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又進群了。
「各位，我有個消息通知大家。」
「大伯、二叔借款逾期未還，我已經向法院起訴了。」
群里瞬間炸鍋。
大伯母：「曉曉你瘋了？告你大伯？」
二嬸：「親戚還能這樣？你太狠了！」
堂弟：「嫂子，你這是要逼死大伯二叔啊！」
表姐：「我早就說了，林曉這人不能深交。」
我等他們吵完，發了一張圖。
67條轉帳記錄的截圖。
「5年，87萬。」
又發了一張。
12張借條的照片。
「白紙黑字，簽名按手印。」
又發了一張。
114塊紅包的截圖。
「公公手術30萬，你們出了114塊。」
群里安靜了。
「我再說一遍。」
我開始打字。
「87萬換114塊。」
「心意？我5年的心意值87萬，你們的心意值3塊。」
「從今天起，欠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不還？法院會幫我要。」
發送。
然後，我又加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發了大伯家10月8日還款3萬、10月15日又借5萬的截圖。
「大伯，您是先還3萬再借5萬。不是還了錢手頭緊，是壓根沒打算還。」
「這個套路，我看明白了。」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伯母：「你……你怎麼知道的？」
「轉帳記錄。」我說，「我又不瞎。」
「可是……可是那3萬是你公公讓還的……」
「我知道。」我說，「但5萬是我借的。一碼歸一碼。」
又一陣沉默。
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以後借錢的事，找別人。」
「我和周明的錢，不外借了。」
「從今天起，你們的事，3塊錢的心意，我也出不起了。」
發送。
然後，我退了群。
這次，是永久退群。
10.
官司打了三個月。
結果不出所料。
大伯敗訴，法院判決：限期還款23萬，逾期強制執行。
二叔敗訴，法院判決：限期還款15萬，逾期強制執行。
判決書下來那天，周明看著我。
「老婆，你真的做到了。」
「嗯。」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說什麼。」我看著他，「這些錢，是你爸媽的。我只是幫他們要回來。」
「可是……親戚們……」
「親戚？」我笑了，「87萬換114塊的親戚？」
周明不說話了。
判決書生效後一周，大伯打來電話。
「曉曉……我……我籌到錢了……」
「多少？」
「23萬……全款……」
「好，把錢打到這個帳戶。」我把公婆的銀行帳號發給他。
當天晚上，23萬到帳。
第二天，二叔也打來電話。
「曉曉，我……我也籌到了……」
「打到同一個帳戶。」
15萬到帳。
38萬，全部收回。
我把到帳的截圖發給周明看。
「38萬，一分不少。」
周明看著螢幕，半天沒說話。
「老婆……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感謝什麼？」
「感謝你替我爸媽討回公道。」
我看著他。
「周明，這些錢，我一分都不會拿。全給爸媽。」
「我知道。」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
「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周明點點頭，把我抱進懷裡。
「老婆，謝謝你。」
「別謝了。」我推開他，「以後可別再借錢給親戚了。」
「絕對不借。」
我笑了。
錢到帳後，我去了公婆家。
把存摺放在桌上。
「爸，媽，這是大伯二叔還的錢。38萬，一分不少。」
公公看著存摺，半天沒說話。
「還有三姑的8萬，之前就還了。加起來46萬。」
「曉曉……」公公看著我，眼眶紅了。
「爸，您別說了。」我說，「該還的錢，我替您要回來了。」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用說什麼。」我站起來，「您和媽好好養身體，別操心這些事了。」
「曉曉！」
我停下腳步。
「曉曉，對不起。」公公說，「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我回頭看著他。
「爸，您對我好，我記著。」
「那……那你婆婆……」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的事，以後再說吧。」
出了公婆家，周明在門口等我。
「老婆，怎麼樣？」
「錢給他們了。」
「那……那我媽呢？」
「你媽……」我嘆了口氣，「她躲在屋裡，沒出來見我。」
周明皺眉。
「別想了。」我拉著他往外走，「走吧，回家。」
「老婆……」
「我沒怪她。」我說，「但我也不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那以後……」
「以後再說。」
我回頭看了一眼公婆家的窗戶。
婆婆站在窗後，看著我們。
看到我回頭，她迅速退開了。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有些帳，算清了就好。
有些心結，慢慢來吧。
11.
