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音樂嘈雜。
季清晏靠近我說道:「這是無乳糖的,還有點溫的,靳止言特地給你買的,一直放口袋裡給你保溫著。」
嗯?
這是中文嗎?
大魔王靳止言給我買無糖牛奶?
很快,靳止言凌厲的目光像一把刀落在季清晏身上。
季清晏無語了。
「瑪德,你不光戀愛腦,你還是真變態。」
「哪怕一條公狗靠近她,你都吃醋是吧。」
17
大家繼續玩遊戲。
但我實在有些怕了。
就坐著刷刷手機。
靳止言也沒玩。
就坐在我的身邊。
我喝了一點酒。
整個人都有點暈暈的。
根本不敢直視靳止言。
也不敢跟他搭話。
我只能用餘光看到他手上反覆地做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動作。
譬如。
他拿起杯子,抿一口空氣,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又順勢拿起骰子,看了我一眼,放下。
???
他到底在幹嘛?
不理解,但尊重。
我不管他了。
自顧自地打開手機,打開常用軟體。
剛進去就看到靳止言更新了。
是我們玩遊戲時候,他發的帖。
大概是一小時前。
【急急急!我的女下屬要被男下屬傑尼龜搶走了怎麼辦?】
下面評論區笑他。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她嗎?】
【strong 哥破防了。】
【急了,strong 哥急了。】
不過也有認真詢問的:【具體什麼情況,我來給你出主意。】
他回復道:【她和部門裡一個男生在玩遊戲,兩人都要親一起了。】
熱心網友:【那你直接上啊,現在不上,更待何時。】
【對啊,你身材那麼好,下半張臉都帥出天際,直接強吻!】
他有些猶豫:【這樣……不好吧。】
【畢竟,我是她的領導。】
網友無語:【這時候還在 strong,那真沒法子了,你就死犟著吧。】
然後他就再沒更新和回復了。
任由網友上躥下跳。
我退出了帖子。
意外發現,他昨天更新了一個西裝沙發坐的視頻。
下意識地,我就點進了視頻。
嘖嘖嘖,帥帥帥。
先贊後看。
可還沒來得及細品。
我就感受到了來自身邊的灼熱視線。
我微微偏頭,倒吸一口氣。
靳止言的視線正定格在我的手機螢幕上。
媽耶,被抓包了。
18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清晰地看到靳止言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迎面重擊。
社死這兩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這位永遠矜貴從容的資本家臉上。
他猛地轉回頭,將杯中殘餘的烈性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放下空杯,幾乎是有些失態地,又自顧自地倒滿了一杯,再次仰頭灌下。
一連三杯烈酒下喉。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兇狠,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坐在另一側的季清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慵懶地靠向靳止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戲謔的笑意低語:
「都被正主逮個正著了,還裝?喜歡就去表白,在這兒喝悶酒,指望人家小姑娘主動撲進你懷裡?」
靳止言繃緊了下頜線,從齒縫裡擠出一句維持最後體面的反駁。
「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因酒精而帶上了一絲沙啞,卻依舊死守著那搖搖欲墜的驕傲。
季清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我。
「你們倆還真是絕配,一個遲鈍,一個死裝。等你們倆在一起,地球都得毀滅重生好幾回了。」
19
剛回到家。
靳止言就刪掉了主頁所有視頻。
並且私信我。
【以後我再也不會聽你的了,她已經都看到了,你發給她我也無所謂了。】
哦吼。
原來他不知道這個 momo 就是我。
【她喜歡不?】
許是我這樣的回覆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靳止言:【不知道,但我看到她給我點贊了。】
【那不就得了,她超愛。沒一個女人能抵抗住這樣的誘惑。】
他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包。
【她好久沒來撩撥我了,我誘惑也沒用了。】
我黑人問號臉。
我真誠發問:【你喜歡她怎麼不去追呢?】
這次他倒承認了。
【我被你逼著發了那麼多視頻。已經髒了,配不上她了。】
我閉上眼。
有錢人的邏輯思維我永遠不懂。
不就發個視頻。
又不是被上了。
怎麼就髒了呢?
