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我渾身一顫,開始劇烈掙扎。
屈起膝蓋頂開他,他早有預判地用腿死死壓住。
另一隻手也被他制住,酒精嚴重拖慢了我的反應速度和反抗力度,大腦因為缺氧更加混沌一片。
他的吻太兇,太燙,我被吻得窒息,舌尖發麻。
更可怕的是,在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之後,身體竟然可恥地產生了不該有的反應。
最後他在我耳邊問:「我長大了嗎乾爹?」
11
我押著他去了周藺的墓地。
收著力踹了他一腳:「跪下,跪到腦子裡的水控乾淨為止。」
周樾星沒吭聲,垂著眼睫,膝蓋一彎,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我煩躁地原地轉了個圈,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我是喜歡男人沒錯,可自打把這小子接進家門,從沒表露過性向,就怕一個不小心影響了他。
腳邊傳來一點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我下意識瞥過去。
周樾星低著頭,額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見他挺直的鼻樑。
他悄悄動了一下手指,似乎是想去揉膝蓋。
不合時宜的心疼冒了頭。
「嘖。」我煩躁地碾滅了煙蒂,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起來,站著說。」
他紋絲不動。
我壓住焦躁:「聾了?讓你起來。」
周樾星抬頭,語氣淡淡:「不起了吧乾爹,待會兒還得跪。」
我被他這態度噎得一滯,眉頭擰成疙瘩:「我告訴你周樾星,你現在年紀還小,腦子不清醒……」
「路昭,」他打斷我,「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我怕再不說,自己就沒機會了。我怕你又遇到別人。」
我要瘋了。
已經沒心情罵他沒大沒小叫我名字。絕望閉眼,懸著的心,死得透透的。
他不管我的死活,繼續宣判:「我要你愛我,我不管這種愛來自於什麼。是替身、小輩、男人,我不會鑽牛角尖問明白是什麼愛。我照單全收,愛我就行,我只要你的愛。」
當著周藺的面,他越說越離譜,我的頭痛死了。
我的性取向是一回事,但下意識覺得周樾星只是對我過度依賴了。
我舉例說明我們的不合適:「我是你乾爹,我比你大十二歲。等你三十歲風華正茂的時候,我都四十多了。你懂不懂?你還小,你應該多去和同齡人相處,看看外面的風景,你只是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我,把雛鳥情結當成了愛情,這根本不合適。」
我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有據,簡直苦口婆心。
他點點頭,很正經的樣子:「年紀沒有關係的,以後你比我早死,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去找你,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額角一跳,被他帶偏了:「胡說八道什麼?你要好好過完你這一生。長命百歲,子孫……」
說到「子孫滿堂」我又卡殼了,感覺怎麼接都不對勁。
他垂頭:「我是認真的,有你在我才能好好活。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會活不好。乾爹,你捨得嗎?」
我愣住了,從來都不知道周樾星這樣能說會道,煩躁地又想去摸煙,發現煙盒空了。
只能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還自帶殉情威脅的好大兒,抬腳踹了他一下。
我拿他沒招,氣勢弱了,對著他,我硬不起心腸。
半晌,認命似地嘆了口氣,朝他伸出手,語氣前所未有的無奈:「起來,地上涼。先回家。」
他沒動,固執地看著我伸過去的手,又抬眼看我,那眼神分明在問:回家,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我沒好氣地加重了語氣:「起來,再跪下去腿廢了,老子還得伺候你。」
他這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搭上我的掌心。
我用力一拽,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他的手指順勢插入我的指縫,十指相扣。
「我喜歡你,我不會放棄的,死也不會。」
我的心重重一跳。
12
我當然不可能答應。
我還真沒畜生到那種程度。
周樾星年紀小,衝動,被一時的情緒和依賴沖昏了頭腦,我不行。
我還是認為,他只是還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沒見過更多的人。等他上了大學,接觸了更廣闊的天地,認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遇到真正讓他心動的同齡人,這份扭曲的依戀自然就會消散。
整個暑假,我都在不動聲色地躲著他。
但挨著我睡覺這點,我還是心軟了。
我知道自己不應該給他一種有希望的錯覺,可我見過他睡不著的樣子有多焦躁、多可憐。他入睡很困難,我不捨得讓他再那麼痛苦。
只是等他睡著後,我會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儘量拉開距離。
到了他去大學報道的前一天。
