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因為她那天軍訓唱歌很好聽所以才來看她彩排的。
沒別的原因。
特此寫一行給經常偷看我日記的唐哲。
警告,偷看到此為止。
再有發現我就告訴班主任說你說他長得像格格巫。彩排開始的時候,見到被子同學了。幸好她唱歌依舊很好聽。
沒讓我白來。
唱的是《紅塵客棧》。
周杰倫的歌。
她也很喜歡周杰倫嗎?
本來她的話筒不是我給她搬的,我自告奮勇上前。
沒別的意思,只是因為這個活比較輕鬆。不用搬桌子和凳子,省時又省力。嗯,對,就是這樣。
「2018 年 9 月 21 日——晴天——星期五」
迎新晚會到了。
我們這些搬東西的在後台等著工作。
唐哲自顧自地看著台上詩歌朗誦的學姐,目不轉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任黎好像心不在焉的,一直站在禮儀同學的旁邊。
被子同學在後台盯著歌詞看。
隔著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我看見了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她今天穿了紅色的裙子,像一抹驕陽一樣奪人眼球。額外編了兩個麻花辮,自然地垂落,發梢的卷翹又帶著一些俏皮。
手裡拿著歌詞紙稿,小幅度地轉著圈圈。
裙子隨著她的晃動搖搖擺擺的。
我不敢一直看,怕被她發現。嗯,這樣的被子同學還莫名挺可愛的。演出很順利,中途還有人問我認不認識她,有沒有她的 QQ。
搞不懂,都高中生了還不把心思放到學習上。
天天想著加女生的聯繫方式。
我都沒有,真氣人。
算了,不寫了。
煩,睡了。
……
我看著記憶又陷入了深沉的回憶。
他應該是幫我拿立麥的男同學吧。
可惜我那時候太緊張了,具體情況是什麼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不懂他上台的勇氣和苦澀,他的每一步邁出,是在向我靠近嗎?
那天我確實穿的是紅裙子,不過我記得當時自己很自卑,其他表演的同學都瘦瘦的白白的,臉上也沒有什麼痘,自信又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
而我低著頭都不怎麼敢直視觀眾。
看見他日記本里誇我可愛,我還感覺有些不真實。
真的會有人覺得我是可愛的嗎?會想要我的聯繫方式嗎?
幸運的是我朋友當時給我錄像了。
錄像文件還在手機里。
我掏出手機,卻不知道莫名有些慌張,慌到手指一直按錯軟體。
終於,找到了那個視頻。
可能是時間久遠了,視頻畫質並不太好。
我快進拉到我上台那一段。
心臟有一瞬間暫停,可我的期待卻不可停止。
畫面上是一個高高瘦瘦穿著校服的男生背台調我的立麥。
調完就飛速跑下去了。
視頻里並沒有錄到他的臉,我的情緒放鬆下來,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緊張。
天已經有些暗了下來了,餘暉墜進眸底,太陽泛出的金色光輝灑滿了整個紫藤蘿走廊,紅粉色的雲在天空中搖曳。
還記得每一次做完試卷後的不經意抬頭,看到這樣的風景,才知道什麼是人間絕色。
燥熱的晚風開始出沒,校園裡熙熙攘攘的聲音漸漸消失,偶爾有一兩個搬書的同學來回走動。
手指隨風而動又是一頁,我深呼吸把自己的心緒緩緩放平,漫步於他的日記中。
「2018 年 9 月 24 日——多雲——星期一」
今天是中秋節。
在家被我媽使喚出去買菜。
去瞭望月十字街的那家新開的超市。
人也太多了!
我看見被子同學了。
她家也在這附近嗎?
她好像很愛吃薯片。
我看她購物車裡全是薯片。
嗯,雖然還不認識她
還是給她在日記里說一下中秋快樂吧!
望月十字街新開的超市,應該是那家新月亮超市!
