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辰,為了攀附夏家,不惜背叛資助他五年的恩人,當眾羞辱她,以此來表忠心。
他們聯手搭了一場戲,想要踩著她的屍骨,實現各自的目的。
蘇晚回復陳瑤:「知道了,繼續關注學校那邊的動態,有任何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幫我補齊母親手術剩下的三十萬費用,直接轉到醫院的帳戶上。」
「好的,蘇總。」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一直守在醫院照顧母親,同時密切關注著京華大學和夏明遠那邊的動向。
林辰在頒獎禮後的幾天裡,在朋友圈裡異常活躍,一會兒曬和夏沫去看畫展的照片,一會兒曬夏明遠送他的名牌手錶,配文全是「努力終有回報」「擺脫過去,擁抱新生」之類的話,意有所指。
他甚至還轉發了一篇標題為《真正的善良,是尊重而非施捨》的文章,暗戳戳地繼續抹黑蘇晚。
蘇晚只是冷冷地看著,沒有任何回應。
夏明遠那邊也沒閒著,他通過一些行業媒體,放出風聲,暗示蘇晚的公司「經營狀況不佳」「資金鍊斷裂」,甚至影射蘇晚「誠信有問題」,想要破壞她和京華大學的合作,同時搶奪她公司的客戶。
這些消息雖然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但也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議論,公司內部也有些人心惶惶。
那個一直不服蘇晚的副總孫強,更是私下裡找了幾個老員工,偷偷議論蘇晚的決策,質疑公司的未來發展。
蘇晚對這一切都了如指掌,但她依舊保持沉默。
她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反擊時機。
周四下午,蘇晚正在病房裡給母親削蘋果,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
她走到走廊接通了電話:「喂,您好。」
「請問是蘇晚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嚴肅的男聲。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京華大學教育發展基金會的趙秘書長,」對方自我介紹道,「冒昧打擾您,是關於下周二我們約定的捐贈儀式的事情。」
蘇晚的心微微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平和地說:「趙秘書長,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蘇總,是這樣的,」趙秘書長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為難,「我們這邊的準備工作都在按計劃進行,場地、媒體、嘉賓都已經安排好了,只是……最近我們聽到了一些傳言,關於貴公司的經營狀況和資金問題。」
「所以想跟您確認一下,下周二的捐贈儀式,是否能如期舉行?那八百萬的捐贈款,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趙秘書長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卻很明顯:我們聽說你公司快不行了,錢還能不能捐出來?別到時候讓學校丟臉。
蘇晚幾乎能想像到,這通電話背後,一定有夏明遠的「提醒」和田浩那些話的影響。
她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電話那頭的趙秘書長來說,顯得格外漫長。
然後,蘇晚用一種帶著恰到好處困惑的語氣開口:「趙秘書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麼傳言?」
「我們公司雖然不是什麼大型企業,但一直以來都注重信譽,答應貴校的捐贈,是經過公司董事會正式決議的,八百萬的捐贈款也已經專項預留好了,怎麼會不能如期舉行呢?」
蘇晚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者,有什麼人在您面前說了什麼不利於我們公司的話?」
趙秘書長顯然沒料到蘇晚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連忙打哈哈:「啊,沒有沒有,蘇總您別多想,可能就是一些不實的傳聞,我們也是例行確認一下,確保活動萬無一失。」
「既然蘇總這邊沒問題,那我們就放心了,下周二我們準時恭候您的大駕。」
「好的,趙秘書長,周二見。」蘇晚禮貌地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魚兒,已經開始試探了。
她回到病房,母親關切地問:「小晚,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你要是忙就去忙,我這邊有護士照顧,沒關係的。」
蘇晚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媽,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作電話,跟學校確認一下捐贈儀式的細節。」
「蘋果削好了,您快吃吧,補充點維生素,對身體好。」
她看著母親慢慢吃著蘋果,心裡已然有了決斷。
反擊的時機,越來越近了。
周五上午,蘇晚正在病房裡陪著母親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助理陳瑤打來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蘇總,學校那邊有消息了!」陳瑤的語速很快,「林辰申請的史丹福大學交流名額,評審委員會剛剛結束內部評議,初步結果已經定了,就是林辰!」
「正式通知會在下周五公布,但夏明遠那邊已經開始慶祝了,還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和林辰、周教授一起吃飯的照片,配文『恭喜林辰同學,未來可期』。」
