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公平?」
「那就你脫一件,我脫一件。」
10
我氣得兩眼是淚。
「謝止淵,你為什麼非要管我?」
「你就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別管我,不行嗎?」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願意?」
我冷靜下來,推開他的手:「你出去。我現在是你侄子的女朋友,你不會忘了吧?」
謝止淵卻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突然發了狠。
「怎麼可能忘?」
「我每天都在想,謝琮憑什麼讓你喜歡,為什麼我不行。」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
「因為他長得比你帥!因為他比你年輕!因為他比你有勁——」
可是下一秒,謝止淵扣住我的後頸,狠狠吻了下來。
又凶又急。
仿佛有什麼很濃烈的情緒,被壓抑多年。
慾望裹挾著怒火,燒得我頭暈目眩。
分開時,他的額頭抵著我的,聲音啞得厲害:「那你去告訴謝琮啊。」
「告訴他,他小叔,道德敗壞。」
「說不定他還會把你讓給我。」
「蘇晏,或者你喜歡同時玩我們兩個人。」
謝止淵眼底竟然真的有幾分瘋狂。
我手腳冰涼,慌亂推開他。
「謝止淵,你也是有未婚妻的。」
謝止淵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當年,你也答應過我的求婚。」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就告訴我,你後悔了。因為覺得我永無出頭之日,不能給你幸福安穩。」
「可笑我還留在那座小房子裡,盼著你回心轉意,等了你整整一年。」
心裡又酸又澀。
但我咬緊牙關,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謝止淵,我不喜歡你了,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
「那你就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許我就信了。」
心裡像被鈍器狠狠砸著,疼得喘不過氣。
我卻還是咬著牙擠出話來:「謝止淵,你已經有未婚妻了,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們在試衣間裡僵持著。
突兀的電話鈴聲劃破沉默。
謝止淵看了眼螢幕,接起電話,語氣冷淡:「對,她在我這兒。」
「放心,她在我這,安全得很。」
他聽著電話,臉色越來越沉。
末了,他的聲音已經很冷硬了。
「行,我這就送她過去,讓那個潑酒的女孩給她道歉。」
何至於此呢。
我趕緊擺手,搶過謝止淵的手機:「謝琮,我真沒受什麼委屈,沒必要道歉。」
但是電話已經斷了。
謝止淵轉頭看我,眼神里滿是譏諷:「很好,為了嫁給他,你還真是什麼都能忍。」
11
積壓的情緒突然翻湧上來,我冷笑起來,乾脆來了一個破罐子破摔。
「對呀,我就是能忍。」
「謝止淵,如果你當初早點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我還會離開你嗎?」
「不可能的!我一輩子都會巴著你不放的。」
「對,我就是這麼膚淺,這麼愛錢,你以為我很清高嗎?你以為我的愛情很珍貴嗎?」
「我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最底層,螻蟻一樣偷生,哪有什麼道德可言。」
謝止淵看著我發火,眼底沒什麼情緒。
「很好,你只跟我凶,跟他就乖得很。」
他拽著我就往外走。
一路風馳電掣。
窗外的霓虹飛速掠過,映出謝止淵冷硬至極的側臉。
到了會所門口,他才突然開口。
「蘇晏,沒有早點告訴你,我也很後悔。」
可是,現在說後悔,有什麼用處呢。
早就已經時過境遷。
我忍著眼淚留給他一個背影。
「謝先生,再見。」
……
推開會所包廂的門,一屋子的人都朝我看。
謝琮坐在沙發正中間,身後站著陸織。
她臉上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
陸織立刻對著我鞠了一躬,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應該犯賤。」
謝琮斜靠著沙發,長腿交疊,慢悠悠點燃一支煙:「不夠誠懇,再來。」
陸織眼裡蓄滿淚水,又一次鞠躬。
「是我唐突了,請你原諒。」
我實在不忍心,連忙上前扶住她,對謝琮說:「沒事了,真的沒事,你別這樣。」
「陸小姐也只是……太喜歡你了。」
「啪」的一聲,謝琮摔碎了手裡的酒杯。
他踩著玻璃碎片站起身,捏著陸織的下巴,讓她抬起臉。
「分手費給了,包包車子也都買了,你滿世界打聽打聽,我謝琮是什麼人,你敢在我面前撒野?」
陸織嚇得臉色慘白。
謝琮若有所思。
「害怕了?那你就告訴我,誰指使你去鬧的?」
「是溫若儀,還是謝家的其他人?」
謝琮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突然頓住:「你的嘴角怎麼回事?」
我這才感到嘴角的刺痛。
想來是剛才被謝止淵咬破了。
