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憶方才大殿里玄陌的行為,眼神飄忽:【真的?】
系統肯定道:【必須的,這次你是身穿,和上次的方承雲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找不出相似的證據。】
我勉強被系統勸服。
【要不我直接跑吧。反正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了,去哪都沒關係吧。】
【真要和玄陌成了師徒,被發現不是早晚的事?】
系統沉思:【也有道理。】
【可是,你要是離玄陌遠了,萬一他再瘋了呢?】
死局。
我嘆息一聲,坐在石頭上。
看著繞著山頭飛舞的仙鶴,還沒和系統商量出對策,林峙秋出現了。
他臉色難看:「師尊和你說了什麼?」
我如實說了。
林峙秋強硬地把我拉起來,眸子裡夾雜著怒火。
「師尊怎麼可能收你為徒?你連靈根都沒有!是不是你對師尊說了什麼?」
「歸禾,我警告過你!不許對師尊耍手段!不然,我不會饒過你!」
我被林峙秋揪著衣領,呼吸有些困難。
「你鬆開我,我們好好說。」
林峙秋一把甩開我。
力道很大,我又沒有靈力傍身,手砸在地面。
有些破皮。
林峙秋看到了,視線移開,輕哼:「活該。」
我納悶,這孩子怎麼不對勁?
我仔細品味剛剛他那番話,猛然清醒。
這孩子不會是喜歡玄陌吧?
師徒戀嗎?
我當即來了逗弄小孩子的樂趣。
嘻嘻笑笑地從地上坐起來,促狹地看著林峙秋。
「你那麼看不慣你師尊收我為徒是有何居心?」
林峙秋臉瞬間爆紅。
惱羞成怒一般,一把推開我。
「你!你胡說!那是我師尊!我能有何居心!」
我搖頭晃腦:「誰知道呢?畢竟有沒有你清楚。」
「歸禾!」
林峙秋惱怒地喊。
我張口應下,直起身子,湊近看小孩羞紅的臉。
「那有什麼,喜歡就大膽去說。」
林峙秋抬手握住我的手腕,逐漸加大力道。
我疼得直吸氣。
各種好話說了一籮筐。
林峙秋就是不鬆手。
我眼珠子一轉,聲音軟了下去:「相公,這是不是要謀殺親夫?」
「歸禾!」
林峙秋更加羞怒,一把甩開我。
計謀得逞,我捏著紅了一圈的手腕連連後退。
「怎麼?喊不得?」
林峙秋猛地拔出佩劍:「歸禾!我要同你和離!」
我隨意道:「哦。」
「你聽到沒有?」林峙秋握緊手中劍。
我掏掏耳朵:「隨意哦。」
這場婚姻本來就是林家父母定下的。
我身穿而來,無父無母無名無籍。
因為一時不適應,暈倒在山腳下。
被上山拜佛求兒子平安的林母救下。
山中大師說我是林峙秋的正緣。
如若不同我結為道侶,日後林峙秋必會遭遇災禍。
嚇得林父母連忙飛鶴傳信於林峙秋,讓他回來與我結為道侶。
父母之命,抗不得。
林峙秋滿腔怒火地同意。
而我為了報答林父母,以及不讓玄陌起疑心也同意了。

畢竟林峙秋是玄陌座下弟子。
而我又是他弟子的道侶。
玄陌再喪心病狂也不能殺了自己弟子的道侶。
我想得很美好。
可惜,變故橫生。
陰差陽錯我居然成為了玄陌的弟子。
我感受著耳垂的異物感,嘆息。
這以後可該怎麼辦啊。
「你發什麼愣,我剛才的話你聽到沒有?」
林峙秋冷著臉收了佩劍。
我回神,疑惑:「怎麼了相公?」
「閉嘴!」
林峙秋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臉又面若桃花。
我心情大好,剛準備繼續。
耳垂突然一熱。
那枚耳釘開始隱隱發燙。
背後傳來陰沉危險的視線。
我轉頭,和站在桃花樹下陰影里的玄陌對眼。
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
玄陌的臉冷漠精緻。
我心頭一動,不禁感慨,玄陌這張臉比漫天桃花還要美。
還沒欣賞完,林峙秋一把擠開我,恭敬行禮。
「師尊。」
玄陌抬腕,骨節修長的手挑起花枝:「嗯。」
「早些回去休息。」
林峙秋攥緊手,又行了一個大禮:「是,師尊。」
我躲在林峙秋身後,避開那駭人的目光。
玄陌看出我的故意,輕笑:「乖徒兒,過來。」
一聲乖徒兒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把林峙秋劈得精神恍惚,雙拳緊握。
我不敢動了。
玄陌嘴角的弧度壓下去。
「沒聽到為師的話嗎?」
聲音清冷仿佛臘月寒冬。
凍得我一瑟縮。
林峙秋鬆開拳頭,紅著眼睛提醒我:「師尊在喚你。」
我瞪眼,死孩子,我又不是聾子。
但還是同手同腳地走到玄陌跟前,裝模作樣地行禮。
「仙尊。」
玄陌的陰影籠在我身上:「重新叫。」
你媽……
我牙都要咬碎了。
我怎麼不知道玄陌還喜歡玩師徒情深 play?