也玩差不多了,我決定打直球了。
【只是發個養眼的視頻而已,她不會在意的,你也不要那麼放心上。】
靳止言:【你怎麼知道她的想法?】
我剛準備回答,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又開啟了話癆模式。
【你都不知道今晚她刷到我視頻時有多尷尬。】
【對了,說到今晚,我被傑尼龜氣得不行,他竟然還企圖親她,渣男!】
【還有我兄弟,也靠她那麼近去講話。我兄弟都結婚了,不知檢點!】
【我就說,她太會撩了,沒一個男人逃出她的手掌心。】
【唉,要是我是她的部門領導就好了。】
【這樣,今晚被迫親她的人就是我了。】
【不過你別誤會,我的意思不是說我想親她。】
【我的意思是如果這樣用遊戲的方式接觸一下也挺好。】
他真的。
太能嘮了。
我直接引用了他的那一句:【你怎麼知道她的想法。】
然後打字:【因為我就是顏梔。】
發送。
對面那頭再沒說話。
只是在凌晨四點的時候,悄悄註銷了帳號。
20
後來再見面的時候。
靳止言再沒直視過我的眼睛。
哪怕電梯里遇見。
我和同事們跟他打招呼。
他也是微微點頭。
然後緊抿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出了電梯後,小美跟我吐槽。
「老大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平時冰山臉就算了,最近冷得我站他邊上都得穿羽絨服。」
我不知該如何回復。
只能笑笑。
總不能告訴她。
老大不是因為心情不好。
而是因為看到我尷尬嗎?
如果不是強大的事業心牽制著他。
估計他公司都不想來了吧。
不過,我好像也更理解他了。
其實他並不是高冷。
而是單純社恐和悶騷。
也不知道是怎麼跟季清晏那樣的社牛做朋友的。
「梔梔,你去靳總辦公室一趟。年底了,輪到你們部門去做年終總結了。」
我拿著材料敲門。
「進。」
他一絲不苟地低頭工作著。
氣場強大。
直到抬頭看到了我。
一秒鐘。
耳根就紅了。
?
我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加厚衛衣和寬大牛仔褲。
他總不能說我故意釣他了吧。
心直口快的我直接開問,反正邊上也沒別人。
「靳總,我今天可沒露腿,我幹什麼了讓你臉紅成這樣?」
他邊轉筆邊佯裝淡定。
薄唇輕啟:「呼吸。」
我:???
21
彙報完工作後。
他從兜里掏出了一瓶溫熱的無乳糖奶。
「說得很好,獎勵你的。」
我打開奶,喝了一口。
資本家的東西,就是好喝。
我調侃他:「那我幫你的粉絲從三千漲到了三十萬,是什麼獎勵?」
說到帖子的事情。
他耳根又紅了。
但臉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見他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個箱子。
「呶,都在這裡了。」
我蹲下身看。
有香奈兒的新款包包、寶格麗的限量款手鍊……
全是我小號里發的東西。
他……
全買來了?
這加起來得上百萬了吧。
不得不說。
資本家,就是豪。
他走到了我的身邊。
跟我一起蹲了下來。
那雙極好看的眼睛裡倒映著一個我。
「顏梔,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把你的認真工作當成故意撩撥我,你工作能力很不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更不該……在網上發那些帖子,用那種方式揣測你。」
沒事。
反正我也報復回來了。

讓你社死了兩回。
我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掠過那個裝滿奢侈品的箱子,一邊狀似無意地輕聲問:「所以……你做這些,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別的?靳止言,你喜歡我嗎?」
空氣瞬間凝滯。
他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剛剛褪下些許紅暈的耳根再次以驚人的速度染上緋色,一路蔓延至脖頸。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蹌,背對著我走向落地窗,只留下一個僵硬挺拔,卻莫名透出幾分慌亂的背影。
我看著他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肩線,耐心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里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天啊……我在心裡無聲吶喊,靳止言,承認一句喜歡,難道會比讓你發扭胯視頻還難嗎?會死啊?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起身離開時,他忽然轉過了身。
那雙深邃的眼眸不再閃躲,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喉結滾動,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地擠出來,清晰無比地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