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好像最委屈的人是他一樣。
我頓住腳步,譏諷地笑了笑:
「我從來都沒說我會到場,別再裝無辜了行嗎?」
男人握了握拳,才鼓起勇氣朝我走來。
「我知道你母親的事情了,還有沈映月做的那些,我也都知道了,我不該誤會你。」
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我,多希望他能站出來保護我。
可是他沒有。
他的眼裡始終只有沈映月,而不是我這個苦等他五年的未婚妻。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這段荒唐的婚約應該徹底結束了。
提到母親,我的眼眶通紅,提高了音量:
「沈宗年,你現在知道又有什麼用?你能把她換回來嗎?」
沈宗年垂下了頭,沉默許久。
正當我失去耐心時,他迅速從身後抱住了我。
「慧婷,所以,所以我來跟你道歉了。」
「你就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馬上可以辦婚禮,只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
我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無比認真地盯著他:
「沈宗年,我說的很清楚,我們已經結束了!」
沈宗年的手懸在半空中,錯愕地動了動嘴唇。
大概他這輩子也想不到,我會親口跟他說「結束」這兩個字。
畢竟我可以為了嫁給他,不要命地埋頭苦幹,連體檢報告都來不及取。
原本喝酒喝傷的胃還沒痊癒,我又拎著合同去應酬。
那時的沈宗年還是心疼我的。
他說,「要不……我幫幫你吧。」
可我完全沒聽出他的一絲愧疚,只是笑笑:
「沒關係,很快我們就能結婚了。」
很快是多快?
一個月,一年,也可能是五年。
他永遠也體會不到,在我攢最後一百萬的時候,面對突如其來的「挫折」我有多痛苦。
特別是在我母親急需醫藥費時,我有多麼無助。
沈宗年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何給他養妹多掙一份體面。
想到這,我有些哽咽:
「我不想再玩這個遊戲了,放過我吧。」
我毅然決然走進電梯,沈宗年在身後叫了聲我的名字。
具體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後來我發現,他把基金的權限放開,也就意味著我可以隨意支配。
「這本來就是你的。」
收了錢,我拿出一大部分請了律師。
一是拿回我母親的祖宅,二是起訴沈映月。
幾秒過後,女人發瘋一樣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陳慧婷,你憑什麼告我?這都是你活該!」
「我就不信宗年哥哥不幫我,你給我等著瞧——」
她話音未落,只聽到沈宗年憤怒的聲音響起:
「沈映月,你傷害了慧婷還想讓我幫你,做夢!」
「馬上給我滾去警察局自首!」
緊接著,電話那頭出現了廝打的聲音,還有沈映月的哀嚎聲。
我掛了電話,坐等沈映月鋃鐺入獄。
她盜用我的創意項目,後來又指使人欺辱我,最後被判了刑。
傅靖川在裡面幫了我不少忙,又替母親修建了一塊新墓碑。
「謝謝你啊。」
「謝什麼,你能回來我公司幫忙就很不錯了,以後為自己活吧。」
我笑著點點頭,將手裡的向日葵放到墓碑前。
這時,沈宗年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他手裡捧著一束鮮花,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轉過頭,向來果決的男人變得猶豫。
「慧婷,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一個人過後半生。」
「你應該知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娶你回家,可是……都被我搞砸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靖川,似乎刺痛了他。
「你們……」
我沒有急著解釋,也不想解釋。
見我沉默不語,沈宗年自嘲地笑了笑,笑得可悲:
「慧婷,求你……別刪我的號碼。」
向來桀驁不馴的他,居然也有如此卑微的時候。
我依舊沒有回答,裹緊了大衣,轉身跟著傅靖川下山。
他在身後深深注視著我,被風吹紅了眼眶。
後來我才得知,沈宗年開車繞過盤山路時,發生了意外。
救援人員在山崖下尋找到半夜,最後也無功而返。
在這之前,我接到過沈宗年打來的電話:
「慧婷,我真的很愛你。」
我聽到他的哽咽,也聽到了車輪打滑的聲音。
沒想到,那成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可惜,那是一份沒有任何回應的愛意。
而我會徹底忘記,就好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