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洗完澡的三哥站在我旁邊，我抬頭，對他光裸的上身看直了眼。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徐徐開口，「別在這睡。」
他拽起我，帶我上樓。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打了個滾，拿起枕頭蒙住頭，嘿嘿傻笑。
一縷煙味飄進鼻腔，我抬頭。
三哥倚著門框，一臉好笑地看著我。
我頓時面紅耳赤。
17
天一亮，三哥蹬車送我。
我輕快地晃著雙腿，抓緊他的衣角，坐在突然出現的后座上。
伴著清晨鳥兒的叫聲，踩著地面上斑駁的光影，我在他的注視下進入校園。
坐在座位上，打開書包，掏出課本。
啪——
一隻信封從物理課本中掉落，我打開它，裡面是一沓錢，還有一張紙條。
上面用筆鋒凌亂的大字寫著：
「聘禮。」
何揚邁著吊兒郎當的步調走來，我聽見動靜，迅速將信封往桌洞裡一塞，紙條捏進手心。
「你耳朵怎麼紅了？」
「熱的。」
何揚打開了窗戶，風吹進來，驅散了夏天的燥熱。
不一會兒上課了，老班揣著保溫杯進來，身後跟著一人。
那人穿著校服，身材高挑，陌生面孔一經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是轉學生。
「大家好，我叫梁玉可……」
他簡單做了自我介紹，在最後排落座。
何揚用試卷卷了個筒，架在右眼上觀察人家，嘖嘖兩聲。
「碾壓式的校草候選人出現了。終於有能跟校花一同霸榜的人了。」
我好奇心被勾起，小聲打聽：「校花是誰啊？」
何揚挑了挑眉，賊兮兮的，「你打開論壇看看不就知道了。」
下課後，我注意著門口，偷偷打開手機。
在搜索框輸入「陽城一中校草校花」。
校草的標籤下比較雜亂，說誰的都有，討論熱度也不高。
可…可是，帶有校花的標籤下，怎麼無一例外，全都是「肖孟」的名字啊！
我兩眼一黑，不敢置信，顫抖著關上手機。
學習吧學習吧，世界太顛了。
我還是學習吧。
18
梁玉可走的美顏賽道，我可不關心，我是要在實力賽道穩紮穩打，不斷進步的人。
前面的同學將月考成績表遞過來，我照例去看班級第一行。
嘴角的笑意凝住，我看著那熟悉的一欄卻不熟悉的名字呆滯住了。
梁玉可是第一！
我伸著手指頭劃到最後一欄，他年級排第十二，足足領先我六個名次。
見我反應不對，何揚湊過來看，「我靠，孟孟，此人一來就取代你的地位，居然不是個花瓶，不容小覷啊。」
我趴在桌子上欲哭無淚。
榮譽榜的照片很快又被張貼上去，我看著上面的梁玉可，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一轉頭，照片上的人就在我面前站著。
我尷尬地沖他笑了笑，趕緊背著書包走了。
校門口沒見那輛黑色的二八大槓。
只有一位穿著藍色制服，靠在一輛比亞迪車門抽煙的大帥比。
我驚喜地走過去，圍著他新升級的座駕轉圈，留他伸出的一隻手在風中凌亂。
瞥見他的臉色，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抱了抱。
車輛平穩地行駛。
身旁的人忽然開口，「你不高興。怎麼了？」
我收回望著窗外的目光，向他說了成績的事。
他轉動方向盤，「就這？」
我生氣起來，就要跟他吵，又聽他說，「暑假我給你輔導。」
我雙眼唰地亮起來，看看他的制服，又摸摸他的肩章，深信不疑地點點頭，開始盼著假期的到來。
在小區不遠的路旁，比亞迪緩緩停下來，我打開車門下車。
沒走兩步，我又返回去。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來，露出三哥稜角分明、面色平靜的臉。
我快速湊近，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
「你今天真帥！」
他這才勾起一抹笑，看著我跑走。
19
三哥發揮他超級大學霸的功力，幫我守住了班級第一的位置。
還讓我成功擠進年級前十的行列。
何揚也通過卓越的體育成績，提前鎖定省城大學的名額，成為了保送生。
班裡的心愿牆上貼滿了便利貼，它們承載著一個個少年人的美好期盼。
在元旦夜，它們被小彩燈照耀著，煥發出一閃一閃的光彩。
角落裡一張藍色的便利貼被音樂聲震得一晃一晃。
字跡在光線下時隱時現——
「陽城醫科大。——肖孟」
掌聲響起。
我與班級第二梁玉可在老師的要求下上台表演。
他彈著吉他，從指尖撥弄出輕快的節奏。
我數著拍子開口歌唱。
