到時候不僅媽自己的金鐲子買粗的,給麗麗的五金變成六金,七金、八金都行!」
「神他媽六斤七斤!」
「媽,你故意整我們,是不是?」
好大兒還不算傻,終於回過神來了。
我冷哼一聲,不言語。
周建華還不知道張麗麗給我買沙金的事兒,拉著周立言嘀嘀咕咕半天才了解。
「你們也是胡鬧!」
「你媽要買金鐲子,關你們什麼事?你們還敢給她送沙金!」
「現在知道了吧,快給你媽道歉!」
我戲謔地看著周建華這個慣會當老鼠屎的老東西。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這次我就是要借題發揮,讓周立言兩口子知道,老娘兜里的錢怎麼花輪不到他們來做主。
我想買金鐲子都要用假的來糊弄我,來日我躺到病床上,他們預備拿什麼糊弄我?
我翹起二郎腿,正等著周立言帶著老婆來認錯,順便敲打他兩句。
誰知張麗麗先爆發了。
她恨恨地指著周立言:「沒有你們家這樣欺負人的!」
「看不上我直說就是了,沒必要買假的東西來侮辱我。」
「我告訴你周立言,我張麗麗不是非你不嫁,外面想娶我的人多的是,你最好自己想清楚今天的事到底該怎麼辦,我等你一個答案!」
說完人家也不看我們,直接摔門而出。
我那好大兒呢。
當然是跟條狗追骨頭一樣跟去啦。
張麗麗這麼硬氣,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周建華尷尬地站在原地問我怎麼辦。
怎麼辦,那麼有骨氣就自己辦!
我翻了個白眼,開始瀏覽三亞的旅遊信息。
4.
周立言兩口子一連一個星期都沒登門。
也沒一個電話。
甚至連周建華主動打電話過去,都要遭到周立言的訓斥。
「媽不就是想趁著婚前買五金的機會壓麗麗一頭給她立規矩嗎?告訴她,麗麗是我老婆,我不許任何人欺負她,我親媽都不行!」
「婆媳間就那點破事誰不懂?」
「她的老公是你,她想刷存在感找你去,別到我老婆面前刷,我不是傳統男人,不吃那一套!」
「男人如果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還算什麼男人?沙金這個事兒說破天也是我媽的錯,她必須給麗麗道歉,否則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不要再聯繫了?
還有這種好事??
周立言是不是沒算過帳,為了幫他跟這個女友保持聯繫,他親媽我到底續了多少費?
第一次見面 10001 元紅包,寓意張麗麗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姑娘。
第一次上門拜年,周某福傳承金羅盤兩萬塊,張麗麗又看中了我首飾箱裡的一個金葫蘆,我也給了她,價值三萬。
過了春節兩家議親,張家獅子大開口,彩禮要 68.8 萬,最後我們也給了。
當時說好的一口價,買斷張家父母對張麗麗的養育之恩,結果呢?
她弟弟要買車,轉頭又從周建華那老東西那裡借了十萬。
說是借,哪年還?
她弟弟買了車又要買房,買了房要不要娶老婆,不再來我們家要就算不錯了。
本來我對張麗麗就不滿意。
漂亮是漂亮,但除了一張臉蛋一無是處。
沒學歷,沒像樣的工作,還有個無底洞娘家。
要不是周立言那個舔狗死出,我無論如何不能同意。
我就不明白了,按說我這好大兒樣貌、學歷都不差,怎麼就非要弔死在張麗麗這棵歪脖子樹上?
顏值對於男人來說就那麼重要?
問題是他娶老婆,拿爹媽獻祭,這合適嗎?
我們又不是什麼富豪家庭,就這小半年,里里外外花了百來萬,周立言這麼硬氣,怎麼不自己出去掙?!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周建華收了手機一臉落寞。
他躊躇半晌,終於還是決定先從我這邊下手。
「做父母的都拗不過兒女,折騰來折騰去的,最後還不就這一個兒子?」
「好了,我做東請你們吃飯,相互給個台階下,母子倆沒有隔夜仇。」
我冷笑。
「我跟他確實沒有隔夜仇,我們只有隔夜帳。」
「她老婆送我沙金他幫腔拿調的,我送他老婆沙金我就要磕頭道歉?」
「門兒都沒有,說了不聯繫最好就真別聯繫,老娘求之不得!」
什麼吃飯下台階,最後還不是我們出錢出東西把張麗麗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