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中開始物理就學的不太好,我還記得初中物理第一課講的是什麼,是固態氣態液態還有氣化液化升華凝華,別人一聽就懂的時候,我還在雲里霧裡。
後來實在想不過來就硬記,但是物理又不是死記硬背就能學好的學科。
所以整個初中我都處於被物理支配的恐懼中,上了高中也是一樣,沒有半點進步。
我的高中物理老師是一個很年輕的女老師,剛畢業沒多久,說話處事都很溫柔,大家都很喜歡她,我也喜歡。
但是對於我這種榆木腦袋的學生,她是十分束手無策的,我的物理就像卡住的石頭,撬也撬不動。
後來因為學文科的緣故,我腦子裡早就自動過濾了物理知識,高中物理到底教了些什麼都已經想不起來了,唯獨這個加速度我還印象深刻。
加速度那裡有公式,但是我根本不明白公式要怎麼用,所以關於加速度的物理周測我只考了 18 分。
18 分還是在努力死記硬背的前提下考出來的分數,畢竟我當初是壓線考入重點高中的。
大家都是剛進入高中沒多久,物理起跑線都一樣,班裡的其他同學都起碼能及格,拿到卷子的時候我笑容都僵在了臉上,我記得我拿著卷子跑到辦公室去問題,老師很耐心地給我講,講了兩遍我都還沒聽懂。
本來沒考好就心情沉重,看到自己又這麼笨老師都教不會就更傷心了,我就邊問邊哭,老師還輕聲安慰我沒關係。
明明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現在回首卻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探出頭,高一高二教學樓的學弟學妹已經開了教室的燈。
只有我們這棟的教學樓的燈光零零散散地開著幾盞,應該都是留校收拾東西的同學。
已經晚上七點二十了,這個點是第一節晚課上課的時間。
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打算回家繼續看日記。
6
我起身將留在這個學校最後的一小摞書裝進書包。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資料室除了我之外已經沒人了。
窗外的整個紫藤蘿走廊,有種人去樓空的空蕩感。
我把那本日記本拿在手裡,慢慢走出資料室,關上了燈合上門之前最後看了一圈這間資料室。
仿佛又看到每次考試這裡擠滿了人的樣子,大家來來去去,最後都各自離開。
走出資料室,拿著筆記本,心裡發酸發苦,最後走向我的教室。
高三 (22)班 的牌匾還在那裡,再過幾個月這張牌匾就會被換下來成為高一(22)班。
我站在走廊里突然想起三年前剛來這裡時,上一屆的牌匾還沒有被取下來,那會兒的我們每天都要看看牌匾有沒有換成高一的牌匾。
三年,真是眨眼的時間。
彈指一揮間。
最後在後門的小窗最後一次看了眼教室。
人們都說,房子一旦沒人住了,就會老得很快。
教室好像也是一樣,曾經每個課桌上都要旁邊掛個書袋,桌子上也永遠放一小摞書遮擋著老師的視線。
即使桌兜塞滿了書,還是有書放不下,就和同桌兩個人在中間放個凳子放書。
還有垃圾袋,精緻的人就在桌腿上粘一個掛鉤,粗糙點的就用筆芯塞到縫隙里掛個垃圾袋,每次為了誰去倒垃圾都得石頭剪刀布。

和我隔著一條過道的唐佳每天睡得昏天黑地,坐在教室另外一組的田雅芩拿著政治課本後邊四塊錢的光碟照著臉上的痘痘,同桌趁著老師不注意往嘴裡狠狠塞了一口好多魚,最後一排的男生蠢蠢欲動,老師一走就跑到教室的大屏那裡看球賽……
以前教室里坐滿了人,充斥著歡聲笑語,現在只有課桌上薄薄的一層灰。
好像誰也不能證明過我們也存在過一樣。
以前總是不明白詩詞里的意境,李清照在《武陵春春晚》里說:「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雖然此時我和李清照遇到的景象不同,我卻在此時此刻體會到了一些她的感受。
其實什麼都沒變,只是在這間教室里的人不再是我們了,以後也不會了。
看向講台,班主任仿佛仍在喋喋不休地講述,下課十分鐘依舊是他的戰場,拖堂是常態。
我轉身離開,這是最後一次離開學校了。
走到校門我最後一次回頭。
就好像三年前我剛到這所學校一樣,我仔細認真的再認識它一遍。
青春的主角原來在不動聲色中就已經更替了。
我站在熟悉的公交路牌等公交。
借著昏黃路燈,打開了那本日記本。
「2018 年 11 月 1 日——晴天——星期四」昨天晚上剛關燈。
唐哲躺在床上,突然湊出頭來。
神秘兮兮地問我和任黎有沒有過感情經歷。
好沒意思的話題。
我默默閉上眼睛,不想搭理他。
而任黎正襟危坐,突然面容嚴肅。
他看著我們倆,說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唐哲一下子坐了起來,興奮的問來問去。
