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我默認了這個更年輕的身份,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男生恍然大悟,鬆了口氣的樣子。
「哥哥你好,我是他的同學,我叫付寧。部門聚餐,樾星喝得稍微多了點,一直說要回家,我不放心,就送他回來了。」
我點點頭,語氣疏離有禮:「人交給我就行,辛苦你了。」
付寧點點頭,又看了周樾星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男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畢竟很多小男生都這麼看我。
我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我不敢細想是什麼原因,只好歸咎於周樾星亂喝酒。
沒好氣地捏了捏醉鬼的臉:「能耐了啊周樾星,喝成這樣?還讓人摟摟抱抱送回來?」
周樾星睜開眼,漂亮的眼睛蒙著一層水汽。
他定定地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突然咧開嘴,傻乎乎地笑了:「路昭,你來啦,我好想你。」
「你說的外面我都看過了,但我還是覺得那些都和我沒關係,我好愛你。」
我僵住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又沉又軟,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
15
我一陣忙活,給他擦臉、喂水、洗漱。
周樾星閉著眼,呼吸均勻,看起來乖得不像話。
我坐在床邊,目光不自覺地描摹他越來越清晰好看的眉眼。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聲音大得我自己都害怕。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後知後覺的恐慌和一種陌生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我喜歡他了嗎?這個念頭劈進我的腦子。
不是對晚輩的疼惜,不是責任,是男人對男人帶著慾望的喜歡。
他沉睡中依舊蹙著眉,顯得有點可憐巴巴。
鬼使神差地,我俯下身,撫平他的眉峰。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嘴唇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完了,我在心裡對自己宣判。
在我嘴唇離開他皮膚的瞬間——
那雙緊閉的眼睛,睜開了。
我嚇到了,瞬間往後撤。
周樾星抬手,扣住了我的後腦勺往下摁,阻止了我所有的退路,翻身壓了上來。
溫熱柔軟的唇落下,他含住我的下唇,輕輕吮吸,舌尖掃過我的唇縫,撬開了我的牙關,生澀卻熱烈地糾纏我。
我沒有推開他。
不僅沒有推開,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搭在了他勁瘦的腰側。
他吻得很深,很投入。
周樾星微微喘著,他舔了舔濕潤的唇,聲音沙啞:「乾爹,你沒推開我。」
我別過臉,不吭聲。
「說話,乾爹。」他掰過我的臉,逼視我,聲音更低,「剛才……算什麼?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了嗎?」
算什麼?我也想問,算乾爹失德?算禽獸不如?算……情難自禁?
我板起臉,試圖找回一點威嚴:「周樾星,你裝醉?」
他理直氣壯:「沒裝,幸好醒了。不然乾爹親我我又該當成夢了。」
我:「……」
他往前湊了湊,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乾爹,親我的時候,你心跳得好快。」
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了我的胸口。
咚!咚!咚!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的心臟很不爭氣地在他掌心下瘋狂跳動。
我的老臉徹底丟盡,惱羞成怒,一把拍開他的手:「滾蛋!那是被你嚇得心律……」
他打斷我:「路昭,我們談戀愛吧。」
我的心跳徹底不受控制了。
16
我坐在辦公室里,一會兒捂臉一會兒抱頭,坐立難安。
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穿著聖潔白袍,舉著喇叭大喊:「路昭,你是他乾爹!你答應周藺照顧他,不是照顧到床上去的!禽獸啊!」
另一個穿著騷包紅褲衩,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嘖,又不是親的,男未婚男未嫁,年紀差是大了點。周樾星那小子長得帥身材好,黏人又會撩是沒錯,但你也是樣樣頂呱呱,憑什麼不能喜歡?」
我痛苦地把臉埋進掌心,試圖把這兩個煩人的傢伙摁回去。
許眠端著杯咖啡晃悠進來,嫌棄地挑眉:「一早上了路昭,你有完沒完?身上癢還是公司要破產了?」
我抬起頭,眼神渙散,聲音飄忽:「許眠……」
「嗯?」他啜了口咖啡,優哉游哉。
「我好像……攤上大事了。」
「哦?說說。」許眠放下咖啡杯,表情嚴肅起來。
我搓了一把臉,豁出去了:「我談戀愛了。」
許眠愣了兩秒,大笑起來,拍著大腿:「哈哈哈我去,我當什麼事呢。嚇死爹了,談戀愛好啊…等等……」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睛慢慢瞪圓,「對方……誰啊?」
