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扔掉奶茶,狂喝了一口水,豪氣萬丈,「來!練!」
15.
我三千米第一名,鉛球第一名,成績好到有老師問我是不是體育生。
很多同學祝賀我,欽佩我,連趙藝也冷哼著說:「你確實厲害。」
但是陳昱發來信息:【晚上去吃養生鍋,好嗎?對你身體不錯,滋補的藥膳。】
我單手打字:【不用了,謝謝學長。我和朋友有約了。】
他回覆:【是因為讓你退出田徑比賽,所以生氣了嗎?我也是為你好,怕你的身體不舒服,別生氣了,明天送你禮物。】
我皺緊眉毛,盯著那段文字思考人類物種的多樣性。
他有病吧?有病吧?
秋月探頭掃一眼,飛快縮回去,捂著嘴笑。
我無奈嘆氣:「你也覺得好笑吧?他這個人——」
秋月拍拍我的肩膀,安慰:「你也別生氣了,他也是為你好。」
什麼?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我驚訝地睜大眼。
秋月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學長還向我打聽過你喜歡什麼顏色,吃什麼菜啊,花啊什麼的,他對你應該是認真的,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我什麼都沒說啊,我建議他自己問你。他問你了嗎?」
我搖頭。
柳裁風在不遠處朝我揮手。
「等我捋一下思路,晚上問你些事兒。」我拍拍秋月,滿腦子都是問號,走向柳裁風。
沒想到得到他的十連問。
「你對一個男生一見鍾情?」
「那男生中文系的?」
「挺高?」
「挺帥?很有才?」
「你軍訓的時候裝暈,就為了和他認識?」
「你還追著他加入了文學社?」
「你還為他改變穿衣風格,學化妝?」
「還為他上賽場博他心疼?」
「你真喜歡他?」
「你是準備讓校草做妾?」
我腦子發懵,「什麼切?」
柳裁風眼神發涼,嘴角的幸災樂禍已經掩藏不住:「出息了啊柳織織,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還有……我已經告訴季來之他是正房這個好消息了。」
我的腿比嘴快,一腳蹬在他小腿上,「你神經病吧!」
柳裁風齜牙咧嘴地跳了兩步,眼角眉梢都飛揚著得意:「季來之已經到校門口了,你解釋去吧。」
我已經看見季來之了。
他沉著眉頭,眸光銳利,步子邁得奇快,像要去衝鋒陷陣的戰士。
我向他跑過去。
他看見我,一如往常那般瞬間綻開笑顏,猶如烏雲驟散,霎時霞光萬道。
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剛才的苦惱以及氣悶也跟著煙消雲散。
16.
「織雲!幸好你沒有回寢!」剛接通電話,秋月激動無比的聲音咋咋呼呼地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掃一眼望過來的家人,躲到陽台,「怎麼了?」
「陳昱!就是我們社長!他在樓底下給你表白!」
我腦子嗡一聲,想被裝在寺廟的古鐘里,古鐘被人撞了一下。
餘音繞耳,腦袋發懵。
「什麼!」我恍惚聽見自己大喊。
「我和你開視頻——」
「不!不用了!」我立刻拒絕,「不用告訴我細節,你趕緊告訴他我不在,讓他趕緊走!我先掛了。」
「怎麼了,織織?」媽媽跟過來,擔心地問我。
我故作鎮靜,「沒什麼。」
「……喔呵呵呵呵……柳織織,有人給你表白呀?」柳裁風在客廳怪笑起來。
我瞬間惱羞成怒,衝過去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屋外拖,「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等會兒!」我姐眼疾手快,一把拿了柳裁風手裡的手機。
我爸我媽瞬間靠過去了,三個腦袋擠在一起。
「……一圈心形蠟燭就想表白?」
「你看仔細點,外面還有一圈玫瑰花呢……」
「他手裡是啥?奶茶?」
「……這是什麼古早青春偶像劇里瑪麗蘇式奇怪的表白?」我姐一臉嫌棄地總結。
我抹了把臉,放開柳裁風坐回座位,把手機關機,悶頭吃烤串兒。
「這誰,」我爸問,「怎麼眼神瞧著不大正常呢?」
「季來之知道嗎?」我媽問。
柳裁風還在怪笑,「你轉發給他,不就知道了?」
我姐瞪他一眼,看我,「織織,你怎麼想的?」
我吞下嘴裡的肉,「不怎麼想,我挺煩他的,我這幾天都戴著訂婚戒指,他跟瞎了一樣,還建議我不要隨便帶讓人誤會的飾品,我挺煩他的。」
我姐淡定坐下,「那沒事了,你不喜歡隨便拒絕了就行。要是移情別戀……有點麻煩,但是也不是不能解決。」
柳裁風眨眨眼,再眨眨眼,陰陽怪氣地哀號一聲:「我可憐的來之喲……」
可憐的季來之下一刻出現在客廳,氣喘吁吁,眼神慌亂急切地落在我身上,「織織……」
「你怎麼來了?吃夜宵嗎?」我朝他舉起一根烤雞翅。
「你……學校……」他累得說話也斷斷續續。
柳裁風在一旁煽風點火,「啊,對對對,學校有人給織織表白了,又是玫瑰花又是蠟燭的,可浪漫了,聽說他還是校草呢……」
「我……」季來之深吸一口氣,穩住氣息走過來拉我的手。
「我不會答應的,我不喜歡他,我喜歡你。我望著他,斬釘截鐵道。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苦惱,找不到解決辦法,想來和你一起想想。」季來之輕輕一笑,翩然坐下,已然不見先前的著急慌張。
柳裁風在一旁白眼翻上天,「嘖嘖嘖……大冬天跑得一身大汗……『我只是怕你苦惱』,嘖嘖嘖……」
17.
