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吻那處,正是我方才咬住的地方。
美人吻杯,活色生香。
我心生劇震。
一股酥麻感自唇齒升起,一路攀爬到小腹。
殿中的玄陌沒有絲毫察覺。
他視線眷戀,唇輕啟,似有若無的紅色從唇齒間探出。
就在快要碰到時,我身後有人出聲。
是林峙野。
他不耐煩道:「你在看什麼?」
我瞬間慌了,急忙要移開視線。
還沒移開,玄陌抬眼。
那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仿佛平靜的水面。
和我對視後,他嘴角挑起輕笑。
接著,在我逐漸瞪大的眼睛裡,舔舐那片我曾咬過的濕潤。
6.
我離開大殿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活像是被妖精吸干精氣的書生。
林峙秋不知方才那幕,看我臉色,語氣冰冷。
「你我如今已是道侶,你不要背著我不知廉恥地在青雲宗亂搞,毀我名聲。」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徑直回了安排好的庭院。
第一次被我忽視的林峙秋呆愣一瞬,接著莫大的惱怒湧上心頭。
「歸禾!你竟然敢無視我?」
我反嘴回應:「你又不是財神爺,我重視你幹嘛。」
話落下,我不等林峙秋反應,伸手合上門。
哄小孩子的遊戲也該結束了。
想起剛才那幕,我臉色凝重。
玄陌真的沒察覺我是誰嗎?
還是說,他已經放下了?
我思緒混亂,嘆息一聲,踏進裡屋,和衣而臥。
次日我沒見著玄陌。
倒是派仙鶴傳話與我。
「乖徒弟,在院中好好修煉,莫要讓為師看到你在院子之外的地方。」
仙鶴傳完話,變成一道符文緊緊依附在小院門上。
系統解釋,這道符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時效為一日。
我不解,這是把我關起來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
金燦燦的符文等到第二日天亮,才失效。
門打開,玄陌站在門口。
依舊是那身白月錦袍,絹繡金絲仙鶴紋路。
端的是風姿綽約。
「走吧。」
看我出來,玄陌自然地伸手拉著我的手腕。
走上鸞車。
一路雲霧繚繞,古獸開路,仙鶴嘶鳴。
很快便到了千幻境前。
幻境未開。
各宗門弟子都等候在下面。
看到鸞車,恭敬行禮。
我頭皮發麻額被玄陌牽著走下鸞車。
中途我對上林峙秋的視線。
小孩子眼底都是茫然。
我不知道他茫然什麼,只知道此刻才是真正的社恐時刻。
其他宗門長老和玄陌敘舊。
但玄陌拉著我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
周圍稀碎的討論聲鑽進我的耳朵里。
「他是誰?居然能同青珏仙尊一道從鸞車下來?」
「好像是青珏仙尊新收的弟子,名喚歸禾,青珏仙尊很是喜愛。」
「啊,青珏仙尊不是不收弟子嗎?甚至就連收下的那五個也只是記名。」
「而且他們真的是師徒嗎?怎麼……」
「你瘋了,這話你都敢說,小心破劫把你劈成篩子。」
八卦的聲音小了。
我心裡急得很,耳朵一動,身子往聲源處傾斜。
「你還記得和青珏仙尊一起名動天下的雲鈺仙尊嗎?」
「記得,他們不是道侶嗎?青珏仙尊為了得成大道,把雲鈺鈺一劍穿心。」
「不止呢,他們二人先前是師兄弟,後來歸隱山林,哪知雲鈺仙尊居然身帶魔息,竟然一夜之間連殺數百人。青珏仙尊為了正義,才不得不誅殺雲鈺仙尊的。」
「死後雲鈺仙尊直接消散在青珏仙尊跟前,屍體都沒留下。也是從那天開始,青珏仙尊性情大變,到處尋找雲鈺仙尊的蹤跡,帶著破劫活脫脫一副鰥夫模樣。」
「他更是厭惡魔族,一直認為是魔族把雲鈺仙尊藏起來,一人一劍直接把魔族趕到荒蕪之地,至今不敢踏出半步,頗有一種找不到就要毀天滅地之感。」
我垂下眼睛。
那幾名修士前頭那句話倒是不假。
但那百人我卻沒殺。
那是我精心扮演的一場戲。
為了我的任務,也為了玄陌的得道飛升。
「歸禾。」
玄陌轉過頭看著我。
我回神:「師尊。」
玄陌淡淡地看向我剛剛聽八卦的那群人。
那群修士嚇得慌作鳥獸,立馬飛散。
我心下好笑。
但笑著笑著,我笑不出來了。
玄陌捏住我的耳垂,輕笑:「好奇我和你師母的事?」
去你的師母。
我咬牙切齒:「徒兒不好奇。」
玄陌的手從我側臉滑下:「回去和你講。」
我要笑不笑:「是,師尊。」
「乖。」玄陌滿意道,「徒兒。」
7,
一陣鳳鳴龍吟,千幻境開啟。
各宗門修士紛紛御劍進入。
玄陌帶著我和林峙秋入境。
狹長的通道刮過颶風。
所有人都被吹散了。
無數面鏡子乍然出現,人不受控制地被吸進去。
我趁機甩開玄陌的手,隨意找到一面鏡子。
剛要進去,我的手腕被死死地拉住。
我倉皇回頭,玄陌死死地盯著我。
接著他大力把我拉到他的懷裡。
手臂禁錮著我的腰身。
「抓緊為師,莫要同我走散。」
語氣陰涼,視線晦暗。
我翻個白眼:「是,師尊。」
最後所有修士都被鏡子拉進去。
甚至就連林峙秋也進了鏡中。
唯獨我和玄陌還在狹長的通道里。
我還在想等會兒怎麼和玄陌分開,他忽然拉著我,來到一面鏡前。
白光閃過。
我們也入了鏡。
一陣激流,我被玄陌攬著腰平穩落地。
馥郁的香味率先湧入鼻尖。
我抬眼望去,高山流水。
一副世外仙境。
不過有些熟悉。
還沒等我細看,遠處出現了林峙秋的身影。
這一刻,我明白了什麼叫做救贖。
終於不用和玄陌獨處了!
