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因為一個陳昱,就真的要整我?瘋了嗎?
「她要開直播,用你的頭像去加大三的安森……」
「安森?」我疑惑地望著她。
秋月重重點頭:「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校霸!據說嘴巴很毒,能將人罵得體無完膚!」
「林雨嫣大概想讓你被他罵,然後全校的人就會嘲笑譏諷你!」
「林雨嫣還讓人發信息來,讓我轉告你,在八點以前寫申請書退出文學社,不然就在九點直播,用你頭像加安森——」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這麼大費周章的,就讓我退出文學社,我以為讓我退學呢。
威脅都玩不明白,真是可愛。
我彎腰插上吹風機插頭:「沒事,他是我哥。罵誰還不一定呢。」
秋月愣了愣,驚呼:「他是你哥?親哥?」
「嗯,親哥。」
秋月張張嘴,眼裡升起興致勃勃的期待來,「那我們……看她直播?」
她發來一個直播連結。
我道了謝,把手機靠在書上豎著,點進直播間,一邊吹頭髮。
一張漂亮的臉對著螢幕巧笑嫣然。
「……也不算惡作劇啦,就是開個玩笑。我也會拿我的照片當頭像,加安學長的。」
觀看人數好幾千,彈幕更新得很快,我看了兩眼。
無非就是催她趕緊進入正題的。
似乎造勢足夠,她將攝像頭對準了電腦桌面。
確實是我的頭像,我那天裝暈睡在地上的照片。
臉上儘是汗水,皮膚黑里泛紅,好幾縷頭髮貼在臉上,跟被打死了似的。
「我有點害怕……大家給我點勇氣吧……」林雨嫣嬌怯怯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出來。
我眯起眼,精神小妹兒裝乖乖女?
各種禮物刷刷刷在螢幕上閃過。
我放下吹風機,她的聲音更加清晰。
她終於點擊文森的微信名片,在好友驗證欄輸入:安學長,我是美術學院大一柳織雲,你可以通過一下好友申請嗎?
「我我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們先說好,這只是個冒險小遊戲,大家看了不要四處說——」林雨嫣又恰到好處地停下了。
有人送了個嘉年華。
「這這這……那我點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不是激動的。
螢幕上整齊的一串【點】。
她點了,嬌滴滴一聲,「啊,我不敢看。」
對面幾乎是秒通過,緊接著發來消息:
【?】
林雨嫣驚呼:「哎呀,通過了!……那我,開始表白了?」
螢幕上滾動起鼓勵的話。
林雨嫣裝模作樣地深呼吸,然後噼里啪啦打字:【學長,我喜歡你,請問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林雨嫣捂住眼睛,所以沒看見對面迅速發來一串消息。
【你這頭像還挺別致,這是被打扁了?】
【不對。】
【你是誰啊?冒用我妹的照片加我,都不打聽打聽我和她什麼關係嗎?有病去治,跑出來害人害己害社會。】
【是現在保胎技術太好了,好的社會的包容性增長了?竟然讓你們這種傻缺隨處可見,真是服了,滾吧你。】
【不,你媽當初生的是胎盤吧?你都不是一個人!】
【我真是對這個世界很失望,怪物遍地,垃圾遍野,蠢貨藏人群。】
【你,現在立刻給我妹妹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與你去校長面前解決這個事情!】
【傻 B!】
【大傻 B!】
【你的腦子怕是被——】
直播間突然黑屏。
林雨嫣下線了。
我扯了扯嘴角,又拿起吹風。
秋月語氣又高興又心有餘悸:「校霸哥的嘴……真厲害啊。」
我抿著嘴笑,「校霸哥……嘻嘻。」
我又把吹風放下,點出柳裁風的微信,打字:【裁縫哥,原來你是校霸啊?姐姐知道嗎?】
柳裁風秒回:【管好你的嘴!還有,叫我 Anson!】
我發了一個攤手的表情包。
對方許久沒有迴音,我連續發同一個表情包,直到他轉帳過來。
我飛快收錢,打字:【謝謝裁縫哥!】
「對方正在輸入」許久後,發過來一個微笑,推測他打了許多字罵我,但是不敢發送。
感覺到他命很苦了。我開心地笑出聲來。
「織雲,你和你哥是一個跟媽媽姓,一個跟爸爸姓嗎?」秋月問。
「不是。他叫柳裁風,小學有人給他起外號裁縫柳,所以他就給自己取了個英文名,Anson。」
「原來如此。」
13.
