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我天天上火。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暴露的。
這天,我終於忍不住問他:「哥,小房間的暖氣片還沒修好嗎?」
他抱著我的身子一僵:「跟我住一個屋不好嗎?」
我是挺好,但怕你知道真相後打死我。
雖然我好色但我也惜命啊。
「兩大老爺們睡一個屋,多擠啊。」
凱哥的聲音裡帶了絲煩躁:「那暖氣片壞了,修不好了。過幾天我找人換掉。」
那好吧。
可不是我故意要睡你屋的,暖氣片壞了,我也沒辦法。
我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凱哥靠在床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熄燈睡下。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元旦。
元旦這天,批發站所有人聚在一起跨年,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火鍋。
大家一起唱歌、喝酒,好不快樂。
難以想像,幾個月前,我還因為失戀加失業的雙重打擊,覺得人生都無望了。
沒想到才過了這麼短時間,就認識了這麼好的一群人,尤其是凱哥,對我十分照顧。
我忍不住多喝了兩杯。
大家天南地北地聊著,不知誰問了句:「蕭會計,你模樣好又有文化,一定談過對象吧?」
凱哥也露出一副很想聽的樣子看著我。
我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我有個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我倆一個學校的,畢業後去了同個公司。」
差點脫口而出男朋友,還好沒說漏嘴。
「那為啥分了?」
「他跟我們公司的小老闆好上了,怕我耽誤他,就在公司散播了一些我的……壞話吧。分手了,工作也丟了。」
「難怪你大老遠跑來我們這旮沓,敢情是受情傷了。那你跑這麼遠,家裡怎麼辦?」
「家裡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幾年前鬧僵了。現在我也沒臉回去見他們。」
父親要強了一輩子,是我給他丟臉了。
「凱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為蕭會計打抱不平嗎?我聽著也生氣!」
我這才留意到凱哥的臉色很難看,內心竊喜,凱哥果然還是很關心我的。
到最後,大家都喝多了,鬼哭狼嚎的。
只有凱哥一個人清醒著,站在門口抽了一宿的煙。
14
那天以後,我感覺凱哥變了。
以前他動不動就捏捏我的臉,把我抱在懷裡揉搓一頓。
現在這些都沒有了。
小屋的暖氣也被他修好了。
雖然不明白為啥壞了暖氣片忽然又好了,但我再沒理由賴在他屋了。
只好灰溜溜地搬回了我的小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在躲著我。
就住在隔壁,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他的面。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就好像我在不知情的時候做錯了什麼事。
我忍不住問大林:「大林哥,凱哥最近很忙嗎?」
「不忙吧。新人參這時候都出完貨了,你沒看這段時間我們都經常歇著。」
行吧,看來我的感覺沒有錯,他在故意躲我。
但為什麼?我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元旦那天我喝醉了,做了什麼或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不會是把自己喜歡男的事禿嚕出去了吧。
把凱哥嚇到了,所以才躲著我。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不然我實在想不通他態度轉變的原因。
嗚嗚嗚嗚~真是喝酒誤事。
我還是自己走吧,省得凱哥開口趕我。
凱哥的生日就在周三。
我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陪他過完這個生日,就提離職。
希望凱哥看在我識相的份上,對我隱瞞性向的事,別那麼生氣。

15
凱哥生日那天,大家去了市裡的飯店。
想到再過幾天,就要跟大家說再見了,我心裡難受又喝醉了。
「我難受,這車晃得我要吐了。」
坐我旁邊的凱哥連忙打開車窗。
「大林,你先把柱子他們送回去,我陪小寶走會兒,散散酒。」
下了車,外面的冷空氣凍得我一激靈,現在正是東北最冷的時候,都快給我凍清醒了。
「小心點,好好走路。」
「我好好走著呢,走得多直溜。」
「還直溜,你兩隻腳都扭成麻花了。上來,我背你回去。」
我偏不,不是躲著我嗎?才不要你背,我就要自己走。
推開對方要來拉我的手,我繼續往前走著。
路過一個鐵欄杆,我頓時來了興趣,醉醺醺地道:「哥,網上說東北冬天的鐵欄杆是甜的,是真的嗎?」
凱哥覺得好笑:「甜不甜,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點點頭。也是!
