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家裡規定,沈家未來的兒媳婦必須攢夠一筆三百萬的基金。
我省吃儉用,在公司熬壞了身體,好不容易攢夠兩百萬。
可接下來不是股票暴跌,就是公司項目半途癱瘓。
剩下的一百萬怎麼也湊不齊,沈宗年心疼我,答應跟我一起攢。
直到我母親病重,急需一筆高昂的手術費。
可試了三次密碼,基金帳戶被鎖定,一分錢也拿不出來。
我跌跌撞撞飛奔到銀行,櫃員卻無情告知:
「您名下這支基金的使用權人,不是您。」
怎麼可能?明明是我一筆筆攢下的!
下一秒,櫃員不耐煩地將電腦螢幕轉向了我。
這支基金的名字,赫然是【沈映月的嫁妝基金】
……
我瞬間懵住,如遭雷擊。
這時,銀行經理帶著後怕的聲音傳來。
「沈總,剛才陳慧婷小姐要從基金里提出三十萬,被我及時攔截住了,險些露餡。」
「那就好。」
沈宗年手中的香煙明滅,眉眼染上一抹憂慮:
「映月養尊處優慣了,我不想她將來嫁人的時候被人嘲笑沒能力,這支基金每一筆都是陳慧婷勤懇工作換來的,擁有這支基金,將來也能讓映月的婆家高看她一眼。」
經理嘿嘿地陪著笑,但又支吾地問道:
「可是最近陳慧婷小姐的一百萬額度遲遲湊不齊,這不像她的作風啊……」
沈宗年聞言,悠然地滅了煙頭:
「這都是我安排的,映月還沒有享受夠單身生活,我總得等她結婚後我再結,不急。」
他話音剛落,我如墮冰窖。
原來我拿健康換的血汗錢,只是沈映月將來嫁人時可以被高看一眼?
我的心泛起鈍痛。
我還沒來得及質問,醫院催促的消息一道比一道急。
「陳小姐,如果再不交上醫藥費,我們也沒辦法了。」
我急得滿頭大汗,跑丟了一隻鞋才追上沈宗年。
辦公室門口,我幾乎放下了所有尊嚴:
「我現在急需三十萬,算是我借……」
男人一愣,隨後鐵面無私地沉下了臉。
「我爸媽讓你攢錢是考驗你,不是讓你投機取巧的。有借錢的功夫不如去開發項目,你這一期的業績都快要墊底了。」
「而且你張口閉口就三十萬,我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嗎?」
我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再想往前一步追上,他的助理便將我攔住。
「請留步。」
這時,沈映月穿著不菲的奢飾品牌撞過我,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轉著圈圈炫耀剛才逛街的戰績。
我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她隨便一個包包都夠給我媽交醫藥費的。
更何況,每一分都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那我這五年的兢兢業業,在沈宗年眼裡又值幾個錢?
正當我轉身時,醫院突然傳來母親去世的消息。
透過百葉窗看向談笑風生的兩個人,我給那個五年未聯繫的男人打去電話。
「你說永遠都會給我留個職位,還算數嗎?」
整整三天的葬禮,足夠我哭乾了所有的眼淚。
全世界都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唯獨沈宗年不知道。
他知道我為了攢夠三百萬可以不吃飯不睡覺,把公司和酒局飯桌當家。
我應酬喝到胃出血,他也曾心疼地守著我。
「慧婷,你不要這麼拼,實在不行還有我呢。」
我以為的情真意切,卻沒想到正是他,用我的骨頭和血給他的養妹鋪路。
大概是此時的我內心脆弱不堪,腦海里冒出一個念頭。
沈宗年應該察覺到我的處境,哪怕打個電話過來問問我。
可熱搜上,他忙著輾轉各大拍賣行,為沈映月點天燈拍下未來的嫁妝。
【沈氏集團總裁霸氣為養妹點天燈置辦嫁妝,比操辦自己的婚禮更用心!】
看啊,就連狗仔都看出來了。
想到我拿著婚禮策劃書遞到他面前時,他連頭都不抬一下。
「還早呢,你看著辦就好。」
現在,我也累了。
我打車回到家時,沈宗年依舊溫柔地一把將我摟住。
「老婆工作辛苦了。」
「唉,之前都怪我說話太沖了,惹你不高興,可我也是為了咱們的未來著想。」
「我爸媽就這一個要求,只要你能按照要求攢足基金,咱們就可以馬上辦婚禮了。」
是嗎?
我期待五年的婚禮能不能舉辦,難道不是沈映月一句話就可以決定的嗎?
