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秘密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玉潮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十三那裡。

我教他玩象棋。

這是從張子揚那裡順來的。

十三沒玩過這種棋,但學得很快。

這只是第四局,隱隱就有壓我一頭的優勢。

雖然我也不咋會,但我爹是一個臭棋簍子。

所以我會耍賴。

十三坐得端端正正地坐著,眼睛亮亮地看著我,等我走下一步。他的手臂疊在一起,跟小學生上課時的坐姿一模一樣。

我正思索著怎麼悔棋時,接到了張子揚的通信。

1

「玉潮……噢,他回來了?」

我還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是哪位。

「嗯,您還是別……」張子揚欲言又止,重重地嘆了口氣,「快回辦公室,他在等您。」

「這就來。」

我掛斷通信器看向十三。

雖然我還沒說,他就已經意識到我要走了,失落地垂著眼瞼,扣著手中的象棋。

「我要走了。」我說。

他悶悶地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性質,我沒有在員工名單上找到十三的名字,他也不能出去,所以我們只能在這裡相見,他對他在做什麼緘口不言,我就也不多過問。

大多數時候,他就是這麼目送我離開。

我收拾了一下物品,就準備走人。

他猛地站起身,拽住了我的衣角。

「嗯?」

青年將小本本遞了過來。

【你,還回來一起玩棋嗎?

【我可以看不見你悔棋!】

我:「……」

我:「今天可能不來了,明天一定,還有,咳咳,我那叫戰略性撤退,不叫悔棋嗷,不叫!」

完了,下棋名聲要和我爸一樣臭了。

2

「您又去那裡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見張子揚。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地問。

我:「是呀。」

張子揚嘆了口氣,搖搖頭:「您真是,這點要聽聽我勸啊,他不是什麼善茬,您還是少和他打交道。」

「沒說服力,駁回。」我也把頭要搖了撥浪鼓,聽別人說什麼傳聞,都不如真實地與對方相處,我相信自己看到的、觸摸到的,而並非他人口中的道聽途說,「要麼列出證據,要麼不聽。」

張子揚:「……」

他側頭,看我的眼神十分無奈,繼續細細碎碎地叮囑我:「算了,既然這樣,您還是要留一個心眼。萬事不要全盤托出,也不要做多餘的事情,更不要……」

這麼說著,他抬頭,神色頓了頓:「……玉潮。」

因為當初建設的時候便資金緊張,這條長廊陰暗而窄,對向的門是暗褐色的鐵門,頭頂是冰冷的白熾燈,於是就顯得更加逼仄壓抑。我約了師傅過幾天把這裡的燈給換一換,本來想要再再加幾盆綠植,卻被張子揚無奈扶額,一聲聲「獄長,這裡是監獄,監獄」給勸了回去。

而此刻白髮青年正站在辦公室門口。他將白髮束在腦後,僅有額頭垂落幾縷髮絲,柔軟的青色風衣柔和了建築的冷硬,讓這裡的壓抑一掃而空,多了幾分愜意的柔軟感。

玉潮看起來風塵僕僕,眉宇間難掩疲憊,他也看到了我們,沖我們微微頷首:「獄長,子揚,好久不見。」

「?」

打招呼竟然還有我的份?

我有些驚訝:「好久不見。」

「最近家裡面來了貴客,一直在那邊幫忙打理,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他破天荒地對我細緻地解釋道,聲音很疲憊,卻沒有我熟悉的厭惡的語氣:「不知為何原定離開的日子,那位貴客一直往後拖,因此我也脫不開身,不然的話我早就能回來了。」

我對他為什麼這麼著急回來這件事情上一頭霧水,見他一直盯著我,我就只得說:「沒關係,這裡一切還好,不需要太過掛心。」

在景君青離開的第二天,一筆來自家族的贊助撥款便到了監獄帳上。

同時,竟然還有三百萬的信用點出現在我的私人帳戶上。

還有一串備註。

【那錢哥出,自己的錢自己拿著花。】

聽語氣就知道是景君青。

這筆錢給我了很大的幫助。

最起碼監獄入不敷出的局面有了很大的改變,拖欠工作人員的工資都結清了,還把伙食改善了一下。工作人員們見我都熱絡起來,除此之外,經常去的 D 區裡面,其他犯人也對我都熟悉起來,也沒發生過威脅到我人身安全的事情。

與此同時,我的權限也高了起來,偶爾能去 B 區逛一圈,但是必須有人陪同。

將這些錢投入到基礎建設之後,我的等級也隨著任務的完成而水漲船高,現如今已經進入了中級治癒者的行列。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錢暫時還夠,我便沒再冒險去那一家地下拍賣場賣穩定劑。

「吃飯了嗎?」

他問。

我撓撓頭:「還、還沒吃。」這麼說著,我有些無措地看了一眼張子揚。

張子揚微微皺起了眉頭,說:「玉潮,你還是先去休息吧。」

「我沒事。」

玉潮說。

「可你的精神狀態不是這麼說的。回去休息休息,穩定了再來吧,獄長畢竟是一個普通人。」

張子揚向前一步,把我擋在身後。

我分出一點點精神力,探測了一下。

雖然只是淺顯地感觸了一下,但我已經能夠感覺到青年身體里厚重黑暗的陰雲,不由得咋舌。

確實有一點點嚴重。

奇怪了,回家還回出精神力暴動來了?