「林峙秋!這兒。」
林峙秋不回應,我飛快地推開玄陌搭在腰間的手,幾步跑過去。
「師尊,我把林峙秋喊過來。」
我幾步跑過去,手拍上林峙秋的肩膀。
一肚子的苦想要給兄弟傾訴。
還沒出口,林峙秋轉過頭。
本該長著清秀五官的臉,此刻卻是一個平面。
接著在我震驚的視線里,林峙秋砰的一聲變成白胖的大蘑菇。
然後,發射孢子。
我猝不及防,孢子鑽進我的鼻子裡。
腦子開始變得昏沉。
倒在鬆軟的泥土上,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了緩步走來的玄陌。
他任由孢子把他包圍,然後閒適自然地躺在我身邊。
眸子緊緊地盯著我,語氣陰沉晦暗:「方承雲,這次我不會再鬆開你了。」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他叫我方承雲。
完犢子了。
馬甲掉了。
玄陌不是殺我,就是查我。
想到先前那些下不來床的日子,我暈得很絕望。
8,
再次睜開眼睛,我恍惚了一下。
因為我看到了我和玄陌歸隱的小院子。
滿天的桃花鋪滿院子。
我推門進去,踏著桃花一路走到裡屋。
斷斷續續的呻吟隔著門板傳出來。
從半開的門扉中,我看到了床榻上的人。
是我和玄陌。
準確來說是第一次穿書的我和還未成為宗主的玄陌。
寬大的床榻上交疊著二人的身影。
低喘和呻吟傳入我的耳中。
我看到自己因為承受不住劇烈的衝擊而渙散的瞳孔。

我看到玄陌滿臉的痴迷與情慾。
時隔多年,這些本該模糊的記憶,再次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下一秒視線翻轉,晴朗的天氣變成了雨天。
我看到自己站在院子裡。
玄陌和師父交談的話語夾雜著雨聲傳到「我」的耳朵里。
「承雲,我撿到他時就探了他的始末。他不在六界之中,專門為你而來。玄陌,承雲生來就是你的情障。」」
「如果你不殺他,你的境界會就此止步,從此變成一介凡人。」
蠟燭的燈花炸開,屋內光線搖曳。
玄陌垂眸,眼睫遮蓋眼底情緒。
仿佛一尊悲天憫人的神佛。
他說:「我會想辦法的,殺掉他。」
第二次聽到這話,我心口仍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攥著一樣。
疼到窒息。
我抬眼看去,朦朧的雨中,方承雲縮在青白的衣袍里,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蒼白毫無血色的唇微啟:「系統,被玄陌殺掉我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嗎?」
「是。」
方承雲閉上眼睛,嘴角溢出笑。
「好,那就設計一場大戲吧。」
遠處雷鳴,大雨傾盆,場景變換。
依舊是那座小院子。
不過粉白的桃花已然變成了枯黃的落葉。
「仙長,求求你救救我們啊!」
「是啊,我兒子才三歲,那可是我唯一的兒子,他的血染紅了誤倉山啊!」
「仙長,求求你收了那妖怪吧,村子裡的人已經被他吃掉上百個了!」
無數衣著樸實的村民淚流滿面,蒼老的面孔帶著絕望。
玄陌伸手把他們一一扶起。
「好。」
得到承諾的村民千恩萬謝地離開。
玄陌站在落葉中,片刻後轉身回屋。
我跟著走進去。
方承雲趴在床榻上,渾身都是吻痕和咬痕,看到玄陌,懶懶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