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
又不是我老婆,憑什麼我去哄?
我調出兩張截圖給周建華:「三亞去不去,去咱們明天就飛,不去我自己走了。」
省下哄張麗麗的錢自己花不香?
周建華搖搖頭。
我就知道,這糟老頭子滿腦子只有他那個好大兒,他不去,我樂得省錢!
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早就想放鬆放鬆了。
到了三亞還沒玩兩天,周建華打電話問我在哪,要來找我。
「怎麼想通了?」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算我看走眼吧,張家人真沒法處,張家昨天上門來,把我打了。」
5.
「你再說一遍?」
周建華嘆了口氣:「還好,我躲得快沒打到。」
原來自從周立言那通電話訓斥過老周之後,他們兩口子就等著我們主動道歉。
誰知拖拖拉拉幾天,我不但沒道歉,還去三亞旅遊了。
這件事深深刺激了周立言和張麗麗。
尤其是張麗麗,哭著鬧著說我不管兒子了,到處揮霍家裡的錢財,又是買金鐲子又是去旅遊,打算一分不給兒子留,要獨享自己的退休金。

她還向娘家討主意。
一家人商量了下,覺得我送沙金這個事兒確實過分,上門討說法。
張家人指出,我們想取得張麗麗的原諒,就得拿出誠意。
當初談好的五金得改成八金,而且要他們指定好款式和重量。
鑒於我們家態度有問題,他們也不放心女兒就這麼嫁過來,之前說好的 68.8 萬彩禮不作數了,為了給女兒求一個保障不受我這個惡婆婆欺負,彩禮要抬到 88.8 萬。
八金呢,可以留給張麗麗自己慢慢挑。
20 萬彩禮缺口讓老周當天帶他們去銀行補齊。
20 萬現金,哪家好人說拿當場就拿得出?
再說了家裡的財政大權都在我手上,老周去哪弄 20 萬現金?
老周承諾等我回家就跟我商量提彩禮的事,肯定會給他們一個說法。張家人根本不依,張麗麗又在一旁哭哭啼啼,吵吵鬧鬧之下言語不和,就要動手。
還好周立言腦子不算特別糊塗,知道護他爸一下。
沒讓老周真的挨打。
但也只是沒挨打。
下一秒周立言就跪在他爸面前,求他爸無論如何要給那 20 萬穩住張麗麗。
張麗麗是他的命根子,這輩子要不能跟張麗麗在一塊,他也不活了。
我越聽越難受。
問老周:「你怎麼說的?」
老周長嘆一口氣:「還能怎麼說?不能真讓那小子不活吧?」
周建華把他自己存的私房錢全部給了周立言。
廢物。
兩個廢物。
我吐出吸管,將一整杯芒果汁一飲而盡。
沒有張麗麗就不活是吧?
那就別活了。
6.
下了飛機老周就焦灼在機場等待。
他接過我的行李,一路絮絮叨叨。
「回到家千萬別動氣,這幾天我已經把兒子都哄好了。」
「張家那邊也保證,這次定好的彩禮,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絕不再變了。」
「日子也相看了,就在兩個月之後就是好日子,兩個人趁早把儀式辦了算完,彼此都把心安在肚子裡就得了。」
「這些事,無非是兩個人沒定下來相互試探給鬧的,只要定下來,張家也沒什麼理由再亂要錢。」
我冷哼一聲,涼涼地看了一眼老周。
沒定下來就敢漫天要價。
定下來還不直接綁定我們家銀行卡?
我當初是怎麼看上這麼蠢的老東西的。
張家存的什麼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呢。
什麼怕女兒沒保障又多要 20 萬,多半是他們兒子相中的房子貴了 20 萬。
這彩禮又不到張麗麗手裡,張麗麗有個屁的保障。
張麗麗這個蠢貨。
被娘家賣了還幫娘家數錢。
到了家,周立言兩口子已經在家裡等待了。
一場鬧劇,張家人得償所願,張麗麗面上也有光,扭扭捏捏坐在沙發上,一臉的高傲不情願。
想都不用想,這趟過來,又是周立言求著來的。
周立言歡快地跑過來接我的行李,又瘋狂給張麗麗使眼色。
盡顯舔狗本色。
還是怪我自己。
眾多追求者中選了最殷勤樸實的周建華,卻忘了大舔狗可能會生出小舔狗。
造孽啊。
我也不廢話,招呼他們坐下,直奔主題。
「麗麗家人上門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張麗麗撅起嘴巴。
「阿姨,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你們家的錯,我們家女兒被侮辱了,娘家人上門討個說法,很正常。」
「當時阿姨不在,也是我爸媽大方不跟您計較,叔叔替您道歉,也就算了。」
「我張麗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媳婦,我是跟周立言結婚沒錯,那是我們兩個獨立出來成立一個小家庭,不是我嫁到你們家來當牛做馬的,阿姨別怪我講話難聽,我一向是心直口快,咱們只是醜話說前頭罷了。」
張麗麗這一番激情發言差點讓周立言窒息。
他在一旁瘋狂扯張麗麗的袖子,只換來張麗麗恨鐵不成鋼的白眼。
我欣慰地點點頭。
誇讚她:「你能有這副見識我很欣慰。」
「既是獨立,什麼都得靠自己才叫獨立,那麼我們的東西只好收回來了——我們兩個老的也不能拖後腿不是?」
張麗麗皺眉:「什麼意思?」
我閒適地翹著二郎腿:「意思就是房車都是我們買的,自然得收回,總不能一邊花我們的,一邊要自由,這算哪門子獨立?這叫又當又立。」
7.