副歌時我揮動雙手，同學們默契地舉起螢光棒左右搖擺，開口跟唱起來。
疲累在此刻一掃而空。
晚會結束時天空飄起雪花。
我哈出口熱氣，走向正在等我的媽媽。
他將用紅色毛線織成的厚圍脖裹住我的臉。
「寶貝，新年快樂。」
我眨眨臉上僅露出的一雙眼，彎成透著笑意的形狀。
12
高考結束後的假期，我睡了個天昏地暗。
查分那天，我被媽媽從床上挖出來。
她緊張地來回踱步。
我在她的注視下一個個地輸入證件號。
——
網頁沒有卡頓。
正中心是醒目的總成績。
比去年醫科大錄取線高了四十分。
媽媽激動起來，「謝天謝地。」
我鬆了口氣，後背靠上椅子，看向門口桌子上的照片。
在心裡說，我沒有讓你失望吧。
晚上，我洗了個澡，換好衣服，背包拿鑰匙出門。
「寶貝你去哪？」
我在關門的前一刻說，「約會！」
走出小區，我就看到了等我的人。
他手捧著花，穿著帥氣，正漫不經心抽著煙。
這一幕與他曾經站在校門口的身影重合。
我走過去，跟他在夜色里接了個帶著花香味的吻。
粉色的玫瑰嬌艷欲滴，不一會兒，就染上潮濕的水汽。
在燥熱的夏夜格外粘膩纏綿。
我張口喘息著，跟他額頭相抵。
深夜。
酒店房中。
我看著三哥大汗淋漓的遍布著火罐印子的背，虛虛地扶額。
美色誤人啊。
他靠在浴室門前抽煙，一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朦朧看不清。
半晌，開口，聲音格外低沉沙啞。
「好看嗎？」
我瞥他全敞開的身體，點點頭。
「好看啊。」
他驀地嗤笑起來，「我不好看。」
語調冰冷，我眼皮跳起來，就聽他繼續說，「校草好看，校草年輕。學習好，還會彈吉他，跟你一唱一和。登對。」
我額角抽搐。
不知道哪個同學把元旦錄的視頻傳到了網上，我跟梁玉可小火了一把。
評論區大多都在調戲嗑 cp。
三哥不怎麼網絡衝浪，我也就懷著僥倖心思沒主動解釋。
誰知他老早就把我們的關係告知同事了。
辦公室里的年輕小姐姐給他看了視頻。
他回來就狠狠地教訓了我一頓。
我隱隱又回憶起屁股被打的疼痛感。
心裡暗道不好。
他喝了酒，心裡又記起這事，不高興了。
敢情是從沒翻篇啊！
怎麼辦怎麼辦。
高大的身軀擋住燈光，陰影罩住了我。
三哥一手撐在我面前，一手深吸口煙，按滅煙蒂。
「大夫，我這裡難受。」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心口處，面上毫無痛苦的神色，只有饑渴的慾望。
我吞咽了口唾沫，陪他角色扮演。
「那……那我給你治治吧。」
話落，我絕望地被他翻過身來。
欺負又欺負。
13
正午的陽光狠狠灼烤著操場上苦逼的大一新生。
軍訓帽沿下，我緊抿著唇，額角抽搐，臉色臭到了極點。
教官一聲令下，同學們四散開來，扎堆坐在一起聊天休息。
我獨自默默坐到一邊，拿起水瓶猛灌了幾口水後不自覺地發獃。
想到什麼，抓握水瓶的手不斷用力。
梁玉可一屁股坐在我身邊，不解地問。
「你手抖什麼？」
我沒搭理他。
「你在想什麼？」
想什麼？
當然是想我那突然消失一個多月的男、朋、友！
我咬牙切齒，「我想什麼了，我什麼都沒想，我想他幹什麼？」
梁玉可看了我兩眼，閉嘴了。
我止不住地憤恨。
陳千山那個老東西，一句話不說隱身一個月，再次收到他的消息卻是長達兩千字的信息作文。
洋洋洒洒長篇大論，通篇讀下來看得我眼花繚亂，最後總結出就倆字！
分手！
他要跟我分手！
果然，剛成年的小雞崽怎麼斗得過社會上的老狐狸。
我撇撇嘴。
14
軍訓最後一天，我跟新認識的舍友們出校聚餐。
學校大門口停了一輛熟悉的車影。
我裝作不認識從它旁邊經過，沒給一個眼神。
駕駛車窗降下，一隻手臂迅速鑽出抓住我的手腕。
粗啞的嗓音伴隨著絲絲縷縷的煙味飄了過來。
「寶貝兒。」
他還有臉叫！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不成，反被他拉進車裡，被抱著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一系列操作屬實驚到了我的舍友們，我按下車窗給他們眼神, 示意我沒事, 他們先走。
車內一片安靜，三哥抱著我不說話。
最終是我忍受不了他那燙人的視線, 在對峙中妥協。
「你什麼意思啊？」
他伸手要摸我的臉，我一下子打開它的手。
「怎麼不回我的消息？」
我冷著臉, 「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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