一年後。
我坐在新公司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風景。
市場部主管。
月薪1萬5。
升職加薪，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大伯被法院強制執行後，顏面掃地。
親戚們都知道了他借錢不還的事，背後議論紛紛。
他那點面子，算是丟光了。
二叔更慘。
他兒子本來準備結婚，女方家要求買房。
但錢都還給我們了，買不起房。
女方一氣之下，退了婚。
二嬸天天在家哭，說都是我害的。
三姑倒是沒受影響，她是唯一一個主動還錢的。
我對她印象改觀了不少。
至於婆婆……
一年了，我們基本沒說過話。
過年的時候，我和周明回去吃了頓飯。
飯桌上，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我也不在意。
有些關係，淡了就淡了。
手機響了。
是閨蜜打來的。
「曉曉，你聽說了嗎？你大伯好像生病了。」
「生病？」
「嗯，聽說是心臟病，要做手術。」
我愣了一下。
「手術費多少？」
「不知道，好像挺貴的。」
我掛了電話，陷入沉思。
晚上回到家，周明也接到了消息。
「老婆，我大伯……心臟病要手術。」
「我聽說了。」
「他……他打電話想借錢。」
「借多少？」
「20萬。」
我看著他。
「你怎麼想？」
周明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呢？」
「我問你。」
他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不想借。」
「為什麼？」
「當年我爸手術的時候，他發了3塊紅包。現在他有難，我……我狠不下心借。」
我點點頭。
「那就不借。」
「可是……他畢竟是我大伯……」
「畢竟？」我看著他，「周明，你還記得當年他怎麼說的嗎？」
「記得……」
「『當年幫你們是應該的，3塊也是幫。』」
周明低下頭。
「該幫的時候他不幫，現在有難了想起我們了。」
「老婆……」
「周明，我不是要你絕情。」我說，「但有些帳，我們要算清楚。」
「那……那怎麼辦？」
我想了想。
「這樣。你告訴他，我們可以借。」
「真的？」
「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借條必須有，白紙黑字。」
「好。」
「第二，利息按銀行利率算。」
「好。」
「第三，打官司的訴訟費，從借款里扣。」
周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婆，你可真狠。」
「我不狠。」我說，「我只是實誠。」
第二天，周明把條件告訴了大伯。
大伯氣得直罵娘。
「你們……你們太狠了！趁火打劫！」
「大伯，當年您發3塊紅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您也會有今天？」
周明說完，掛了電話。
大伯最後沒借我們的錢。
他找了其他親戚，東拼西湊，勉強湊夠了手術費。
但聽說手術後，他元氣大傷，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我沒有去看他。
也沒有幸災樂禍。
有些事，因果循環，自有報應。
周末，我和周明帶著兒子去公園野餐。
陽光很好，微風不燥。
兒子在草坪上追著肥皂泡跑，笑聲清脆。
我靠在周明肩上，看著眼前的畫面。
「老婆，你開心嗎？」
「開心。」
「後悔嗎？當年那麼鬧……」
「不後悔。」我說，「該算的帳算清了，心裡舒坦。」
周明笑了笑，攬住我的肩。
「老婆，謝謝你。」
「又謝我？」
「謝你替我爸討回公道，謝你讓我看清那些親戚。」
我沒說話。
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
是婆婆的號碼。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
「誰啊？」周明問。
「你媽。」
「接嗎？」
我想了想，把手機放回口袋。
「不了。」
「為什麼？」
「不想破壞心情。」
周明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好吧。」
12.
手機不再響了。
婆婆沒有再打。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嬉戲的兒子。
這一年，日子過得平靜。
沒有了親戚的紛擾，沒有了婆婆的指責。
我和周明，終於過上了屬於自己的日子。
房貸還完了。
銀行卡里，存款20萬。
不多，但夠我們安心過日子了。
「媽媽！」兒子跑過來，臉上全是汗，「我抓到一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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