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駕駛座上的蘇錦川,自始至終臉色未變,那熟練的操控姿態,哪裡像個剛拿駕照的新手?
法庭上一片死寂,緊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所有人都被這張清俊外表下的惡毒驚得說不出話。
沈硯辭即便早已看過無數遍這段視頻,此刻再看,依舊瞬間紅了眼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衝破理智衝上去撕碎那個罪魁禍首。
許南星面無表情地走回原告席。
王律師的臉色也變了變,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黎霜。
蘇錦川瞬間面無血色,厲聲反駁:「這是假的!你們在汙衊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向臉色冷得近乎結冰的黎霜,聲音里瞬間浸滿哭腔:
「姐姐,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啊!」
滿場的目光齊刷刷聚向黎霜。
沈硯辭也抬眼望向她,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刃。
黎霜緊抿著唇,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聲道:「這視頻,憑什麼證明不是你們合成的?」
蘇錦川懸著的心猛地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沈硯辭瞳孔驟縮,手緩緩攥成拳,指骨泛白得像要裂開。
許南星一聲冷笑,聲音清晰地傳遍法庭:
「車已經被我們找到,視頻是從行車記錄儀里直接提取的。」
「至於佐證,恰好有個街角的商戶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完整拍下了這一幕。」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蘇錦川:
「至於蘇先生,單看視頻里的駕駛操作,哪像是個新手?」
「的確,你的駕駛證是不久前才考的,但有意思的是 ——」
她停頓了一下,將一疊資料遞向法官:
「資料顯示,你實際駕齡已有五年,這幾年在國外更是因超速、故意破壞公物、醉駕等多次被拘留。」
法官翻看完資料,臉色愈發凝重,看向被告席:
「被告,還有要辯解的嗎?」
「怎...... 怎麼可能......」
蘇錦川紅著眼睛,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
他死死咬著唇,再次看向黎霜,聲音里滿是慌亂:
「姐姐,我承認我嫉妒沈硯辭,可我怎麼可能惡毒到去害一個四歲的孩子?」
黎霜繃緊唇,沒有再說一個字。
王律師也沉默著,不再為他辯駁。
法庭安靜了幾分鐘,法官敲響法槌:「若被告方無其他辯解,本院將當庭宣讀判決結果。」
聽到這話,蘇錦川猛地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烈顫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哭著死死抓住被告席的桌沿:「姐姐...... 救我...... 救救我啊姐姐!你不是最相信我的嗎?」
黎霜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模樣,剛要開口,旁聽席上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法官大人,我有事要說。」
法官點頭同意:「可以。」
沈硯辭緩緩站起身,冷眼掃過不遠處的兩人。
「我要舉報黎霜,三年前存在包庇罪犯的行為,並利用自身掌握的財政權力,掩蓋該犯罪事實。」
黎霜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臟驟然收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第13章 13
蘇錦川滿腔憤怒,「你有證據嗎?在這裡信口雌黃!」
沈硯辭唇邊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亮出手裡的錄音。
「法官大人,這便是證據。」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兩道熟悉的聲音在肅穆的法庭里炸開:
「姐姐,還有兩個月寶寶就要出生了,你真的捨得把我們的孩子送給沈硯辭嗎?」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撞死你女兒的啊,你明明知道的......」
蘇錦川帶著哭腔的哀求清晰可聞。
「錦川,我知道!」
黎霜的聲音緊隨其後,「我知道你只是剛拿駕照,學車時不小心把剎車當成油門,才會撞到她。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女人的聲音忽然染上幾分溫情,「但錦川,有件事我很慶幸。若不是當年沈硯辭對你趕盡殺絕,你也不會走投無路,哭著來求我。」
「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向你表白,你卻因為我和你是母親是閨蜜,把我......那時候的我,有多狼狽。」
「錦川,當初有多痛,現在就有多快活。」
她的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滿足,「我很開心三年前能為你辯護到無罪,更開心現在,你能完完全全變成我一個人的寶貝。」