還沒等凱哥反應過來,我就舔了上去。
下一秒,我的嘴唇、舌頭粘在了欄杆上。
「九命!鐵欄杆咬我!」
凱哥又好氣又好笑。
費了好大力氣把我和鐵欄杆分開。
我的嘴唇和舌頭全破了。
「張嘴!讓你鬧,這會知道痛了。」
凱哥拿著一瓶水讓我漱口。
我不服氣,大著舌頭道:「你讓我舔的。」
我都受傷了也不安慰我,還訓我。
再想到他最近對我冷淡的態度,眼淚就這麼滾了下來。
凱哥頓時慌了:「對不起,小寶,哥錯了。別哭。」
「痛~」我伸著舌頭,給他看我破皮的地方。
凱哥盯著我的嘴,吞咽了兩次口水。
「哥給你舔舔,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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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大腦反應不過來。
溫熱的舌尖試探著在我的唇上巡視了一圈,接著我的舌尖被更炙熱的唇含住。
好像東北冬天的鐵欄杆真是甜的。
我暈乎乎地想。
16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小房間醒來,頭疼欲裂。
昨晚的記憶,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閃回。
我和凱哥親嘴了!我和凱哥親嘴了!我和凱哥親嘴了……
這幾個字就像彈幕一樣在我腦海中刷屏。
直男互幫互助或許還能解釋,這親嘴正常嗎?
我探頭探腦地蹲在樓梯口,等會兒當著凱哥的面,我該說什麼?
「小蕭,在這幹嘛呢?」
「大林哥。」我連忙站直。
「還難受不?凱哥給你煮了醒酒湯,讓我提醒你喝。」接著,他語重心長地道:「小蕭,你以後不能再跟昨天那樣喝了,凱哥昨晚照顧了你一宿。」
我心裡的小人頓時美滋滋,凱哥還是關心我的。
「凱哥人呢?」
「他家鄰居來了,凱哥去車站接人。」
一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的。
左邊的小人說:「他都親你了,肯定也喜歡你。」
右邊的小人說:「有可能人家真的就是給你嘴上的傷口消毒呢?」
左邊的小人:「你傻子啊?三歲的小孩都知道不能隨便親別人,哪個好人親別人嘴消毒的?」
然後兩個小人就在我腦海里打起來了。
直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車聲,我眼睛一亮,凱哥回來了。
「凱哥,你回……」來了。
抬頭我才發現,跟凱哥一起回來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你一定是凱旋哥說的小寶吧,你好,我是他鄰居,我叫孫曉燕。」
原來她就是凱哥接的鄰居。
我酸溜溜地想,那不就是青梅竹馬嗎?
「你好,我叫蕭瀟。」
「我來城裡找活干,打擾你們和凱旋哥了。」
「沒有的事。歡迎歡迎。」
或許是身為情敵的第六感,我能感覺到對方應該也喜歡凱哥。
每次說到凱旋哥的時候,她都有種專屬於女兒家的羞澀。
路過凱哥的房間時,我聽到他在跟人打電話。
「媽,我這裡都是些大老爺們,留她在批發站工作不方便。」
對面應該是凱哥的母親:「有啥不方便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二弟都當爸了,曉燕是個好姑娘……」
原來凱哥家裡想撮合他和孫曉燕啊。
我猛然意識到,凱哥是直男。
他的人生應該是娶一個漂亮賢惠的妻子,生一個可愛的孩子,幸福美滿地過完這一生。
而不是跟我在一起,承受世人異樣的目光。
同性戀這條路並不好走。
凱哥人這麼好,應該過著人人都羨慕的幸福人生。
我還想著掰彎他,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17
午飯是孫曉燕做的。
不得不承認凱哥的母親說得對,她是個好姑娘,有著北方姑娘的爽朗明媚。
而且還做得一手好飯。
她跟凱哥的確挺相配。
我想裝作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因此一整天,我都想辦法躲著凱哥。
批發站里都是單身大小伙,好不容易來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當然都想積極表現。
孫曉燕唱歌好聽,二柱子提議晚上大家一起去 KTV 玩。
KTV 的包廂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的角落喝悶酒。
歌唱到一半,大家開始起鬨,讓凱哥和孫曉燕來個情歌對唱。
女孩羞紅了臉,看著凱哥。
我悶悶地想,我猜得沒錯,她喜歡凱哥。
「行!」凱哥痛快地答應了,拿起桌上的話筒。
聽他這麼乾脆答應和別的女生情歌對唱,我心裡頓時更難受了。
「我只會《單身情歌》和《西海情歌》這兩首情歌,你看唱哪首。」
「噗~」我一口酒好懸沒噴出來。
這兩首歌除了名字,算什麼情歌?
我頓時牙酸,凱哥真不愧是鐵直的直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