「……」

玉潮垂頭,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嗯。」

3

「玉潮這是,怎麼了?」

回到了辦公室,我才開口問道。

「不知道,」張子揚表情也有些凝重,「他的家族裡有治癒者,回去一趟精神力應該更加穩定才對……可能出了什麼變故。」

我點點頭,作為一個普通人監獄長的職業素養,我並沒有再問下去,而是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半個小時才下班。

我坐下來,打開了光腦。我前不久才加入了監獄長們的群聊,本來這個群的建立就是為了讓監獄長們互通有無。我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才加進去,是 107 監獄監獄長更迭得太快了,踢踢進進進進踢踢的,都尷尬。於是最後默契地不再邀請 107 監獄長進群。

沒想到我乾的時間竟然超過了一個月,最後才被試探性地加到了群里。

現在群里十分活躍,好像在討論什麼活動?

我眼角餘光瞥見身邊的張子揚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問。

「您,不再問了嗎?」

「你們又不和我說,我知道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青年表情僵了一瞬,似乎想起來了當初他像是說過這麼一句話:「這……這不一樣。」

沉默片刻,一向能言善辯的副官才磕磕絆絆說:「您,您要聽嗎?」

「你說我就聽。」

我暫時沒往上翻,合上光腦,看向我的副官。

4

玉潮的精神動亂似乎比想像中的更加嚴重。

晚上的時候,我去了一趟 D 區,同錢圓圓和徐渭說了一會兒話,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白髮青年站在窗邊抽煙。一呼一吸間,肉眼可見地,身上附上薄薄的白霜,又頃刻間消失。他的眼睫上已經掛上了厚重的霜,幾乎要成為一個冰人。

異能開始不受控制,就是進化者精神動盪的先期表現。

「獄長?」

還是他先看過來,微微眯著眼睛,淺色的眼瞳折射點點指尖香煙燃起來的赤紅色的光,看起來竟然有些妖媚。

我本來還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多管閒事,這下倒好,直接被抓包了,只得沖他打了聲招呼:「玉潮,這麼晚了怎麼不睡啊?」

「你不是也是嗎?」他呼出一口氣,掐滅了煙,垂著眼瞼看我,「病人多,剛剛才完成工作,就出來透透氣。」

他把頭髮放了下來,月光下,平添了幾分柔和。

我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下午的時候張子揚告訴我的關於玉潮的事情。

我知道玉潮是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哥,事實的確如我所料,但是還是有一些不同的。比如這個家族等級森嚴,壓抑到爆炸。即便玉潮是一個進化者,也被刻薄地對待,每日必須要學習上流階層要求的東西,什麼鋼琴啊、禮儀啊之類的。

他之所以很討厭治癒者,是因為他的母親是一個治癒者,她要求玉潮也必須娶一個擁有治癒能力的人。而被禮儀規劃的貴公子,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情就是來到這個建議裡面擔任一個醫生,藉此來逃脫已經被規劃好的未來。

他的每一次回家,都會遭受到懲罰。比如幾天不能吃飯的禁閉,或者是鞭刑之類的。

但是為了救人,他不得不向他的母親低下頭去做出妥協,請求她的幫助。

「看你的眼神,張子揚和你說了?」

我:「我沒聽多少,如果你介意的話……」

「沒什麼好介意的,都是真實發生的。」

他聳聳肩,語調沒什麼起伏:「這一次,我母親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了,我再回去的話,就真的出不來了。」

「你見過那個人嗎?」

我問。

那個已經定親的治癒者。

「沒有,也沒必要見。不管對方長什麼樣子,只要有那個能力,我都必須要娶她。這是我媽對於治癒者的執念。而且,他們大多都是矯情而自我的,畢竟從小就是被眾星捧月到大的。」他搖頭,「已經可以望得到頭的人生,真讓人覺得,絕望……」

我:「倒也不至於這麼一棍子都打死……」

但的確我弟弟就是這樣的人。

「監獄長,不然,我娶你吧?我覺得一個普通人也很不錯。」

玉潮冷不丁又說。

我瞳孔地震:「?」

我慢慢向後退了一步:「小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我沒有亂講。」玉潮看著我,眸中映著月光,片刻之後,輕笑了一聲,重新轉頭看向窗外,「算了,當我沒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我聽出了他趕人的意圖。

但是我看著他腳下已經開始凝結的薄冰,知道他沒有表現得那麼平靜。

這要是真就不管直接回去了,怕是得出事。

我不動聲色地注視著他的背影,身後精神力已經凝結成可見的物塊來。

趁他不注意,插入了他的大腦。

「唔!」

銀髮青年發出一聲悶哼,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我反應慢,伸出手的時候他已經栽在了地上,雖然這裡沒人,我還是尷尬地搓了搓手,小聲說:「失禮了啊,大哥,我怕你暴走把我辛苦改造的建築給砸了。」

這麼說著,我挪了過去,伸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

腦內一片狼藉。

我一邊咋舌,一邊儘快幫他凈化黑色的霧團。

那些灰霧一樣的東西永遠生長在他們的大腦中。世界給予了進化者強大的力量,同時也讓他們永遠在懸崖的邊緣。亡和瘋狂從他們覺醒的時刻,便同他們的生命交織在一起,向前延伸。

如果不加以制止,黑霧會越來越大,不停地引誘進化者逐漸走向崩壞的邊緣,暴走、殺戮,最後在瘋狂中死亡。

還是原來的世界好啊,最起碼並不用操心這麼多的事情,也不用擔心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的子彈正中心臟。

更想回家了。

我抽了抽鼻子,收回了手。

黑霧一掃而空,最起碼能安生一段時間了。

我轉頭,望向窗外。

樹影婆娑,月亮也在風中搖曳。今天沒有霧,也沒有雨。在月光之中,遙遠的青黑色的建築輪廓隱約可見,冷風從窗戶外吹了進來,很涼快。

這裡就像是沒有夏天一樣。

我緊了緊身上的制服,垂頭看了一眼還昏迷的玉潮,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多事。在又一次權衡利弊之後,我肯定了我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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