這段錄音,原是沈硯辭常年開著的手錶錄音功能留下的。
他本是怕自己遭遇不測時能留些線索,沒成想自己安然無恙,反倒留下了這般鐵證。
黎霜的身體猛地僵住,雙眼死死鎖著沈硯辭。
蘇錦川的臉剎那間慘白如紙,他抖著聲音追問:「你到底是誰?」
沈硯辭緩緩摘下手邊的口罩和帽子,一雙冰冷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沈硯辭!!」
蘇錦川瞳孔驟縮,連連後退,直到被身後的椅子絆倒在地,他癱坐在地,聲音里滿是驚恐,「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沈硯辭冷笑,「你還活著,我怎麼敢死。」
說罷,他轉向法官,字字鏗鏘:「請求法官大人,依法重判!」
法官再不給任何人辯解的機會,木槌重重敲下,擲地有聲地審判了結果:
【蘇錦川,故意殺人,毀屍滅跡,罪行極其嚴重,判處死刑。】
【黎霜,包庇罪犯,情節嚴重,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沈硯辭的眼眶瞬間濕潤。
積壓多年的痛苦、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化作滾燙的淚滑落。
他終於,為女兒報仇了。
「阿辭,不怕了。」
許南星溫柔地替他擦掉眼淚,將他緊緊抱住。
沈硯辭聲音帶著釋然的沙啞:「謝謝姐。」
許南星彎了彎唇角,「我們回家。」
「好。」
兩人相攜著往外走,剛到法庭門口,身後突然傳來黎霜嘶啞的呼喊:
「沈硯辭!」
沈硯辭的腳步未停,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黎霜心頭一緊,快步上前,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沈硯辭,別走!」
她怕,怕他這一走,便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生命里。
自從聽聞他 「死訊」 的這一個多月,她夜夜失眠,腦海里全是他的影子。
就連身邊的蘇錦川,也變得面目可憎,讓她滿心厭惡。
從前她不懂這種洶湧的情緒是什麼,可當他真真切切站在眼前時,她才幡然醒悟。
原來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
當年她向蘇錦川表白被拒,連夜回國,卻遭黎家對家陷害,險些橫死街頭。
是他救了她,起初她只想用錢了結,可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瘋狂追求他,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徹底淪陷,最終步入婚姻。
蘇錦川出現之前,他們是幸福的,她也是。
可他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黎霜紅了眼眶,聲音哽咽:「阿辭,你還活著,為什麼要騙我?」
沈硯辭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以前的沈硯辭,早就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全新的我。」
黎霜還想再說什麼,許南星已將沈硯辭護在身後,眼底凝結著寒冰:
「黎總,請自重。」
黎霜看向她,同為女人,她看得出來許南星看他的眼神不簡單,兩人又不是一個姓,想必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她臉色漸沉,聲音冷冽:「我和我的丈夫說話,輪不到外人插嘴。」
「丈夫?」 許南星嗤笑一聲,語氣嘲諷,「我沒記錯的話,黎總的丈夫,已經『死了』。」
「你看清楚,這是我弟弟沈硯辭,與你再無半分關係。」
黎霜喉頭髮緊,看向沈硯辭,聲音嘶啞,「阿辭,我們沒有離婚,你現在還是我的丈夫。」
沈硯辭冷笑了聲,「不好意思啊,黎總。我已經註銷了所有身份信息,現在的沈硯辭,不是你的丈夫。」
黎霜眼睛瞬間猩紅,滿眼的不敢置信。
等她回過神來,兩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緊抿著唇,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第14章 14
「阿辭,黎霜和蘇錦川都被放了。」
看到消息時,沈硯辭正準備動身回家。
他死死抿住唇,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血管。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調轉方向,直奔黎霜的住處。
別墅大門敞開著,像是早就算準了他會來。
沈硯辭攥緊拳頭,剛踏入玄關,腳步猛地頓住。
黎霜陷在沙發,眼底布滿猩紅血絲,裙子皺皺巴巴的,平日裡一絲不苟的人此刻竟透著幾分頹靡的狼狽。
而她腳邊,蘇錦川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眼看就要斷氣。
聽見動靜,黎霜猛地抬眼,看見他的瞬間眼裡炸開光亮。
她慌忙起身,大步朝他走來:
「阿辭,我就知道你會來。」
沈硯辭側身避開她伸來的手,聲音冷漠,「黎霜,你到底想幹什麼?」
黎霜抿緊唇:「阿辭,不這樣做,你不會來找我的。」
「所以你就故技重施,把自己擇得乾乾淨淨?」
沈硯辭氣極反笑,聲音里淬著恨意,「那我的女兒呢?她才四歲!四歲啊!被他活生生碾成了泥!」
「不是的,阿辭...... 不是這樣的......」
黎霜眼眶通紅,語無倫次地辯解,「我只是覺得,死刑太便宜他了,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