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又懷孕了?陸霽寒的孩子?
「我沒有!」南向茉急聲爭辯:「我根本不知道她懷孕,更不可能下毒!」
「你還敢說謊!」陸霽寒冷笑:「你自己問問樂樂!」
一旁的樂樂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南梔,立刻指向南向茉:「就是你,剛才你給梔媽媽倒了一杯牛奶,梔媽媽喝完就變成這樣了!是壞媽媽害得!」
南向茉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樂樂,你為什麼要撒謊?」
樂樂眼神閃躲,嚇得縮在陸霽寒身後,嘴裡還在罵:「就是壞媽媽,打死她!打死她!」
南向茉愕然抬起頭,直視陸霽寒:「我沒做就是沒做,不信你可以去查監控!」
「夠了!」陸霽寒厲聲打斷她,眸底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一個六歲的孩子,難道還會編造這種謊話來陷害你嗎?」
「南向茉,看來是我以前太縱然你了,把你慣的無法無天,心思如此歹毒!」
那一刻,南向茉心如死灰地低下頭,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他甚至連查一下監控都不願意,就憑一句話,就給她判了死刑。
面色陰沉的陸霽寒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兩個保鏢出現在門口。
他語氣冰冷:「給她點教訓,讓她好好長長記性,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南向茉。
「陸霽寒,你不能這麼對我!」南向茉拚命掙扎。
陸霽寒恍若未聞,俯身小心翼翼將南梔打橫抱起,準備送往醫院。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他們,丟下一句:「下手注意分寸,不要太重。」
門關上的一瞬間,南向茉愕然看見南梔轉過頭,對著她挑釁地吐了吐舌頭。
「陸霽寒!」南向茉大喊。
下一秒,一個保鏢毫不猶豫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南向茉直接被扇倒在地,眼前發黑,耳中鳴叫不止。
「你下手這麼重,不要命了?」另一個保鏢嚇了一跳。
打人的保鏢啐了一口,獰笑道:「怕什麼?陸總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南梔小姐,哪有空管這個黃臉婆的死活?」
「況且南梔小姐私下交代了,只要不弄死,就往死里弄,一切有她擔著。」
9
聽到這些話,南向茉只覺得諷刺無比。
不等她站起身,兩人再次粗暴地將她按在地上。
「南梔小姐說了,你這雙手,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一個保鏢抓住她的手,另一個拿出鉗子。
「不......不要!」南向茉驚恐地掙扎,卻徒勞無功。
「咔嚓!」
「啊!!」
指甲被活生生拔下,痛得她發出悽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濕透全身。
緊接著,冰涼的剪刀貼上了她的頭皮。
「南梔小姐嫌你這頭髮礙眼,像個怨婦。」
「咔嚓,咔嚓......」
長發一縷縷被粗暴地剪斷,簌簌落在地上。
南向茉已然痛得麻木,像個木偶一般任憑他們擺弄。
可一切都沒完,他們按著她,拳腳如同雨點般砸在她的身上。
皮鞋粗暴地踢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如同從前的每個晚上,陸霽寒摟著她哄睡,手掌輕輕拍在她纖細的後背上。
很快,她被打得鼻青臉腫,口鼻出血,涎水混合著血水從嘴角流下。
她癱在地上,衣服在掙扎中被撕扯得凌亂不堪。
一個保鏢用腳踢了踢她,目光落在她腹部那道猙獰的疤痕上,嗤笑一聲:「南梔小姐還說了,你這道疤,丑得噁心,不如讓我們幫幫你......」
說完,他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不要......我求你們......」南向茉用盡最後的力氣哀求,聲音破碎不堪。
匕首的冷鋒,貼上了她腹部的舊疤。
然後,用力划下!
「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仿佛將她血淋淋的剖開。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視線開始渙散,眼前一片血紅,世界天旋地轉。
就這樣死了吧。
意識恍惚間,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喊她。
「媽媽......」
是她的女兒嗎?
