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時難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晶瑩雨滴落在謝止淵的眉心,慢慢往下滑。

他低眉看著我,「蘇晏……」

我突然有個錯覺。

好像什麼都沒變。

那時我冒著瓢潑大雨去做兼職,謝止淵給我送傘。

他滿眼都是心疼。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吃這種苦了。」

我以為謝止淵許下的是同甘共苦的誓言。

但那只是太子爺體驗人間的一場歷練。

我突然就笑了。

「謝止淵。」

「祝賀你新婚。」

6

謝琮大概是轉性子了。

又或者是那天帶我去專櫃,提醒了他。

他開始隔三岔五就往我這裡送首飾、送衣服、送化妝品。

我推辭了幾次。

謝琮吊兒郎當地說:「天冷了,你還穿這種呢子大衣,一點都不保暖。」

我據理力爭,說他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冷。

他竟惱了。

「蘇晏,不許跟我討價還價。」

「再說了,你穿成這樣,我怎麼帶你出去見人?」

明面上,我們還是情侶。

那我也不能讓他太跌份。

一周後,謝琮說要帶我看展。

我想了想,穿了他送來的衣飾。

果然,他來接我時,眼神很明顯地亮了起來。

「蘇晏,你打扮起來,還挺……好看。」

其實他過譽了。

但他一派柔情款款仿若天生,讓我全身都放鬆下來。

謝琮帶我去的,是一場慈善義賣。

發起人是一位名媛。

她捐贈的這些藝術品都有點前衛,不是我的審美。

但我還是盡力附和著謝琮的誇獎。

他看我幾眼,突然一笑。

「其實我也沒太懂。」

「但這是我小叔的未婚妻,溫若儀,我必須捧場。」

「你還記得我小叔吧?前不久我們剛碰過面。」

心短暫地疼了一下。

我又認真地看了看那些作品:「嗯,確實很好。」

我們兩個走走停停。

謝琮心情很好,還給我講起了八卦。

「其實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但那會兒我小叔不喜歡她。」

「他叛逆,不滿意家族對他的安排,自己跑到南方去畫畫,爺爺以為他沒幾天就會自己回來的,沒想到一去就是五年。」

「還在那裡找了個平民女孩,說要結婚。」

「爺爺生了很大的氣,揚言要斷絕關係……」

其實故事講到這,我已經知道了結局。

但偏偏執拗地問了一句。

「後來呢。」

謝琮一聲嗤笑。

「那個女孩自己就吃不了苦了。她說我小叔沒才華,不能給她榮華富貴。」

「說走就走了。」

「我小叔在那又住了一整年,等她回來。」

「後來?自然是封心鎖愛。」

「家裡催他結婚,正好溫若儀也等了他這麼多年。」

7

心裡一陣發堵。

我默默把這個故事缺失的地方補完全。

那座城市比這裡悶熱潮濕。

我第一天在 KTV 兼職,就遇到了客人鬧事。

被來回推搡,想哭都不敢。

他們說:「大學生又怎麼樣?陪哥哥喝杯酒,錢少不了你的。」

是謝止淵幫我解的圍。

那一年,我十九,謝止淵二十二。

後來我才知道,他這麼一個大少爺,一向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但他總能變著花樣哄我。

給我做桂花蜜的紅豆圓子。

幫我按摩久站的小腿。

意亂情迷時,親吻我繃緊的指尖。

他對我太好了。

以至於收下那筆錢的時候。

我走得徹徹底底。

好像遲一秒,就會玷污這一切。

……

我看著謝琮引著一個女生走到我面前。

「喏,這就是溫若儀,我未來的小嬸。」

人如其名,淡妝素抹,很是溫婉。

我跟溫若儀簡單寒暄幾句。

她卻突然說:

「你好面熟哦,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這個人,過目不忘,我肯定是見過你,至少是你的照片。」

「你穿著粉色的羽絨服,頭髮比現在短。」

她說得如此篤定,連謝琮也沉思起來。

我卻抿嘴一笑。

「您認錯了。」

「我沒剪過短髮,也沒買過粉色的羽絨服。」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所以大家都不提了。

酒會開始時,謝止淵也到了。

他這種人,一件最簡單的白襯衫都能穿出矜貴感。

和溫若儀並肩站在人群里,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聽見一位朋友跟謝止淵打招呼。

「不是說得了肺炎,要臥床休養?」

溫若儀嘆口氣,搶先開口:「他一頭扎在工作上,多半是累垮了。」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謝止淵臂彎,柔柔一笑。

「要不是我再三拜託他,今天也不肯來呢。」

謝止淵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沙啞。

「不是,只是淋了雨,受風寒。」

我在心裡默算時間。

是因為那天他冒雨給我送傘嗎?