這天下課,我溜溜達達出了教室,看見趙藝抱著書站在陽台上和叫我猴子的男生說話,兩人似乎起了爭執,面紅耳赤的。
「……她哥是校霸,你想害死我嗎?」男生怒極,咆哮道。
趙藝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一臉被冤枉的委屈生氣,「王駿馳!我也剛知道!」
我將手揣進衣兜,就算繞一段路也要刻意從他們身邊優哉游哉路過,甚至沖他們勾唇一笑。
兩人瞬間撇開臉假裝沒看見我。
瑟縮的樣子,像老鼠看見貓,真可愛。
我拿手機編輯信息:【感謝校霸哥替妹妹我打下的江山。】
點擊發送。
對面秒回:【滾蛋!】
接著發來一個紅包:【拿去買東西堵上你的嘴!】
滿意了,舒服了,我歡樂地蹦著跳著去社團活動室。
文學社與學生會宣傳部接軌,負責校報的編輯工作,一周一期。
我被分到美術編輯組,秋月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在校對組。
我倒沒想到,在文學社工作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忙忙碌碌一下午,走出社團活動室,過道上一陣涼風掠過,我冷得一哆嗦。
「柳學妹。」陳昱拿著外套出來,「下午降溫得厲害,你身體不好,披我的外套回去吧。」
我想說不用,我身體沒那麼差。
他把外套塞我懷裡匆匆忙忙回去了。
他是總編,今天文字編輯請假,他又替人審稿,聽說從早上忙到下午,午飯都是別人幫他端到這裡吃的。
我拿著外套站在過道中間,有點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把衣服穿回去肯定不行。
我左右環顧,眼尖地看見不遠處辦公室里的椅子上放著一個熟悉的背包。
我將外套放在背包上,留下一張便利貼寫上感謝才離開。
剛到寢室,陳昱打來電話:「怎麼沒穿外套?」
這關心又略有些質問的語氣讓我一愣,下意識回答:「我不冷。」
「織雲,天氣變化快,你抵抗力差,一陣冷風就會讓你感冒,你不能掉以輕心,知道嗎?」
我皺緊眉頭,反問:「誰說我身體不好的,我身體好的得很。」
聽筒里傳來一聲笑,給人一種「真是拿你沒辦法」的感覺,「行行行,你身體好,就當我多管閒事好吧,以後我會多提醒你,你聽話啊。」
我莫名一陣惡寒,心生一股厭惡。
人家只是關心我而已……我反而厭惡人家,是不是不對勁?
14.
為了證明自己身體很好,我主動報名參加新生運動會,跑三千米和扔鉛球,並邀請陳昱來觀看。以期從耐力體力以及力量這三個方面證明自己身體倍兒棒。
我沒想到,會在公寓樓下遇見陳昱。
他拎著一杯奶茶等在那裡,有女生好奇地八卦:「是不是等女朋友?」
「應該是吧?」有人推測。
「織雲。」陳昱徑直走到我面前,將奶茶遞給我,「晚上風涼,你喝點熱的暖暖。」
我懵逼地接過,「謝謝學長。」
「……織雲?」
「啊?什麼?」我將視線從奶茶上移開,看向陳昱:「怎麼了?」
陳昱微微含笑,像被什麼有趣的事逗樂了,聲音溫和愉悅:「織雲,現在已經初冬了,天氣冷,你身體不好……」
我知道他來的目的了。
我拍著胸口道:「陳學長,我身體真的很健康,那天暈倒我也是——」
「沒關係的,織雲,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你已經很優秀了,所以不用向別人證明什麼。」
我腦子差點炸掉,嗡嗡響。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極力解釋:「那天暈倒我是裝的,我全程都是清醒的,所以我的身體真的很好。」
陳昱停下來,望著我,目光愈加柔和,然後笑了,「好,我知道了。」
可是,他的表情不像是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的樣子。
我蹙緊眉毛,看著他清潤明澈的眼睛,心裡想解釋清楚的勁頭突然就散了,情緒也跟著冷靜了幾分。
我禮貌微笑:「那就好,就不打擾學長了。」
「你那三千米,能取消就取消,不能取消的話就棄權,知道嗎?」他殷切囑咐著。
我點點頭,「好,謝謝學長。再見。」
有些人本就是萍水相逢,點頭之交而已,何必解釋?
「你快上去吧,接點熱水泡泡腳,有助於放鬆肌肉、提升睡眠質量。」
我點頭,「謝謝學長。學長再見。」
我心中鬆快,之前的那些自我懷疑通通消散,高高興興地回寢室,把奶茶給秋月,「給。」
「你不是只喝水?」她很意外,「你買這幹啥?」
我隨口道:「別人送的。」
「男的?」她一臉八卦。
「嗯。」
「啊?追你連你的喜好都不打聽打聽?隔壁寢室音樂系的蘇華都知道你不喜歡喝甜的。」
我聳聳肩。
「這人不用心,別理他……」她喝一口奶茶,立即苦了臉,「這也太甜了……誰給你的呀,他以為你喜歡甜的,還特意讓服務員多加了糖?」
「不知道啊,」我拎出那一袋化妝品,「來,咱們繼續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