我避開他的目光,勉強擠出笑容:「沒什麼,小劃傷而已。謝琮,你放過陸小姐吧。她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就算毀了我一條裙子……」
我生硬地在謝琮面前開了個玩笑。
「你一個大少爺,還缺我一條裙子麼?」
謝琮看了我一會兒,突然一笑。
「也對。」
12
有我幫腔,陸織走了。
也算是全身而退。
包廂里的尷尬氣氛漸漸散去,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謝琮拉著我坐在牌桌前,非要我給他看牌。
我其實已經很累了,但老闆的話不能不聽。
正昏昏欲睡時,牌桌上突然有人「啊」了一聲。
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
那人拍著桌子,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蘇晏,你是不是跟過謝止淵?」
一瞬間仿佛所有氧氣都被抽走,我的耳邊儘是轟鳴。
我強裝鎮定:「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那人卻拍著桌子,激動起來。
「怎麼可能認錯!我在南方見過你的。」
「謝止淵疼你跟什麼似的,你們住的那間小公寓里,有一面牆都是你的自畫像,是他親筆畫的。」
他越說越激動,還摟著謝琮的肩膀,推心置腹:
「謝琮,你可別被她騙了!」
「這女人動機不純,先勾搭你小叔,現在又來勾搭你,分明是想攪得你們家家宅不寧!」
「天底下好女孩那麼多,你犯不著跟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糾纏。」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探究,有鄙夷,還有看戲的。
謝琮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他看著我,眼神難辨喜怒:「是真的嗎?你以前,真的跟我小叔談過?」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只要你一句話,你要是承認了,我也不追究。」
我心臟狂跳,指尖冰涼。
我不知道謝琮心裡到底信不信,但我絕不能承認。
就好像陸織拿了謝琮的錢,就該徹底消失。
我拿了謝家的錢,也該閉口不言。
我說:「不是的,真的不是,他真的認錯人了。」
謝琮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我知道他沒信。
先有溫若儀的刻意試探,再有此人的言之鑿鑿。
不可能所有人都認錯。
更何況,謝止淵見我時的刻意動作,只要稍微留心,總能發現端倪。
謝琮卻猛地回身,一拳砸在那個朋友臉上。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老子的女朋友,你也敢胡亂編排?」
他眼神兇狠,完全沒了平時的慵懶。
「蘇晏以前就算談過一百零八個男朋友,那又怎麼樣?我就喜歡她,輪得到你來管?」
13
謝琮這一出手,包廂里瞬間亂了套。
有人趕緊上前安撫被打的人,更多人選擇了旁觀。
誰都知道,謝琮從小被慣得無法無天,惡名在外。
近來遇到變故,性子收斂了些,可骨子裡的壞勁還是半點沒減。
謝琮沒再理會眾人,擁著我往外走。
路過那個朋友時,丟下一句警告。
「再讓我聽見你說蘇晏一個字,我就不是只打你一次這麼簡單。」
走出包廂,冷風一吹,我才緩過神來。
我不知道謝琮為什麼維護我。
明明他是不信的。
可他還是沒有當場把我戳穿。
坐進車裡,我主動向謝琮坦白。
「對不起,其實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
「但是這段關係,我和謝止淵都不想承認。」
謝琮倒很從容。
「你本來也沒必要跟我說,畢竟我們這戀愛,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話音剛落,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玩味:「不過吧,要說你能讓我小叔惦記這麼多年,倒也合理。」
「長得不算頂驚艷,但性子挺可愛。」
「說說嘛,你們是怎麼談的?」
這個人也太頑劣了。
明明看出我不想說,他偏要問。
我一直不說話,謝琮興致絲毫不減。
他還戳戳我的手臂:「蘇晏,你現在又看見我小叔了,是什麼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謝先生,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就分開吧。」
「你媽媽那邊我會去說,全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我們裝模作樣談了兩個月,你應該也可以交差。」
謝琮卻伸個懶腰,靠在椅背上,懶洋洋挑眉:「那可不行,我才不跟你分呢。」
「我這個小叔,就比我大三歲,偏偏從小就壓著我,現在有機會氣一氣他,我樂意得很。」
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我很無奈。
「他要結婚了,不可能再跟我有牽扯了。」
謝琮看我一眼,臉色莫名變得有些古怪:「啊,原來你以為——」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