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纏著說要獎牌,南梔便自告奮勇替她參加。
活動當天,現場的家長皆是名流權貴。
陸霽寒作為幼兒園最大的投資方,自然備受矚目。
可就當比賽快要開始時,南梔突然捂著小腹,一臉歉然地看向南向茉:「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生理期突然來了,要不......還是你上吧?」
周圍不少家長已經看了過來。
南向茉抬起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南梔:「你是故意的吧?你的生理期根本不是這幾天,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衛生間驗證,如何?」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探究甚至看好戲的目光落在南梔身上。
南梔臉上閃過尷尬,隨即換上更委屈的表情:「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最近身體不適,生理期紊亂也是正常的,你一定要這樣當眾為難我嗎?我的臉往哪擱?」
「不想丟臉,你現在就下水。」南向茉語氣平靜,寸步不讓。
「媽媽,你怎麼那麼壞啊!」樂樂急的跺腳,跑過來用力推搡南向茉:「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再不換泳衣,我就要被取消資格,拿不到獎牌了!」
陸霽寒也蹙著眉:「茉茉,別掃孩子的興,聽話。」
一字一句,像小刀子,割在南向茉早已麻木的心上。
全家人都知道她怕水怕的要死,靠近都會心悸,顫抖,嚴重時甚至會昏厥。
可現在他們全都一致對她,逼著她去送死。
就在這時,園長走過來詢問:「陸太太,陸總,決定好由哪位家長參加了嗎?比賽馬上開始了。」
南向茉看向陸霽寒,「南梔」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旁的樂樂突然伸手,猛地推在南向茉腰側。
「啊!!」
6
南向茉猝不及防,驚叫一聲,整個人噗通一聲栽進了冰冷的泳池。
水瞬間淹沒口鼻,巨大的恐懼如同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無法呼吸,眼前發黑,耳膜里嗡嗡作響。
無數氣泡在光暈中上涌,恍惚間,她仿佛聞到了海風的咸腥,海水瘋狂灌入她的肺部,耳邊是綁匪猖狂的笑聲。
「南向茉,陸霽寒一句道歉就能救你,可他寧願你死,都不肯為你低頭,他真的愛你嗎?」
是啊,他真的愛她嗎?哪怕一點......
「茉茉,抓住我!」陸霽寒焦急的吼叫穿透水幕,也打散了她的回憶。
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提出了水面。
「咳咳咳......」南向茉狼狽地趴在泳池邊咳水,昂貴的衣裙濕透緊貼在身上,春光隱現。
周圍傳來壓抑的嗤笑聲和指指點點的議論。
南向茉抬起頭,抹開眼前的水,正好對上南梔得意又輕蔑的眼神。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狼狽逃竄,可她只是掙扎著站直,一步上前,猛地揪住躲在南梔身後的樂樂。
她聲音嘶啞,卻字字泣血:「陸翊樂,我養了你六年,疼了你六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啊?!」
淚水順著眼眶滑落,她想起月子裡她為那個奶娃娃熬垮的身子,他第一次叫媽媽時她哭紅的眼,他生病時她披頭散髮的狼狽。
可如今,就換來了這些。
樂樂被她眼中的猩紅嚇到,「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姐,你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南梔心疼地想掰她的手。
陸霽寒也快步上前,用力將南向茉拉開,將她箍在懷裡,安撫地摸著她濕漉漉的頭頂:「茉茉,你是不是太累了,別這樣。」
南向茉被他箍得生疼,那顆心,更疼。
「孩子不懂事,但大人懂,你非要我說出來是誰教唆的嗎?」
說完,她看向一臉心虛的南梔。
南梔立刻紅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你一個當媽的,當眾對一個孩子動粗,誰對誰錯,大家又不瞎!」
果然,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陸太太是不是瘋了?對自己兒子都下得去手。」
「就是啊,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虐待孩子呢......」
「突然有點心疼陸總,攤上這麼個太太。」
明明是他們聯手逼她至此,可轉眼間,她就成了眾人口中無理取鬧,虐待孩子的瘋女人。
南向茉氣血翻湧,剛想對南梔發作。
耗盡最後一絲耐心的陸霽寒卻猛地推開她,低喝道:「好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轉向園長,語氣不容置疑:「我太太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以後幼兒園需要母親出席的活動,都由他小姨南梔代替,麻煩園長更新一下聯絡名單。」