是幻覺。
「媽媽......」
她要活下去。
她努力想睜開眼,想張開嘴回應,卻只噴出一口血沫。
然後,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南向茉在冰冷的地板上醒來。
別墅里空無一人,死一般寂靜。
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尖銳耳鳴,十指傳來鑽心的劇痛。
她嘗試動了動,劇烈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但一股比疼痛更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
她要離開這,立刻,馬上,找到她的女兒。
她用手掌支撐著,一點點站起身,走到行李前。
打開行李,她將那份沾著她鮮血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後,決然地朝著門口走去。
引擎發動,轟鳴聲乍破天空。
她握緊了方向盤,衝出了囚禁了她七年的華麗牢籠。
車子向著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她的眼神,第一次燃起屬於她自己的光。
10
南家父母聽聞南梔中毒,全都趕來了醫院。
病床前,南父南母彎著腰,滿臉心疼地對南梔噓寒問暖,樂樂也趴在床邊,小手緊緊抓著南梔的手指。
這溫情無比的場景,卻讓陸霽寒不自覺地想起那個總是很孤單的背影。
他第一次以南梔朋友的身份拜訪南家,南父南母拉著南梔,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
其樂融融的畫面里,南向茉就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客廳角落插花。
她垂著眼,像一株被遺忘在陰影里的植物,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熱鬧格格不入的孤單。
他當時心中微動,或許有那麼一絲憐憫,又或許覺得這個安靜隱忍的她很好掌控。
後來他接近她,給她溫暖,卻是別有用心。
將她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當作一次次保護南梔的籌碼。
負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漫上陸霽寒的心頭。
但他隨即又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壓下這股陌生的令他心煩意亂的情緒。
不,這次是她過分了。
她竟然對懷孕的南梔下毒,這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懲罰她,是應該的。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心中激烈衝撞,煎熬,讓他的眉頭死死鎖緊,煩躁得幾乎想要砸碎點什麼。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顯示是保鏢的號碼。
他走到僻靜處接起,語氣不耐:「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慌亂無比:「陸總,不好了,陸太太她......她不見了!」
「什麼?」陸霽寒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漏跳了一拍。
「什麼叫不見了?你們兩個大男人看不住一個女人?」
「我們......我們按您的吩咐教訓完,她昏過去了,我們就先撤了,剛才想起來回去查看,發現大門開著,人已經不見了,車也少了一輛。」
陸霽寒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昏過去了?人不見了?
恰好此時,南父從病房裡走出來,看到他便說:「霽寒,梔梔說她不舒服,想讓你進去陪著......」
陸霽寒卻像沒聽見一樣,腦海里驟然想起南向茉最後看向他時,那雙盛滿了絕望,心碎和某種決絕的冰冷眼神。
他再也穩不住了。
「你們照顧好她,我有急事,必須立刻回去一趟。」他匆匆丟下一句,轉身朝著電梯狂奔而去。
心,在胸膛里狂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次,是不是他真的做的太過火了,她才生了這麼大的氣,甚至不告而別。
不,不會的。
陸霽寒一邊開車一邊試圖安慰自己。
以前她也鬧過脾氣,說過要走,可哪次不是收拾個小箱子,最後只是待在臥室里,等著他回去,幾句軟話,一個擁抱就能哄好。
這次一定也一樣,她那麼愛他,那麼在乎這個家,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只要他回去,放下身段道個歉,她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是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恐慌感,卻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別墅。
大門果然敞開著,在夜色中像一個無聲嘲笑的黑洞,那兩個保鏢早已不見蹤影。
陸霽寒跌跌撞撞地衝進去,甚至來不及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直奔二樓臥室。
「茉茉!」
他推開臥室門,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顫抖。
沒有回應。
房間裡空空蕩蕩,在月光下更顯冷寂。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地板上。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他看到了......血跡。
11
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點點滴滴,從臥室門口,一路延伸到樓梯,再到樓下客廳。
「怎麼......會有血?」
那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停跳,他不是特意囑咐了下手不要太重嗎?
他踉蹌著追著血跡下樓,手指按下客廳的燈。
客廳亮起的瞬間,眼前的一幕,如人間地獄一般在他眼前炸開。
滿地掙扎的血手印,一把沾著血跡的匕首躺在客廳中央,旁邊,還有散落的黑色長髮,以及,幾個帶著血痕的指甲......
陸霽寒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