我苦笑著退出他的懷抱,淡淡道:「婚禮,不急。」
見我沒有笑納他的「道歉」,他那點僅剩的耐心徹底被我耗盡。
「陳慧婷,我不就是沒借你三十萬嗎?」
「我為了早點舉辦婚禮也很焦慮,但我總不能幫著你作弊!」
我平靜地盯著他,聲線發抖:
「算了,我不想攢下去了,有時候真的覺得挺累的。」
剛剛發作的沈宗年,明顯呼吸一滯,突然慌得手足無措。
「怎麼能不攢呢?別開玩笑。」
「如果你覺得很累,以後我可以在幕後幫你的。」
我抬頭盯著他的眼睛。
想知道他為什麼能說得如此坦然。
前些日子,我熬了大半年設計的項目,剛見眉目,就在招標會上被指控違規。
證據「確鑿」,我被業界錘成無良奸商,紛紛起鬨讓我退出。
沈宗年當場拎起酒瓶爆了對方的頭,安慰我的話說到天亮。
卻怎麼也想不到,幕後主使者就是他。
正如他所說,股票下跌、資金鍊斷裂,也都是他的手筆。
我胸口墜痛。
連手指都不能握緊。
半夜我便在書房聽到他打電話的顫音。
「對,最近先不要給陳慧婷使絆子了,多攢一筆項目也沒幾個錢,不會很快攢夠的。」
隔著一道厚厚的門,我苦笑了一聲。
真的沒必要這麼累了。
我已經不會再奉陪了。
靠在門板上,我聽見他撥通了沈映月的視頻通話,溫柔地叫著沈映月的小名。
不厭其煩地指導她如何做項目,參加我明天的投標會。
可當初我入行時,他嚴厲到不留一絲情面,考核更是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我不再聽下去,回到臥室,將衣服整理進了行李箱。
然後,訂了明天晚上的飛機票。
將近五百頁的項目策劃書,在壁爐里滾滾燃燒。
「你這是在幹什麼?」
沈宗年走了進來,目光掃過燒焦的策劃書,手忙腳亂地把它撿了出來。
我的喉間帶上酸澀,壓住了顫音:
「沒什麼,不小心掉進去了。」
沈宗年也沒有多想,連夜列印了一份嶄新的交給我。
「明天投標會按時參加。」
次日,投標會上人頭攢動,商界精英紛紛到場。
而全場的焦點則落在沈映月身上,一襲華麗的晚禮服,親昵地挽著沈宗年的胳膊侃侃而談。
仿佛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直到我的策劃書在大螢幕上投放的瞬間,現場一片譁然。
「這不是沈映月小姐的想法嗎?她怎麼如此不要臉,盜用人家創意?」
「說白了就是抄襲啊,她為了攢基金嫁入豪門,真是不擇手段!」
「幸好沈映月小姐剛才跟我們談到了,否則說不準陳慧婷會倒打一耙呢!」
……
我下意識看向沈宗年,他的臉上寫滿了失望,更顯得無地自容。
「連你也不相信我?」
沈宗年厭惡地撇開目光,「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不再看我,溫柔地將沈映月攬在懷裡,低聲輕哄。
女人哭得愈發悲傷。
「我知道慧婷姐不喜歡我,但這套方案是我花很多功夫研究出來的,怎麼就成了你的了嗚嗚嗚?」
沈宗年再也不顧及我的面子,指著我的鼻子斥責:
「虧我還那麼信任你!」
「你居然為了早一點攢足基金,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情,如果你只能靠這種手段攢錢,這輩子休想嫁進我們沈家!」
我的心狠狠墜痛。
當初他父母用基金的事情為難我時,他一心替我抱不平。
寧可凈身出戶,也不願我為了嫁給他而背負壓力。
可我現在在想。
曾經他所謂的「真心」,又有幾分是真的呢?
我哽咽著看他:
「你昨天不是列印了一遍嗎,你應該知道……」
「住口!」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威脅的映月,又是通過什麼卑鄙的手段盜取她的創意!」
沈宗年額頭的青筋暴起,眼中儘是厭惡之色。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委屈,只在乎沈映月臉上的淚水多了幾行。
周圍人的譏諷聲戳著我的脊梁骨。

現場工作人員更是怨聲載道。
沈映月掩面哭泣,給在場所有人鞠了一躬。
「都怪我們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替慧婷姐給大家道歉,造成的損失我原價賠償,請大家原諒。」
聽到這些話,沈宗年眉眼中的心疼又多了幾分,「不是你的錯,不需要你來道歉賠償。」
語畢,男人拿出集團總裁的氣魄,站出來主持公道:
「陳慧婷,那你就拿錢出來,賠償公司的損失。」
突然,我笑得瘋癲起來。
「沈宗年,基金里的錢我能取得出來嗎?」
面對我的質問,男人愣了幾秒,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但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在我耳邊陡然炸開:
「你母親不是有一處祖宅嗎,現場拍賣了吧。」
我愣了半天,才意識到這話從沈宗年的嘴裡說出來。
母親的祖宅是她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更是父親臨終前給她留下的信物。
就連母親性命垂危,我都不敢把它賣了換取醫藥費。
「不行!」
我的語氣堅定,卻換來沈映月的假意委屈和自責。
「慧婷姐一定還在怪我讓她丟臉了,我把策劃案轉讓給你好了,只要你能把祖宅拍賣,別給宗年哥哥臉上抹黑。」
我的氣血上涌,近乎歇斯底里:
「那本來就是我的!」
「夠了!」
沈宗年猛地抬起手給了我一耳光。
「你到底在矯情什麼?大不了你再給你母親租個房子住,至於跟映月大呼小叫的嗎?」
我被打得頭偏,可臉上的疼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象徵榮耀的投標會,變成了母親遺物的拍賣會。
眾人在台下竊竊私語,眼神中儘是看戲的神情,卻沒人敢貿然出價。
「我出……一元!」
直到沈映月尖銳的嗓音刺破了沉寂。
下一秒,現場的爆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而沈宗年則苦笑一聲,滿眼都是對小姑娘的寵溺和無奈。
可他明明最知道這套祖宅對我和母親的意義。
有了沈映月的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帶著諷刺的意味出價。
「兩塊五!」
「我我我,五塊錢!」
那些鄙夷的目光快要把我吞噬。
台下的沈映月躲在角落裡,得逞地朝著我露出勝利者的姿態。
一錘定音,最終以五十塊錢恥辱的價格拍賣成交。
我的雙眼通紅,沈宗年替我簽下來房屋轉讓合同,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
「拍賣的目的是讓大家能原諒你,賣多少錢沒那麼重要。」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吐出,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氣。
眾人散場後,我準備最後看一眼祖宅,儘快趕上離開的飛機。
卻沒想到,房門砰地一聲被鎖住。
只見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朝我走過來,紛紛解著褲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