「師、尊。」我一字一句,咬音極重。
「乖徒兒。」玄陌抬手,不容抗拒地揉捏我的耳朵。
「後日,你隨我一同進入千幻境。」
啊。
我不想去,皺巴著臉要想辦法拒絕。
玄陌一眼看穿,微涼的指尖落在我的眉心,順著滑下,點在我的唇上。
「不想去?」
我要點頭,玄陌指尖落在我嘴角。
緩慢帶著曖昧的摩挲。
「不想去也得去。」
我翻個白眼。
死玄陌。
你該死了。
5.
收徒儀式,青雲宗的長老辦得很是盛大。
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他們的宗主新收了徒弟。
名喚歸禾。
冷心冷情的青珏仙尊對這個小徒弟很是喜愛。
整個儀式過程,我被玄陌拉著衣袖。
不能離開半步。
譬如方才,我趁著玄陌和各大宗門長老話談,悄摸甩開他的衣袖,去找林峙野。
畢竟在這青雲宗我也就認得他一個。
結果步子還沒邁開一步,玄陌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一把拉住我的小臂。
這個時候他甚至閒適淡然地喝一口茶。
但禁錮在我手臂上的力氣卻是出奇地大。
我磨牙:「師尊,我想出去透透氣。」
杯子放在桌面,咔噠一聲。
殿內安靜了。
原本還在商談的各門派長老,禮貌告退。
玄陌懶散地靠在小榻上,另一隻空閒的手撐著額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是透氣還是私會?」
用錯詞了吧。
我找林峙野怎麼能是私會。
看來有必要提醒玄陌我的身份了。
我避開玄陌的視線,小聲:「師尊,我和阿秋本是經過天地認證的道侶,我去尋他,著實算不上私會二字吧。」
話音落下,大殿森寒。
玄陌嘴角依舊帶著清淺的笑,但眼眸卻晦暗深沉。
他鬆開我的小臂,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隔著茶水朦朧的薄霧,那雙勾人的看過來:「阿秋?道侶?天地認證?」
「歸禾,你現在是我座下弟子,我是你的師尊,這段姻緣我說不算,他就做不得數。」
玄陌真的瘋了。
我閉閉眼,希望方才那些話只是我的幻覺。
「怎麼,為師說的不對?」
玄陌手按在我的眼上,湊近。
綿長的呼吸環繞著我。
我佯裝惶恐,眼皮輕顫:「不敢,弟子不敢。」
「同他和離。」
玄陌掐住我的下巴。
把我整個人拉到他跟前,冷漠又不容抗拒地命令。
我渾身被玄陌定住。
想躲根本躲避不開。
只能諾諾道:「我和阿秋……」
玄陌輕嘖。
我立馬改口:「我和師兄……」
玄陌又嘖。
我又改口:「我和林峙秋。」
好了,這下不嘖了。
死玄陌。
真是該死了。
我順從地說不如從千幻境出來再商議和離之事。
玄陌沒吱聲。
倒是鬆了手,把茶水遞給我。
很輕很倦地嗯一聲。
「喝完再出去。」
你都喝過了還讓我喝?
我心裡尖叫,雖然之前和玄陌離開青雲宗過閒雲野鶴生活時,吃對方口水是每日必有的戲碼。
但是時隔多日。
我看著清透的半杯茶水,怎麼也不想喝下去。
玄陌手舉在半空,微微瞑眼:「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伸手去接,玄陌不給。
只微抬手腕,作傾倒姿態。
我瞬間明白,深吸一口氣,探身啟唇去咬茶杯。
我特意避開那片濕潤。
還未觸及,玄陌手腕一轉。
本該避開的地方被我銜在口齒間。
我眼睛瞪圓。
玄陌直起身子,扶著我的腰,把茶水順著力道緩緩倒入我的口中。
溫涼的茶水帶著茉莉清香。
茶杯不大,茶水不多。
杯空了,玄陌的手倒是沒鬆開。
我匆忙咽下茶水,身子往後躲。
「謝師尊。」
玄陌指尖把玩著茶杯,漫不經心道:「嗯,下去吧。」
我站起來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大殿外,我才鬆了一口氣。
隔著門縫,我一邊吐槽一邊往裡瞥。
這一瞥,我僵硬在原地。
只見滿是清暉的殿中,玄陌一人獨坐。
他素白鑲嵌金絲鳥雀花紋的寬大衣袖抬起。
骨節有力的手靈巧地把玩著茶杯。
片刻,手指停頓,茶杯被抬起,送到嘴邊。
玄陌淺薄洇紅的唇在茶杯處落下一個輕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