看著收拾的東西,我故作輕鬆地宣布:「樾星,乾爹給你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公寓。環境不錯,安保也好。以後住那兒,方便。大學了,多交點朋友,跟同學出去玩,別總悶著。睡不著別硬扛,我在那邊有個醫生朋友,挺靠譜的。」
我頓了頓,避開他暗沉下去的目光,繼續道:「這邊……公司呢,在鄰省開了個新分部,前期事情多,我很少會在這個家裡住了,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他很聰明,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潛台詞——我在把他推開,我在物理上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沒說話,一直很安靜地看著我,等我絮絮叨叨地把那些安排和囑咐說完。
最後起身,朝我壓過來。
雙手捧住我的臉,用力吻住我的唇,我被吻得毫無招架之力。
他的聲音貼在我的唇上,很委屈:「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了,你別這麼對我,乾爹。」
我反駁:「沒有不要你。」
他不聽,膽大包天,手鑽進了我的睡衣下擺,手指更加放肆。
嘴唇順著脖子往下,隔著衣服吮吸親吻。
「乾爹,你明明對我有感覺的。你別騙自己了,也別騙我。」
我要瘋了:「周樾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揍你?」
屈起膝蓋狠狠朝他腹部頂去。
他沒躲,後退一步,又上前握住了我的腳踝,借著身體的重量,壓了上來。
混亂中,一條腿擠進我的雙腿之間,膝蓋頂開我的抵抗。
另一隻手抓住我的睡褲邊緣,往下一扯。
我驚駭得說不出話,他跪在了我的雙腿之間。
溫熱濕潤的觸感,我的大腦徹底空白,靈魂都為之震顫。
我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嗚咽,手指猛地插入他柔軟的髮絲,想把他扯開,卻因為那陌生的快樂失了力道,只剩下徒勞的抓握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
不知過了多久,我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汗濕。
周樾星跪在我腿間,嘴唇紅腫濕潤。
「乾爹,別人可以的,我也可以。」
什麼叫他也可以?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我怒火攻心,揚手扇了他一巴掌。
我從沒有這樣對過他,但我真的很難過,他把自己貶低,把我對他的好說得這樣一文不值。
「乾爹,你不要凶我。」
「滾回你房間去,自己冷靜冷靜,我們沒可能。」
13
那個混亂的夜晚之後,周樾星像是妥協了,他去了學校,接受了我對他的安排。
大半年,對我愛答不理。
我問了他才回答,我不問他就絕不聯繫我。
幫我看著他的朋友倒是每天都給我彙報,說他的情況慢慢好點了,睡的時間不長,但能入睡了。
我放心了一點。
葉錦夏又找過我幾次,我聽著他的懺悔,只覺得厭煩。
而且一看到他,腦子就會自動划過周樾星跪在我腿間的樣子,越來越煩躁。
許眠撞見過一次,怒氣沖沖拽著葉錦夏就走,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之後葉錦夏再也沒來。
我還是沒能沉得住氣,我不是不要他。
還有……我必須承認一點,我想他。
我去了給周樾星買的那套公寓里。
敲了門,裡面沒動靜,自己開門進去。
柔和的光線鋪滿客廳,目光隨意一掃,我的腳步頓住了。
嚯!好傢夥!
我和他的合照哪哪都是。
客廳、臥室、廚房、衣帽間,甚至浴室的牆上都貼著照片。
這覆蓋率,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什麼「路昭周樾星父子情深主題展覽館」。
一股暖烘烘又帶著點酸脹的情緒衝上心頭。
有人把我放在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如此珍視,如此依賴。
奇異的滿足感,悄然滋生。
14
掏出手機,撥通那個置頂的聯繫人。
響了好幾聲才接。
「在哪?」
電話那頭的聲音含糊不清:「唔,我、我快到家了。」
我瞬間擰緊眉頭:「你喝酒了?」
「沒喝多少,就一點點,別生我的氣……」他試圖辯解,但舌頭明顯在打結。
背景里還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樾星,慢點,台階。」
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在哪?跟誰在一起?」
「在樓下,同學,送我回來。」
「站著別動,我去接你。」
電梯一層層下降,我心裡的火氣一層層往上冒。剛出公寓樓大門,路燈下歪歪扭扭站著兩個人。
周樾星身形高挑,他旁邊的男生一手摟著他的腰,肩膀上還架著他的胳膊。
姿勢怎麼看怎麼親密。
周樾星似乎想掙脫,嘴裡嘟囔著:「不用,你放開,我自己能走。」
但被那男生又用力箍了回去:「別鬧了樾星,你喝多了。」
很刺眼,刺得我眼睛都熱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周樾星從那男生懷裡拔了出來。
手臂繞過他勁瘦的腰身,穩穩圈在懷裡。
「哎!」那男生踉蹌了一下,看清我,臉上有點尷尬,撓了撓頭,「呃,你好?你是樾星的哥哥?」
他打量著我,眼神帶著詢問。
幼稚的念頭湧上來,我莫名不想讓這小子知道我和周樾星差著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