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迫不及待的背影,蘇錦川心底的憂慮終於成了定局。
黎霜愛上沈硯辭了!
但真可惜啊,黎霜。
沈硯辭早就死了,骨灰都被他撒進海里喂魚了。
黎霜抱著孩子,一路疾步趕回醫院,徑直找到那天的主刀醫生:「請問沈硯辭最近怎麼樣了?」
醫生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黎總,沈先生當天就宣布死亡了啊?」
「死亡通知我都已經交給你了。」
第10章 10
「你說什麼?」
黎霜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牆壁上才穩住身形。
「黎總,還請您節哀。」
醫生嘆了口氣,轉身便要離開。
黎霜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猩紅迅速漫上她的眼底。
「死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沈硯辭死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在心裡一遍遍嘶吼,可空蕩的走廊里,只有自己粗重而顫抖的呼吸聲在反覆迴蕩。
懷裡的孩子似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到,突然 「哇」 地一聲大哭起來。
她猛地驚醒,低頭看著懷裡嚎啕大哭的孩子。
他不是最想給女兒報仇嗎?仇還沒報,他怎麼可能捨得死?
黎霜抱著孩子快步朝外走,重新抓住那個醫生,顧不得孩子哭鬧不止,直接攥住對方的領口將人摁在牆上,滿眼猩紅地怒吼: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沈硯辭在哪裡?!」
醫生嚇得臉色發白,「黎總,沈先生真的去世了。」
「當時我出來正要告知你結果,可你帶著另一位先生跑遠了。」
「後來我讓人送死亡通知書,也是那位先生接過去的。」
蘇錦川?
黎霜臉色驟然沉如寒潭,「那沈硯辭的遺體呢?」
「那位先生說讓我們直接火化,骨灰也已經交給他了。」
黎霜瞳孔一縮,轉身就朝門外狂奔。
剛進別墅,她先把孩子交給奶媽,折身走向主屋。剛要踏進去,蘇錦川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黎霜直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冰冷的嗓音砸下來:「你是不是收到過一張死亡通知?」
蘇錦川咬了咬唇,怯生生地點頭。
她去之前,他就猜到她了解到真實情況肯定回來會質問,早已想好了對策。
黎霜眼底像要噴出火來,怒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蘇錦川似乎被她嚇到,眼睛驀地一紅,眼淚瞬間淌滿了整張臉,嗓音裹著濃重的哭腔:
「姐姐,我只是不想你太難過,才故意瞞著你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看著他又哭,黎霜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陣煩躁。
可聽到他的話,那點怒火又瞬間熄滅,語氣不自覺放輕了些:「那沈硯辭的骨灰呢?」
蘇錦川咬緊唇,眼神閃爍:「我、我把它撒進大海里了。」
黎霜瞳孔劇震,厲聲質問:「蘇錦川,你瘋了嗎?」
蘇錦川又哭起來,「姐姐,沈先生不是說過他最喜歡大海嗎?我想著...... 這樣或許是他想要的。」
黎霜看著他沒完沒了的眼淚,心底的煩躁感徹底爆發:
「蘇錦川,你除了哭還能幹什麼?」
蘇錦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淚掉得更凶了:「姐姐...... 你居然吼我......」
黎霜喉頭一緊,剛想開口,面前的人又開始低聲啜泣:
「姐姐,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才自作主張這麼做的,可你現在居然為了別的男人吼我!」
「既然你這麼嫌棄我多管閒事,那我還是離開吧。」
說著,他掙開她的手,轉身就要走。
黎霜心底一緊,連忙上前抱住他,語氣軟了下來:
「錦川,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氣。」
蘇錦川吸了吸鼻子,眼睛腫得像核桃,哽咽道:「姐姐,也怪我沒提前告訴你,我也有不對。」
黎霜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錦川,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得夫如此,是我的榮幸。」
蘇錦川臉一紅,嗔道:「我才不是你的丈夫呢。」
黎霜笑了笑,正要再說些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黎總,出大事了!」
第11章 11
黎霜回頭,見上次替蘇錦川辯護的王律師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眉頭瞬間蹙起:
「王律師,出什麼事了?」