那家比別的地方熱鬧一些,我爸說那裡的雞蛋又好吃又便宜,每天早上都會一堆人去搶雞蛋。
我爸每次接我放學以後就開車帶我去那裡買菜。
而我每次都會趁他不注意往購物車裡扔薯片。
「2018 年 9 月 25 日——多雲——星期二」
今天一早就得上學。
我坐了 15 路公交。
我家那站叫望月景苑西門。
距離學校四站,時間還很早。
車上都是一些婆婆和大爺,沒有空位了。
我就在公交車上扶著把手站著。
只過了一站,被子同學就上車了。
她在望月小區那站上的車,離我家還蠻近的。
站在我旁邊了,她沒扶好把手。
差點摔了,我扶住她。
她低著頭跟我說謝謝,好小聲。
嗯,不寫了,睡覺。
5
資料室里,我失神地盯著這一頁。
他家離學校有四站,我家離學校三站。
他家那站叫望月景苑西門。
我家那站叫望月小區東門。
我們應該都坐的是十五路公交車。
十五路公交車的終點站是梧桐市第一中學。
這輛公交車每天從西郊的醫院出發開到東郊的一中,一共 38 站,其中經過市區中心最繁華的地區,從我小時候有印象起這趟公交車就一直存在
小時候公交沿途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伴隨著城市發展,逐漸由荒蕪走向繁榮,一幢幢聳立的高樓閃著各色的光,春去秋來之際走過一個翻天覆地發展的時代。
從小學一直坐到高中,坐到那個司機叔叔都認識我了。
我揉了揉有些酸的肩頸,看了看窗外,紅霞已經褪去,天空呈現一片霧藍色。
我繼續往後翻著。
「2018 年 9 月 26 日——晴天——星期二」今天搬書看見被子同學了。她一個人抱著一小摞書。
走路搖搖晃晃的,連路也不看。
果然——摔倒了。
唐哲在旁邊還給我指。
說,哎哎哎,你的那個被子同學摔倒了。
我直接把手裡的書全塞他懷裡了。
跑過去幫她撿書。
她摔倒了也不哭,明明她手肘那裡都擦破皮了。
就這樣低著頭盯著傷口,似乎有些苦惱。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拿出創可貼塞到了她的手裡。
因為常打球,所以我的衣兜里時常有創可貼備著。
還沒等她開口,我先說了聲謝謝。
嗯,我尷尬地跑了,唐哲跟上來狂笑。
感覺頭都在發燙。
差點同手同腳。
但是,她真的好小一隻。
好乖。
好有禮貌。
「2018 年 9 月 29 日——晴天 ——星期六」沒什麼好寫的。學校依舊是放個國慶還要調休。寫被子同學。
呃!
算了!
對她有點過度關注了。
「2018 年 9 月 30 日——多雲——星期日」今天正式放假了。
下樓梯。
沒看見。
出校門。
沒看見。坐公交。沒看見。
「2018 年 10 月 6 日——晴天 ——星期天」什麼人間疾苦,學校國慶放五天啊,一眨眼就過完了!
整整五天沒看到被子同學,急死我了。
今天早上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地來了。六點五十,公交站巧遇。見到了。她剪頭髮了。
還挺好看的,看著乖乖的,想上手摸一把。為啥突然剪短髮。不開心嗎?
看到這裡我不自覺地摸上了我的頭髮。
已經變得挺長了。
高一國慶假期我興沖沖地就跑去剪頭髮。
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也沒有不開心,就是一時興起就去剪了。
還記得剪完就被班上有些男生嘲笑,我本來就喜歡駝背,又剪了一個短頭髮,說我像忍者神龜。
雖然嘴上不在乎地說他們瞎說,但是到底心裡還是不舒服,第二天就紮起來了。
從那以後我也再也沒有留過短髮,就那樣慢慢留長了。
前些天和朋友聊起天,我們高中是一個班的,她聽說我剪過短髮都驚呆了,她說她一點印象也沒有。我又問了當時說我短髮像烏龜的那個同班男生,他說他早忘了。
我突然就很失落,在自己心頭扎的那根刺,原來只有自己在意,就好像我的青春就是一粒微乎可微的沙子。
直至今日,我才在日記里看到了我的那些沙礫一般的青春,如果當時的自己知道有人覺得我短髮挺可愛的,或許我也不會那麼著急就把頭髮紮起來。
那些後腦勺扎不起來的碎發,無數次讓梳不好頭髮的我崩潰。
我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心裡有些悵然。
後面好幾頁都是零零散散的。
「2018 年 10 月 23 日——多雲——星期二」最近忙著弄競賽的事情。
好像已經好久沒寫過日記了。
人卻沒有忘記,已經習慣關注被子同學了。
今天在體育館看見她了。
走路好快,頭髮被她紮成小小的一坨。
不過,我記得上次她還是短頭髮來著。
幾天沒見,怎麼就突然扎了起來。
紮起來也是挺好看的。
不過紮起來碎發不會弄得脖子不舒服嗎?
她脖子都有點紅紅的印跡。
「2018 年 10 月 26 日——多雲——星期五」
去四樓辦公室發資料看到她了。她在問題。好像是物理。
我在老師旁邊,耳朵沒忍住。
還是聽了她問的什麼題。
周測加速度那道題。
怎麼邊問還邊哭啊。我物理 98 分。
也……也可以問我的,我會。
糟糕,腦子裡奇怪的想法越來越多了。
看到他寫周測加速度,我馬上就想起了他說的是哪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