我不敢看他:「你認識。」
許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極其不祥的預感讓他聲音都變調了:「……別告訴我……」
我點頭:「周樾星。」
許眠石化了。
整整一分鐘,他就瞪著眼,張著嘴,一動不動。
然後,突然活了過來,開始在我辦公室里亂竄。
「路昭!」他壓著嗓子低吼,生怕外面人聽見,「你是不是瘋了?啊?那是周樾星!你乾兒子!」
我看著他,異常平靜地點頭:「是有點瘋了。」
許眠衝過來,雙手抓住我的肩膀死命搖晃,試圖把我腦子裡的水晃出來:「有點?這叫有點瘋嗎?周藺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啊兄弟。」
我任他搖晃,生無可戀。
周樾星說「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
於是我遵從本心:「那我們試試。」
許眠鬆開我,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我對面的客椅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周藺晚上非得託夢找我,問我為啥沒攔住你。」
我辯解:「其實,他也沒那么小,成年了,上大學了……」
17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周樾星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他看到許眠,禮貌地點點頭:「許叔叔。」
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彎起一個羞澀又溫柔的弧度,聲音清朗:「乾爹,你早上吃得太少,我給你送了午飯過來。」
許眠:「……」
我:「……」
周樾星像是完全沒感覺到詭異的氣氛,自然地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我桌上,打開,拿出幾個精緻的飯盒。
「燉了點湯,炒了你愛吃的菜。」
他一邊擺,一邊無意地看向癱在椅子上的許眠。
「許叔叔,您臉色不太好,是哪裡不舒服嗎?」

許眠一臉死樣:「我沒什麼好舒服的。」
眼神在我和周樾星之間來回掃射,最後死死瞪著我,用眼神傳遞著信息:你看!你看他這副樣子!純良無害!你小子怎麼下得去手的?啊?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清了清嗓子:「那個,許眠,你先……」
他指著周樾星,手指抖啊抖,又轉向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摔門而去。
18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周樾星。
他走過來,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眉頭微蹙:「乾爹,你的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
他的手溫溫熱熱的,我心裡像是被撓了一下,癢酥酥的,好舒服。
仰頭閉眼任由他貼著。
周樾星笑了一聲,像是克制不住地低頭吻我:「乾爹,你好乖啊。」
我:「……」
這輩子頭一次被人說好乖。
「乾爹,吃飯。還是……你想先吃我?」
我拍開他的手,色厲內荏地瞪他:「吃、吃個屁!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他委屈地皺眉:「啊?可你是我男朋友誒,男朋友也不能這麼說嗎?」
我噎住了,是哦,我們在談戀愛。
當爹當習慣了,身份還沒適應過來。
他不再追問,慢條斯理地開始解我襯衫的紐扣。
我抓住他作亂的手,聲音有點啞:「周樾星,這是辦公室……」
「嗯,」他應著,動作卻沒停,反而就著被我抓住的手,低頭,在我手背上輕輕啄吻了一下,「我知道。所以,乾爹小聲一點。」
我被他一把抱起,放在辦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也無人顧及,仰頭重新吻住我。
唇舌勾纏,難捨難分。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刺激,推了他一把:「別在這裡,去裡面的休息室。」
「好。」
休息室的床很大,躺我們兩個不會很擠。
我的手在他身上遊走,扯著他的衣擺。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我把他的衣服脫掉扔到一邊,又順勢脫掉褲子。
年輕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肌理分明,線條流暢。我的目光落在他緊實的腰腹,再往下……
嘖,是長大了。
視線猛地頓住。
在他左側大腿根靠近胯骨的位置,紋著一行花體英文——Lu Zhao。
我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涌回心臟,撞得胸口又脹又疼。
「什麼時候弄的?」我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手指懸在那紋身上方。
周樾星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你把我推開,讓我自己去上學之後。確實挺疼的乾爹,你當時也這麼疼。」
我俯下身,虔誠地親吻那個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