王律師瞥了眼旁邊的蘇錦川,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黎霜會意,看向蘇錦川:「錦川,你先上樓去。」
蘇錦川乖巧點頭離開,王律師這才急忙上前,將手中的起訴函遞過去:
「黎總,您女兒那起案子,有人要申請重啟。」
「聽說對方是...... 沈先生的姐姐。」
「姐姐?」 黎霜眉峰擰得更緊,「沈硯辭沒有親人。」
她記得追求沈硯辭時,他總是獨來獨往,結婚那天更是連個觀禮的親人都沒有。
黎霜臉色冷下來,語氣強勢:「接。我倒要看看,誰敢冒充他的親人。」
王律師點頭應下:「開庭時間大概在一個月後,到時候蘇先生可能也需要出庭。」
黎霜 「嗯」 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
「阿辭,一個月後的庭審,你要去現場嗎?」
許南星的聲音輕緩,目光落在沈硯辭微微繃緊的眉頭上。
他回過神,指尖輕輕蜷縮,隨後緩緩點頭:「我去旁聽。」
話音剛落,手背便覆上一片溫熱。
許南星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溫度順著皮膚蔓延至心底,沈硯辭浮躁的心緒漸漸平復。
他抬眼看向她,唇角終於牽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謝謝姐。」
聽到這聲 「姐」,許南星眸色暗了暗,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再說話。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開庭的日子。
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沈硯辭一行人沒做停留,徑直趕往法院。
他戴上寬大的帽子和口罩,悄無聲息地坐在了旁聽席的角落。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沈硯辭抬眼望去。
蘇錦川穿著一身素白的西裝,被黎霜緊緊牽著走進來。
沈硯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記憶瞬間翻湧回幾年前那場荒唐的官司里。
那時女兒剛走,妻子就玩起了失蹤。
他一個人抱著骨灰盒,瘋了似的找律師、上法庭,在眾人面前歇斯底里地爭辯。
而蘇錦川和他的律師團,卻像看一場鬧劇,眼神里滿是不屑、嘲諷。
尤其是蘇錦川,那副泫然欲泣的 「受害者」 姿態,至今想起來都讓他胃裡泛酸。
他那時怎麼也想不到,站在蘇錦川背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
不過沒關係了。
這一次,不一樣了。
沈硯辭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口罩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就算法律判不了蘇錦川死刑,他也有無數種辦法,讓那個男人為女兒陪葬。
至於黎霜......
要是她再敢阻攔,他照樣不會手軟。
「我是原告許南星,受害人父親的姐姐,即受害人的姑姑。」
許南星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法庭的寂靜,一身職業套裝,站在原告席上,氣場強大。
對面的王律師立刻起身質疑:
「據我方調查,沈硯辭並無任何親屬在世。請問原告有何證據證明親屬關係?」
許南星面無表情,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證明與親屬關係公證書,遞了過去。
王律師仔細翻看後,沉默著點了點頭:「可以開始了。」
旁聽席上,黎霜的臉色瞬間沉如寒潭,死死盯著原告席上的許南星。
她竟然真的是沈硯辭的姐姐?
這些年,她好像...... 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法官大人,我方申請直接出示關鍵證據。」
許南星身邊的律師忽然開口。
法官們低聲商議片刻,點頭道:「同意。」
許南星起身,對工作人員道:「麻煩借一下投影儀。」
她拿出 U 盤插入,裡面只有一段視頻。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被告席上的蘇錦川像是突然瘋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尖叫著想要衝過去關掉設備。
但已經晚了。
視頻畫面清晰地出現在大螢幕上......
第12章 12
視頻畫面里,蘇錦川坐在一輛黑色大 G 的駕駛座上。
幾秒後,一個穿著粉色裙子、手裡提著蛋糕和餅乾的小女孩出現在鏡頭裡。
是沈硯辭的女兒月月。
幾乎在月月出現的瞬間,那輛大 G 突然啟動,直衝沖地朝著小女孩撞去。
一瞬間,月月像斷線的風箏般被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鮮血如同碎裂的玫瑰花瓣,在柏油路上蔓延開來。

可那輛車並沒有停下,反而反覆碾壓過去,對待這個小小的身軀,仿佛在處理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到最後,月月的身體已經被碾得不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