「還有,我從學校的朋友那裡打聽得知,周教授特意給夏明遠打了電話,說這次名額能確定,林辰的『優秀表現』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夏總公司對學院的『大力支持』,暗示夏明遠的捐贈起了關鍵作用。」
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卻異常平靜。
果然如此。
一場權錢交易,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林辰靠踩著她的善意上位,夏明遠靠金錢鋪路,周教授靠權力尋租,三方勾結,各取所需。
「蘇總,我們現在要動手嗎?」陳瑤有些急切地問,「下周二就是捐贈儀式了,如果讓他們就這麼得逞,也太憋屈了!」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她抬頭看了看病房裡正在看電視的母親,母親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精神狀態也不錯。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清晰而冷靜地下達了指令:「陳瑤,把我之前讓你整理的所有資料都準備好,包括過去五年我給林辰的所有轉帳記錄、聊天記錄截圖,特別是他多次主動要求購買高價物品的記錄,還有那次他抱怨我給的生活費不如夏沫一條項鍊貴的錄音。」
「另外,以我的名義,給京華大學生物醫學工程學院的周院長和教育發展基金會的趙秘書長,分別寫一封郵件。」
陳瑤屏住呼吸,連忙問道:「郵件內容怎麼寫?」
蘇晚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郵件標題就寫:關於暫停原定捐贈計劃及部分情況說明。」
「內容分兩點:第一,鑒於近期出現的一些涉及我本人及公司的不實非議,以及受助人林辰同學在公開場合明確表示,我的資助是『施捨』並『踐踏其尊嚴』,為避免不必要的誤解和爭議,經公司慎重考慮,決定暫停原定於下周二舉行的捐贈儀式及相關八百萬捐贈計劃。」
「第二,隨信附上部分資料供貴方參考,以便貴方更全面地了解林辰同學所稱『施捨』背後的具體情況。我始終尊重知識,敬佩學府,此次暫停捐贈純屬無奈之舉,望予理解。」
陳瑤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蘇總,這是要直接撕破臉嗎?會不會太激烈了?而且附上那些資料,會不會讓學校很難堪?」
「難堪?」蘇晚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們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難堪?」
「按我說的做,現在就去發郵件,時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整,同時發給周院長和趙秘書長,抄送給學校的幾位主要領導。」
她要看一看,當「金主」突然撤資,當那些精心營造的「受辱」表象被撕開,露出底下不光彩的真相時,這些人的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尤其是在林辰的交流名額剛剛「內定」,夏明遠志得意滿,周教授以為萬事大吉的敏感時刻。
這不僅僅是停止捐贈,更是一記精準的回馬槍,直接捅向了對方最得意、也最脆弱的地方。
「好的,蘇總,我現在就去準備。」陳瑤不敢再多問,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蘇晚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心情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點開林辰的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是一張史丹福大學校園的圖片,配文:「新的旅程即將開啟,感謝生命中的每一份饋贈,更感謝那個勇敢的自己。」
蘇晚看著這條朋友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緩緩地點開「刪除聯繫人」,螢幕上彈出確認提示:「將聯繫人『林辰』刪除,同時刪除與該聯繫人的聊天記錄。」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點擊了「刪除」。
然後,她又找到通訊錄里備註為「夏明遠」的電話號碼,同樣乾脆利落地選擇了刪除。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回到母親身邊,臉上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媽,我們下午去樓下花園散散步吧,醫生說適當活動對身體恢復有好處。」
下午三點整,蘇晚正陪著母親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陳瑤發來的消息:「蘇總,郵件已經按時發送成功,周院長、趙秘書長和學校幾位主要領導都收到了。」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回覆,只是扶著母親慢慢走著。
她沒有去查看手機,也沒有去想郵件發送後會引發怎樣的風暴,此刻她只想好好陪伴母親。
大約過了半小時,蘇晚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京華大學周院長。
蘇晚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語氣平靜無波:「周院長,您好。」
「蘇總!蘇總您好!」周院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我剛看到您發來的郵件,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要暫停捐贈了呢?是不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到位?有什麼誤會,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溝通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