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我不放心道:「殿下……當真不嫌棄我,願意庇佑我?」

燕獲把信封放在棋盤上:「當初父皇下旨賜婚時,我遠在江南巡視,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我拿起那個信封,幾欲落淚,我渴求不得的自由,如今近在眼前。

燕獲緩聲道:「跟我回京後,我會讓人給你一個新的身份,沒人會知道你的過去,父皇也允諾我,可以娶你為側妃。」

我震驚地看向燕獲,不可置信道:「什麼?」

燕獲眼中笑意褪了些許:「清昭不願嫁我麼?我以為清昭是心悅我的。」

我有些無措道:「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殿下。」

燕獲感嘆道:「清昭,你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你有過目不忘之能,熟讀各種典籍,假以時日,定能有所成的,不要妄自菲薄。」

他承諾道:「就算以後我有了正妻,也絕不會冷落了你。」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燕裴的幾句誓言顯得太過於微不足道。

我摸了摸信紙,低聲道:「好,我跟你走。」

離去前燕獲告訴我,兩日後他在西郊的渡口等我。

我有些魂不守舍地回了肅王府,路過書房時我想起上次去書房找兵書,在一個匣子裡看見了燕裴的私章。

懷裡的和離書仿佛一團火,灼燙著我的胸膛,我沒有猶豫,走進書房蓋好了印章。

從書房裡出來,轉身迎面碰上了公孫白。

他握扇行禮道:「王妃。」

我微微頷首,面色如水,亮出手裡的書,平靜道:「帶幾本兵書過去,王爺醒了可以給他解悶兒。」

公孫白垂眸側身讓開,立在一旁讓我先行。

路過他時我忽然側頭看他問道:「軍師可知,阿伊兒是何意?」

公孫白執扇而立,耐心地解釋道:「朔風民族部落眾多,其中有一支亞西部落,他們信奉月神,阿伊兒在他們的語言中是月亮的意思,亞西人對至親至愛之人才會用這個稱呼。」

聞言,心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冰的棉絮,又涼又澀。

走到肅王府的門口時,我望向遠邊的晚霞,深秋的夕陽都泛起了涼意。

凜冬將至,風中也有了料峭之勢,寒涼比以往來的要早,這個冬天註定漫長難捱。

軍營中的氛圍有些凝重,修養中的十七都出來守在燕裴的寢帳門口。

我走上前,微微皺眉:「發生了何事?」

十七臉上是重傷初愈的蒼白,他眉目低沉,回道:「皇帝下旨收回王爺的兵權,新到的將領是三品車騎將軍王顯。」

「王顯?」

此人我見過,彼時他還是五品千總,平庸無能,是個沒什麼本事的人。

他來找過沈闊,送了個西域翡翠屏風,想讓沈闊給謀個有實權的官職。

奈何難堪大任,沈闊這種利慾薰心的人都瞧不上他。

為了讓人取代燕裴,老皇帝竟然讓這麼一個草包連升兩級,要知道有的官員勤勤懇懇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官升一級。

塞北邊陲如此重要的防線敢交給一個毫無作戰經驗的武將,大齊危矣。

我看著緊閉的帳簾,心中焦躁,似有千軍鼓。

燕裴還沒有醒來,將士沒有主心骨,我若再走……

公孫白匆匆而來,語氣凝重:「王顯已入主主帳,戎狄聽聞守將換了人,已經在伽藍關外整頓軍備,朔風要打仗了。」

「這不安全,不能把燕裴留在這,肅王府肯定也是遍布眼線不能回去了,」我看向公孫白,「可還有其他隱蔽的住所?」

公孫白思索片刻道:「西郊青城寺里的了悟方丈曾得王爺相救,方丈說有事盡可去青城寺。」

我點頭應允道:「好,安排人送王爺去青城寺,我回一趟肅王府安排府中的下人。」

——

8.