「太好了!我就要梔媽媽當我媽媽,我不要那個壞媽媽了!」
樂樂立刻破涕為笑,撲進南梔懷裡。
南向茉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手機里家長群彈出新消息,南梔被拉了進去,備註名赫然是「樂樂媽媽」。
而幾乎同時,她發現自己被移除了群聊。
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這個陸太太,有多麼狼狽,多麼形同虛設。
她還沒死呢,陸霽寒就迫不及待讓另一個女人取代她的位置。
陸霽寒沒看到她眼底的冰冷,緩和語氣對她說:「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你好,以後你就安心享清福吧。」

南向茉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空洞而寂冷:「好啊,既然這樣,樂樂也不用叫她『梔媽媽』了,以後,她就是樂樂的『親媽』,希望她能履行好一個親媽的所有義務,可別讓我看笑話。」
南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陸霽寒卻微微蹙眉,他能察覺她話里的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南向茉不再看他們,轉身離開。
7
第二天凌晨五點,南向茉的鬧鐘準時響起。
以往這個時候,她都要起床為樂樂準備營養均衡的早餐,要提前為陸霽寒熨燙好當天要穿的西裝,搭配好領帶和配飾。
因為保姆做的早餐樂樂不愛吃,陸霽寒的著裝標準又極高。
但今天,她放任自己沉入甜甜的睡眠,一覺睡到了天色大亮。
「砰砰砰!」瘋狂的砸門聲和樂樂的哭鬧尖叫將她吵醒。
「臭媽媽!你為什麼沒給我做早餐,我要遲到了,都怪你!」
南向茉睡眼惺忪地推開門,語氣輕描淡寫:「我又不是你媽媽,找你媽去。」
她剛重新躺上床,陸霽寒不悅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茉茉,我那件墨黑色的西裝放哪兒了?我今早有個重要簽約。」
南向茉索性用被子蒙住頭:「我又不是你的保姆,讓保姆找去。」
門外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是樂樂更大的哭罵聲。
陸霽寒推開門,修長的手臂一把拉開窗簾,語氣深沉:「你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我沒生氣。」南向茉閉著眼。
「那為什麼不做飯,也不幫我整理衣服?」
「不是你說讓我享清福的嗎?更何況樂樂有了新媽媽,這些事,自然該由她來做。」
樂樂在門外尖叫:「不做就不做,我讓新媽媽帶我出去吃漢堡。」
「我媽媽她比你年輕,比你漂亮,什麼都依著我,比你好一萬倍!」
陸霽寒似乎覺得孩子話說的太重,呵斥了樂樂一句。
可當他再次看向南向茉,卻沒見到他預想中的反應。
南向茉就躺在那裡,閉著眼,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最終,一句話沒說。
很快,門外傳來重重的摔門聲。
南向茉緩緩睜開眼,看著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快了。
很快她這個處處都不如南梔的礙眼存在,就會徹底消失。
幾天後,南父派人悄悄送來一個文件袋,裡面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南父發來一條消息:「我把協議夾在給南梔買新房子的購房合同里,陸霽寒看都沒看就簽了。」
南向茉捏著那份協議,指尖冰涼,卻笑出了聲。
連她父母都沒發現,這份協議里她放棄了樂樂的撫養權。
很快,她就能圓了他們一家團聚的夢。
兩天後,偵探發來了她期盼已久的消息:「南小姐,我們查到您女兒的下落了,六年前她被一家人收養,目前生活在南城。」
南向茉的淚瞬間落下,六年了,她終於要見到她的女兒了。
她現在長什麼樣?是胖是瘦?過得好不好?
會不會恨她這個無能的母親......
光是想到這些,心臟就痛得蜷縮起來。
但,無論如何,她都要去見她。
南向茉開始默默收拾東西,屬於陸霽寒和樂樂的一切,她碰都不想再碰。
除了一些必要證件,那些陸霽寒買給她的珠寶,華服,奢侈品,她一件沒拿。
就在她提著簡單的行李,剛要走出臥室門時,一隻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她抬頭,撞上陸霽寒赤紅的雙眼:「南向茉,你想跑?給南梔下毒,現在事情敗漏了就想一走了之?」
8
南向茉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下毒?」
「你還裝!」不由她分說,陸霽寒連拉帶拽地,將她拽到另一邊的餐廳。
房門推開,南向茉一眼就看到南梔臉色慘白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下身染著刺目的血跡。
陸霽寒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怒意:「南梔懷孕了,你居然給她下毒,你好惡毒的心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