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結婚肯定是不行的。
17
「你再親我一口,我們扯平。」
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也就程閣能說得認真無比。
我就多餘反思!
「開個玩笑。
「下周五放學我去接你,有驚喜給你。」
驚喜?!
程閣的驚喜向來都是我驚他喜。
我目光懷疑,卻對上了程閣那雙含著細碎笑意的眉眼。
上輩子就是被這溫柔的假象騙了,這人明明玩得比誰都變態。
吃一塹,長一智。
我意志堅定,絕不受騙。
「不需要,我不去。」
……
射擊課上完,今天就沒課了。
我乾脆提早回家。
意外地,哥哥姐姐居然都在。
且疑似在書房吵架。
「倪霜玄!你就非要踏出這一步嗎?你讓雨白怎麼辦?」
我進屋的動作一頓。
男人聲音平靜:「爸媽走前託付我照顧雨白到成年,他已經長大了不是嗎?」
「你別裝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他落選以後你就……你是他哥!」
「可我不想,早就不想。」
我猛地推開門。
倪雪青將手中的幾張紙倒扣在桌上,很快擠出一個笑,語氣自然:「雨白,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我直直地衝過去,我都不知道我的速度可以那麼快。
我搶過那些紙,翻過來。
【解除監護關係申請書】
【戶口遷出申請書】
「申請人……倪霜玄……」
18
我大腦嗡嗡響。
巨大的恐慌一下子將我淹沒。
為什麼會這樣……上輩子沒有這件事。
我咽了口口水,嗓子艱澀:「哥……為什麼?」
倪霜玄沉默。
「你說話啊,哥。」
倪霜玄依舊沉默。
我從沒見過倪霜玄這樣,父母去世時我三歲,倪霜玄高中,姐姐那時由皇家統一培養,很少回家。
我被倪霜玄一手帶大,從未想過倪霜玄會從我的人生中消失。
「你不要我了嗎?」
我幾乎要落下淚來,也確實落下淚來。
倪霜玄用指尖擦去我的淚,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我愈發傷心,哭得更厲害,腦子裡拚命回想著與上一世的不同。
被罰站、晚上去酒館鬼混被抓、不好好上學……
「哥,對不起,我聽話……我以後會乖的,你怎麼罰我都行,你別不要我。」
「雨白,只是解除關係……」
「我不,我不!你是我哥,你永遠是我哥,我不許你不要我!」
倪霜玄如雕塑一般,他像是在無人處經歷了一場摧毀,只是面上半分未顯。
他望著指尖的淚珠。
良久,很輕地應了句好。
他見不得我哭。
19
我親自盯著倪霜玄把申請撤銷。
上學前又放心不下去找倪雪青,期期艾艾:「姐姐,我以後也聽你的話——」
「我的傻弟弟誒。」倪雪青柔聲打斷,「我是你親姐,倪霜玄是你哥,無論你聽不聽話,我們都永遠是一家人。
「安心去上學吧,這事已經過去了。」
……
「阿白,你眼皮怎麼腫得跟桃子似的?」
「蚊子叮的。」我嗓音沙啞。
昨天哭太狠了。
「叮得挺對稱哈。」
杜音安慰:「咳,你也別太傷心,你不是早就不喜歡程學長了嗎?他和人約會就約唄,和咱有什麼關係,你看開一點,喜歡你的 Omega 多了去了,不值得為了他哭。」
「什麼約會?」
「呃,原來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
杜音尬笑:「聽說啊,都是聽說,就是顧荔,顧樊他妹,她喜歡程學長,但是因為不是 Alpha,沒能報名大選。」
「昨晚上貌似是兩兄妹吵了一架,不知道怎的,顧荔就直接跑陛下跟前,說自己和太子約會什麼什麼的……都是傳言,當不得真。」
「哦。」
和我又沒有關係,他愛跟誰約會,跟誰約……
我才不在乎。
20
幾天後,我在學校大會上見到了顧荔。
她是新任學生會會長。
黑長直發及腰,紅唇黑裙,氣質絕佳。
「誒,顧學姐和太子到底是不是一對?大家都在傳。」
「有可能,聽說選夫儀式好像暫停了。嘖,要我說搞這選夫就離譜。」
「皇室舊俗嘛,單身的 Alpha 儲君就選妻,Omega 就選夫,AO 配對,自願報名,又不是強買強賣,看對眼才結婚。如果儲君中途有了喜歡的人,就終止大選唄。」
「……」
今天又是周五,大會結束要去上選修課。
這次的課程內容還是射擊。
教官不是程閣。