長長短短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不過任黎也沒接著說,直接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唐哲說任黎是掃興地掃把星,只點火不放炮。
我閉著眼睛,感嘆唐哲如土匪一般的語文修辭到底是師出哪裡。
唐哲看著任黎沒什麼好扒的了,扭頭就來問我。
我閉著眼說我沒有過感情經歷。
唐哲好奇地問我難道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嗎。
我沉默地思考了一下。
好像過去的這些年來,每天都在忙著寫題。
不是在競賽的路上就是在做題的路上。
有時候也打球 沒事了聽聽歌出去和朋友吃吃飯。
我的生活平淡得像老年人一樣按部就班地完成。
就好像從來沒有為誰駐足過。
想到這裡,我停頓了一下,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剪影。
扎著雙麻花辮的女孩有些緊張地唱著歌,站得正正的,也不敢左右亂瞟,只盯著前方專心地唱著歌,紅色裙子就那樣晃蕩,就像是羽毛撩撥一樣。
是那個被子同學。
我頓住了,蒙頭就睡。
唐哲只好作罷。
在夜深人靜的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為什麼呢?
為什麼總是注視她呢?
為什麼總是在人群中只能看見她呢?
答案呼之欲出,我卻不敢相信。
「2018 年 11 月 2 日——多雲——星期五」
好像自己在刻意迴避一個人的時候。
或者是逃避什麼想法的時候。
你就越能看見她。
忘記是什麼定律了,在我這裡它的名稱是被子同學定律。
那些明明沒有刻意去記的事情全都在提醒著我。
她每天早讀的時候會在陽台偷偷吃早點。
我在走廊背課文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抬起頭去看她。
我從來沒有刻意去記。
但是我就是莫名其妙就記住了她的習慣。
她喜歡去東邊的餐廳吃飯,而且吃的總是同一種。
每次放學唐哲任黎問吃什麼時。
我就不由自主地往東邊走。
我清晰地看著自己發生的變化。
所以,要怎麼辦呢?
「2018 年 11 月 3 日——晴——星期六」
唐哲這個奇怪的傢伙。
最近老是一副奇怪的嘴臉盯著我看。
我問他。
他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上我照例在走廊背書。
他湊過來突然問我。
他問我為什麼教室那麼舒適不回去背。
非要在走廊。
我覺得他有病。
沒事就知道偷窺我的生活。
懶得理他。
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說了句。
「黎柯,你小子完蛋了。」
神經病唐哲。
每天都在說一些,前言不搭後語,驢頭不對馬嘴的話。
奇奇怪怪的。
我決定我要遠離他,免得帶壞我。
「2018 年 11 月 4 日——小雪——星期日」
今天下午返校,我去得稍微有些遲。
走路的時候,無意中在路邊商店的玻璃上。
看到被子同學好像就在我斜後方走著。
兩個人都在朝著學校的方向前進。
我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腳步也有些亂了。
連我的背。
好像都有些僵硬。
「2018 年 11 月 5 日——晴天——星期一」
被子同學來我們班了。
我清晰地看到她只是恰好路過,就被我們老師叫住跑腿。
給我們班遞了下籤到表。
我不動聲色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挪到了教室後邊的書桌。
剛剛好能讓她看見我的角度。
「2018 年 11 月 6 日——晴天——星期二」
在食堂里看到有兩個老師的孩子在看奧特曼。
我莫名駐足了一下。
動畫片對於我來說,有些陌生。
我的生活幾乎沒有出現它的存在,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和她一樣。
「2018 年 11 月 7 日——多雲——星期三」
今天有社團活動。
我加的社團是籃球社。
任黎也是。
唐哲去參加了一個什麼詩歌誦讀社團。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唐哲平時的填字造詞功底。
確實需要再好好薰陶一下,免得禍害無辜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