我是準備好好拒絕陳昱的。
可是開機後,微信上他沒有發來一條消息,風平浪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果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那麼奇怪的話。
我換了微信朋友圈的背景圖,還有頭像,都和季來之相關。
有相熟的朋友笑話:怎麼,官宣一遍不夠?
柳裁風回覆:這是差點玩脫了,急著澄清呢!
好奇的人一個個問他:怎麼回事兒?說說?
我翻個白眼,剛想給我姐打電話談談我校霸哥的事,劇烈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
「啊——」在陽台洗頭的秋月被嚇得驚叫一聲。
我走到門邊,剛要開門,外邊傳來林雨嫣的咆哮:「柳織雲!開門!你開門!」
那我現在不能開,等她沒力氣再開。
有其他寢室的人聚在門口問:「怎麼回事兒?你怎麼了?」
「肯定是柳織雲不做人唄。」這是趙藝的聲音。
林雨嫣聲音小了些,但恨意甚濃:「別以為你哥是校霸我就怕你!」
「柳織雲!你讓你哥帶人圍堵我,辱罵威脅我,我已經報警了!你和你哥等著被警察抓吧!」
秋月包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過來低聲問:「要開門嗎?」
我看著門:「不開。一會兒她們要是動手的話……我下手沒輕沒重的,她們斷胳膊斷腿就不好了。」
秋月張張嘴,疑惑不解的樣子,只發出兩個單音:「啊……啊?」
「開門!」
砰——
門被踹得顫抖幾下。巨大的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秋月嚇得縮著脖子閉緊眼睛。
我緩緩伸出右手右腳抵緊門,另一隻手摸出手機。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柳織雲,你就是個縮頭烏龜!」
「你不是很囂張嗎?在陳昱身邊耀武揚威的,還讓你哥來警告我……孬種!」
電話接通,不等柳裁風說話,我問:「你帶人圍堵林雨嫣了?」
柳裁風沉默半秒:「林雨嫣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免提。
「柳織雲!警察馬上就來了!我一定要你和你哥跪著給我道歉!」
「縮頭烏龜!孬種!你讓你哥帶人堵我時怎麼不怕呢?現在躲什麼?」
「你又在等哪個男的來救你呢?」
「你真是個綠茶心機婊,小白蓮!」
「賤貨……」
我貼近手機,「聽到了?」

「我馬上過來,她要是打你,你就還手。」柳裁風聲音沉沉的,帶著幾分暴風驟雨來臨前的嚴肅。
外面已經烏泱泱嘈雜起來,有問發生了什麼的,有解釋的,有譴責我的,有陰陽怪氣的。
秋月抓緊我的衣服,眼神擔心,聲音發顫:「你還好嗎?」
我朝陽台方向揚了揚下巴:「我沒事,你害怕就躲到廁所去。」
她猶猶豫豫半晌,抖著手頂住門,「她們……應該沒那麼大力氣破門而入吧?」
我不禁笑出聲:「應該沒有。」
18.
「誰是林雨嫣?」柳裁風壓著怒氣的磁性聲音在嘰嘰喳喳的喧囂里十分突兀。
外面一陣抽氣聲和驚呼聲後,安靜得針落可聞。
「你就是林雨嫣?」柳裁風的聲音已經近在門外,「聽說我找人霸凌你?」
秋月大大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我打開門,柳裁風高大的背影矗立在面前,幾乎擋住整道門,像一座堅固的屏障,可擋萬險。
林雨嫣有些呆愣,眼中多了幾絲退意,但又故作強硬:「今天早上,在 C 教一樓小花園,就是你和你的走狗攔著我不讓我走!」
「今早上老子就沒去上課,你見到的是我的魂嗎?」柳裁風冷下聲音咆哮,「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