不必再藏著掖著,課堂成績我輕輕鬆鬆拿了個優,卻高興不起來。
「下課,解散。」
我與杜音告別,剛出射擊場,領口又被人勾住了。
「別煩我,約你的會去。」
程閣這幾天沒在學校,聞言難得愣住:「什麼約會?和你嗎?你要和我約會?可以啊。」
21
我鬧了個大紅臉,然後被程閣以驚喜的名義半哄半忽悠去了皇宮。
一路上的光景萬分熟悉,待到了那個住了兩年、哪都爬過的寢殿前時,我理智復甦,死活不肯再前進一步。
「什麼驚喜要進臥室?就在這兒說。」
程閣抱臂半靠在門上:「你確定?」
我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怕了你了。」
程閣輕嘆,伸手將我圈進懷裡,放低聲音:「你不是……我特地去學了精神力疏通療法,你難道不想重振雄風?」
我一頭霧水。
「什麼重振雄風?」
話音剛落,我想起了我的不舉人設。
「別害羞,精神力越強,治療效果越好,我的技術……會讓你滿意的。」
「……」
「……」
我羞憤欲死:「不用了,謝謝。」
22
「阿白,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程學長?」
杜音不禁疑惑:「平時不說,每次上選修課,只要教官是他你就請假,都請好幾次了,你不要平時分了?」
那天我再三拒絕後,程閣很惋惜似的,明里暗裡勸我不要諱疾忌醫。
這事太丟人了,偏偏又無法解釋。
我隨口道:「反正期末考也過不了,平時分無所謂了。」
杜音樂觀:「我上次連續打了三個十環,你說我該不會是神槍手的料吧,說不定考核就過了呢。」
「嗯嗯,加油。」
我沒抱半點希望。
上一世這場考核程閣也參加了。
我依稀記得他說考核按難度依次分了五場,只有第一場有選修課學生參加。
畢業生會分兩個陣營,一方負責守護選修生,一方「擊殺」。
程閣的「擊殺」數遙遙領先,斷層第一。
選修生——
全軍覆沒。
全部掛科。
23
軍事學院開的選修課比其他學院結束得早些。
還沒到期末,我們這幾個選修生便被送到了一處演練小島。
「安全第一,每人帶好防護手環,手環檢測到致命危險會自動啟用保護裝置,啟用即淘汰,成績不合格。」
選修生的考核通過標準只有一個——活下去。
存活七天。
「這麼簡單,老子還想『殺』幾個人呢,只能躲躲藏藏多沒意思。」
選修生全校一共 37 人,又碰見那個直 A 癌,杜音直呼緣分。
這人叫蔣明泰,有同學寒暄道。
「兄弟,平時咋沒見過你?」
「嘖,你們課上學的那點玩意兒老子早會了,這考核老子他媽跟玩一樣。」
「牛啊泰哥,我體質是 A 級,咱倆結個伴兒。」
「安靜!」
畢業生隊伍正等待抽籤分成兩個陣營。
我望過去,程閣倏地側頭。
四目相對。
他朝我眨眨眼,無聲做口型:
「我,保護你。」
24
我收回目光,對此表示一言難盡。
隊伍很快分好,守護陣營率先行動,他們分成幾個小隊,各自帶上選修生出發。
裡面果然沒有程閣。
「07,08,出列。」
來人高大凌厲,劍眉星目,點了我和蔣明泰。
杜音本想和我一起,被那人掃了一眼,便老實縮回去了。
「跟緊我,服從命令。」
這人我還算眼熟,季蕭,程閣後來的副官。和顧家有世仇,是程閣扳倒顧老元帥的一把刀。
我的目標就是苟。
能苟多久算多久,季蕭讓臥倒就臥倒,讓呆著不動就不動。
第二天晚上,他找了處山洞,讓我和蔣明泰待在裡面,自己則在周圍布置了些痕跡,而後潛伏在暗處。
守株待兔。
不同陣營的畢業生可以互相「擊殺」,「殺」一人算一個擊殺數,也算排名依據。
「奶奶的,他又把老子當餌。」
蔣明泰按捺不住了,他這兩天憋屈得不行。
季蕭沉默寡言,每次開口都是下令,一切異議全部駁回。
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蔣明泰嗤笑。

「你個膽小鬼,O 們唧唧歪歪的。」
我默默離他遠些。
看了眼手環:【選修生存活人數:14】
已經死了大半。
按照規則:選修生存活,會折算成其守護者的 5 個擊殺數;選修生死亡,則折算成其擊殺者的 2 個擊殺數。
保護這活兒麻煩,帶著選修生終究行動不便,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要這 5 分。
比如季蕭,我有預感,他很快就會在物盡其用後把「包袱」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