也許不是吧。

那天我們在雨中,最多也只站了一分鐘的時間。

8

這場酒會,我像個溫順的小掛件。

謝琮走到哪兒,我便跟到哪兒。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宴會剛進行到一半,謝琮起身去外面接電話了。

他剛走沒多久,一杯猩紅的酒液就猛地潑到了我的臉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髮絲往下淌。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潑酒的女孩反而哭得比我還慘。

「哪來的狐狸精啊?名字都沒聽過,憑什麼把謝琮迷得魂不守舍,還讓他公開承認。」

我瞬間反應過來,她該是謝琮從前的戀人。

好像叫陸織。

我後退一步,低聲說:「陸小姐,你誤會了。」

可陸織不依不饒,伸手死死扯住我的衣角:「這是謝琮買給我的裙子,你憑什麼穿?」

會場的安保很到位。

幾乎是一瞬間,就帶走了鬧事的人。

就留我自己站在原地。

周圍的目光聚過來,像無數根細針。

我拉住一位侍者,請他給我找條毛巾。

可是,在洗手間洗了很久,酒漬還是很難看。

我也不想洗了,給謝琮發消息說我先走了,然後就穿著濕透的裙子出門。

剛推開門,冷風裹著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猛地撞進謝止淵漆黑的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蘇晏,你不是很厲害嗎?」

「當年為了我,跟別人吵得面紅耳赤都不肯服軟,怎麼現在被人欺負到頭上,就一聲不吭了?」

我攥緊濕漉漉的裙擺,心裡一片荒蕪。

怎麼說?

從前是為了感情。

現在是為了錢。

我沒應聲,低著頭想繞開謝止淵。

手腕卻被他猛地攥住。

「別到處跑。」

「別人會看見。」

我下意識低頭,瞬間紅了臉。

濕透的禮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我掙扎著想要抽回手:「不用你管。」

謝止淵卻直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本能地拒絕。

「我不用你可憐。」

他低笑一聲。

「蘇晏,是我不用你可憐。」

9

我心裡一跳,抬頭看他。

這才發現他整個人很憔悴。

仿佛是大病初癒。

又或是積鬱消沉。

哪還有半分往日貴公子的從容體面。

我放軟了語氣:「謝謝你。外套……等我洗乾淨了歸還。」

謝止淵點點頭,攬住我的腰往樓下走。

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跟他平時文質彬彬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渾渾噩噩進了商場專櫃。

謝止淵大步流星,掠過一排排貨架,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件件衣服。

連衣裙,針織衫,襯衫。

一口氣拿了十來件,一股腦全丟進我懷裡。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都去試試。」

「一件一件試給我看。」

旁邊兩個導購熱情地圍上來,我根本無法拒絕。

第一件試完,謝止淵很冷淡。

「不好看。」

第二件,他靠在貨架旁,眉頭皺得更深。

「不喜歡。」

第三件,他甚至沒看。

「再換。」

我沒耐心了:「謝止淵,我覺得每一件都好看,你別再讓我試了。」

他抬了抬眼,淡淡道:「那就都買。」

我徹底愣住了。

兩個導購早就喜笑顏開,連忙上前打包,嘴裡不停說著「先生對女朋友真好」。

我咬牙切齒地問他:「你為什麼要這樣?」

謝止淵看著我,沉默幾秒。

「以前沒買給你的,現在買給你。」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最困難的那些日子,我和謝止淵只敢逛夜市的地攤。

一件三十塊的棉布裙子,我們拉著老闆討價還價半天。

砍掉兩塊錢,能開心得跳起來。

那些日子,突然就清晰得像在昨天。

可如今謝止淵隨手拿的幾件衣服,就要三十萬。

我突然就惱了。

「謝止淵,我不要你的衣服,一件也不要。」

剛才換下的濕衣服已經被導購熨好了,我一把抱起,衝進試衣間。

門剛關上,下一秒就被人猛地推開。

謝止淵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敢脫?」

我狠狠瞪著他:「為什麼不敢?」

他突然鬆了松力道,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好啊,你脫。我看。」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麼變得這麼流氓?給我出去!」

謝止淵卻沒動,反而慢條斯理地抬手,扯開自己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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