太子給的兩天期限很快就到了,我在燕裴的床邊守了一夜。

晨曦破開夜色從窗上透了進來,照在燕裴蒼白的臉上。

「都說負心人是要被千刀萬剮的,」我指尖拂過他如墨的眉眼,輕聲道,「是我對你不起,來日你若重登高位,你我還能相見,你想如何對我,我都受著,絕無半句怨言。」

又瞧了好一會兒,我才不舍地起身推門離去。

公孫白見我要出門,從藥房裡出來:「王妃要去哪兒?我讓十七保護你。」

我制止道:「不必,一會兒便回,讓十七一定要保護好王爺。」

眼下人手不夠,公孫白也沒多堅持,灶上還煎著藥,他也顧不上多說,轉身回去看著火候。

我步履匆匆地趕到了渡口。

這個渡口位置偏僻,人跡罕至,如今只有一艘船,幾個護衛簇擁著一個穿著金絲斗篷的人等在那裡,其餘的再沒看見一個人,連麻雀都沒了動靜。

斗篷下的人抬起頭,摘掉兜帽,沖我笑道:「清昭。」

我微微喘息,恭敬地行禮:「太子殿下。」

燕獲點頭:「不必多禮,快來。」

身後倏忽傳來一陣馬蹄聲。

侍衛們頃刻間亮出鋒刃,把燕獲護在中間。

我回過頭,看見燕裴騎著戰馬,在離我不遠處停了下來。

太子的弓箭手已經拉緊弓弦,把精鐵箭簇對準了燕裴的腦袋。

一時間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燕裴無視那逼命的箭簇與刀鋒,一身玄衣落拓高坐馬上,如山如岳的氣勢壓的人喘不過氣。

他看向我,神情淡漠:「跟我回家。」

「和離書已定,你我沒有關係了。」我拿出那信封,讓他看得清楚,「上面的私章是我親手蓋的。」

燕裴面色緊繃,眉眼間的病白被戾氣沖淡:「我說了,我命里就沒有和離二字,除非我死,否則我不可能跟你和離。」

燕獲還是一副溫潤如玉的笑顏,摺扇輕點掌心:「綏安,如今你沒了兵權,又形同廢人,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拿什麼保護身邊人?清昭想要安穩的生活,你給不了他。」

燕裴的眸色沉得像要滴出墨來,喉結滾動著,終是未發一言。

「清昭,我們該走了。」燕獲提醒道。

我攥著和離書欲轉身走向渡口。

公孫白打馬而來,嘴裡喊道:「王顯臨陣脫逃,戎狄已經兵臨城下!還請王爺回去守城。」

燕裴正色道:「兵符可在?」

公孫白應聲道:「在王顯的寢帳找到了。」

燕裴勒緊韁繩調轉馬頭,他側首看我,正午的天光都掩不住他身上的鋒芒:「沈雲灼,你最好祈禱我會死在戰場上,否則只要我活著,我就不可能放過你。」

話落,戰馬揚塵而去,公孫白看了我一眼後策馬去追燕裴。

好半晌我才覺得扼住喉嚨的那隻手消失不見,我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燕獲讓兩個侍衛扶著我上了船。

回京的路上燕獲的眼線一直在傳回前方的消息。

王顯逃跑時落入了戎狄人的圈套,被亂刀砍死,梟首示眾。

燕裴領兵擊退了戎狄騎兵,保住了朔風城。

戎狄蟄伏多年,如今起兵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戎狄王陳兵伽藍關,厲兵秣馬準備著下一次進攻。

皇帝八百里加急送往前線一道聖旨,命燕裴為驃騎將軍,官居一品,掌三軍,守北境。

老皇帝最後還是怕了。

戎狄與大齊打了幾百年,燕裴又親手殺了戎狄王的小兒子穆克渾,雖說穆克渾是被驅逐,可畢竟也是戎狄的王子,是戎狄的血脈。

新仇舊恨加一起,戎狄這架勢,是要不死不休。

朔風若破,北境十六城就會落入戎狄手裡,大齊半壁江山也就要拱手讓人了。

到時戎狄攻入京城不過是時間問題。

江山百姓都沒了,他這皇帝也沒有做的必要了,所以他還是把兵權給了燕裴。

燕裴病重,卻被自己的父皇算計,他之所以還能受命死守朔風,是因為他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官職和權力。

他為的是身後的百姓,是那一雙雙將他視若神明,渴盼安寧的雙眼。

所有人都畏懼他,想他死,卻又離不開他,真是可笑又可悲。

馬車行的慢,回到京城時已經是一個月後。

京城前夜剛飄了雪,在檐上積了一層霜白。

宮中和城裡正在準備迎接歲旦,一早各個門前就有人喜笑顏開地出來清掃積雪。

我看向皇城金色的匾額,心中悲涼。

朔風烽火連天,京城歌舞昇平。

邊陲的喪鐘傳不進聲色犬馬的都城,叫不醒腐朽昏庸的王朝。

亟待新的君王降臨,挽大廈於將傾。

我要在那之前,做些什麼。

我跟著燕獲進了東宮,偶爾能聽到一些朝中的消息。

運往朔風的幾批糧草都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朔風城中的百姓拿出糧食供給軍隊。

朔風本就不適合種田,糧食儲備少的可憐。

食不果腹的將士們面對的是糧草充沛,殘忍剽悍的戎狄鐵騎,如此艱難困苦的境況,燕裴硬是沒丟一城一池。

劫持糧草的人遲遲沒有查清,終究是個隱患。

所有人都毫無頭緒,我在東宮卻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

如此冷的天氣,我卻總能在東宮上方看見雀鷹飛過。

這天我看見一隻雀鷹落在檐下的燈籠上,腿上還綁著一個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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