張麗麗冷笑。
她看了看周立言,周立言壓根沒心思搭理她。
我這好大兒,現在白著一張臉,呼哧帶喘的,估計是又要發作了。
以他胡攪蠻纏的個性,現在應該在恨我要狠心拋棄他吧。
果然。
張麗麗還沒說話呢。
周立言先冷了臉色:「什麼意思,想斷絕關係?」
「哎——」我擺手,「我可沒說這個話,你自己領會的。」
「父母不給錢就要斷絕關係嗎?那麗麗怎麼還一直跟她爸媽來往呢?」
我笑著看向張麗麗。
她無語地看著我:「我真不理解你,真的。」
張麗麗說著搖搖頭,一副完全不理解又無奈的樣子。
好像我是什麼作天作地的老妖婆,她就是那善解人意的小仙女。
「就這麼一個兒子,幫襯著他好好過日子不行嗎,為什麼非要鬧來鬧去的,讓大家都不安生?」
「你就不能學學叔叔,安分一點嗎?」
「真把我們惹急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不怕晚景淒涼?」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怕啊,我好怕。」
「我怕是幫著你們好好過日子,才會晚景淒涼!」
「你算過到現在你花了我多少錢了嗎?一百萬不止,張麗麗,我們老兩口皮都被你扒掉一層了,你弟弟的房車都從我們身上薅的吧?還要我們怎麼幫襯你?」
「當我是傻子糊弄?」
「說好的 68.8 萬買斷你和娘家的關係,當時你自己也痛哭流涕說還了父母恩情以後再不來往,後來呢?我只問你,你周叔叔的 20 萬,現在在哪?」
張麗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周立言急了,幫她辯解:「當然在麗麗的帳上,那 20 萬說好的是給麗麗的保障,他們家不會再要了。」
「哦。」
「我可聽說前兒個你爸媽給你弟弟相中的房子六十萬他不要,後來自己看中了一套八十萬的。」
周立言震驚地看向張麗麗。
不可置信地搖頭,然後過了片刻又拉住張麗麗的袖子小聲道:「你糊塗啊,那 20 萬裝自己兜里用不香嗎,怎麼又被他們騙去了!」
張麗麗一把甩開周立言的手。
「什麼叫騙!」
「我父母養我一場不容易,給他們花點錢怎麼了?!」
「再說了我弟弟說的有道理,那六十萬的房子兩室一廳,以後有孩子根本不夠住,八十萬的三室正好,他也是為以後謀劃,有什麼問題?」
「20 萬算我借給娘家的,我弟弟兩口子以後必定還我,你急什麼急!」
「我們張家什麼時候占過你們家的便宜!」
「彩禮是女方的婚前財產,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周立言你現在就過問我的婚前財產是什麼意思?結婚以後還不把我吃干抹凈了?我就知道不能跟你結婚,女孩子結婚哪有不吃虧的,你當初跟我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我看向周立言:「說的什麼話?」
張麗麗破罐子破摔,鬧到這個份上也不怕我們知道了:「當初你兒子跟我說的是,結婚後房車都改成我單獨所有,包括你們名下的房車店鋪,還有存款,將來都是我的!」
周立言沒敢說話。
一直站在廚房門口手足無措,想勸又不知該勸哪個的周建華也沉默了。
我笑了一聲,突然覺得沒有意義。
想教訓兒子也罷,想讓他們感恩也罷,都沒有意義。
這個兒子,誰要誰領走。
8.
我揮揮手,讓周立言帶著老婆走人。
「房車我會收回來,你們一周之內搬出去,把車鑰匙送回來。」
「至於後面你們怎麼過,不用來問我們,你們是自己想結婚也罷,周立言,你要離不開張麗麗,你就去入贅也行,無所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