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騙她，我只是……我只是遇到了真愛。」
「你把300萬貸款全轉給陳思雨，這不是轉移財產是什麼？」
「那是我自願的。」
「可是這300萬，是用你和林雨的共同財產做抵押獲得的，你沒有權利單獨轉移。」
「我……」
趙明說不出話了。
法官敲了敲錘子。
「被告人趙明，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並處罰金50萬。」
「被告人陳思雨，犯幫助轉移財產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3年，並處罰金20萬。」
「兩被告人共同賠償原告林雨經濟損失300萬，限期3個月內執行。」
「退庭。」
我坐在旁聽席上，眼淚掉下來。
終於。
終於判了。
趙明要坐牢5年。
陳思雨緩刑3年。
他們要賠我300萬。
可是，他們拿什麼賠？
趙明在泰國的錢早就花光了。
陳思雨的房子還在拍賣程序中。
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
走出法庭，王律師拍了拍我的肩。
「恭喜你，贏了。」
「可是錢呢？」
「房子拍賣後，你就能拿到錢了。」
「要多久？」
「快的話3個月。」
「又是3個月。」
我的聲音有點啞。
從去年11月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
我還了22萬。
帳戶還剩37.77萬。
如果再過3個月，我還要再還6萬。
只剩31.77萬。
「林女士，堅持住，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知道。」
我轉身離開。
陽光依然刺眼。
可是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10月15日，我又還了2萬。
帳戶餘額：35.77萬。
11月15日，我又還了2萬。
帳戶餘額：33.77萬。
今天是我和趙明離婚一周年。
一年前的今天，我們去民政局辦了離婚。
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
可是沒想到，這一年，我經歷了這麼多。
我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妻子，變成了一個背負巨額債務的單親媽媽。
我從一個有15萬存款的人，變成了一個只剩33.77萬、還欠銀行278萬的人。
我從一個每天笑的人，變成了一個連笑都不會的人。
可是，我撐過來了。
我沒有倒下。
我還在還債。
我還在等待。
等待那300萬回到我手裡。
12月1日，王律師打來電話。
「林女士，好消息，房子拍賣了。」
「賣了多少？」
「180萬。」
「180萬？」
「對，泰國房價跌了，只賣了180萬。」
「那剩下的120萬呢？」
「我們會繼續追繳趙明和陳思雨的其他財產。」
「還有其他財產嗎？」
「有，陳思雨名下還有一輛車，價值30萬，還有一些存款，大概20萬。」
「那一共多少？」
「180萬+30萬+20萬=230萬。」
「還差70萬。」
「對，剩下的70萬，我們會繼續追。」
「要多久？」
「不好說，可能要一兩年。」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兩年。
一兩年後，我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錢。
「好，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
180萬。
終於要拿回一部分了。
可是，這夠嗎？
我還了22萬，還剩278萬要還。
如果拿回180萬，我可以提前還180萬，剩下98萬。
98萬，分30年，每個月大概要還5千。
5千，我能還得起。
我的工資1萬2，扣掉5千還貸，還剩7千。
夠我和晨晨生活了。
我打開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媽，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房子拍賣了，180萬，很快就能拿到了。」
「太好了！」
「媽，等我拿到錢，我先還給你50萬。」
「不用，你先還貸款，我不著急。」
「媽……」
「你聽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債還清，我可以等。」
「好。」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聖誕歌聲。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這是第二個聖誕節了。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為晨晨買1200塊的玩具車。
今年，我終於看到了希望。
12月15日，180萬到帳了。
我立刻去銀行，提前還了180萬。
貸款餘額：98萬。
每月還款：從2萬降到5千。
我坐在銀行里，看著手機上的還款記錄。
98萬。
終於，只剩98萬了。
我站起來，走出銀行。
陽光依然刺眼。
可是這次，我覺得溫暖了一些。
晚上，我帶晨晨去吃了一頓大餐。
「媽媽，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今天是媽媽升職加薪的日子。」
「真的？」
「真的。」
「那以後我們就有錢了？」
「對，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晨晨笑了，笑得很開心。
我也笑了。
這是一年來，我第一次真心地笑。
7.
接下來的半年，我的生活慢慢恢復了正常。
每個月15日，我還5千貸款。
剩下的7千，夠我和晨晨生活。
我們又搬回了兩室一廳。
房租3千，但是晨晨有了自己的房間。
他很開心。
「媽媽，我又有自己的房間了！」
「嗯，喜歡嗎？」
「喜歡！」
我給他買回了那些賣掉的玩具。
雖然不是原來那些，但是一樣的。
他不知道，玩得很開心。
我也開始重新打理自己。
買了幾件新衣服，做了個頭髮。
同事說：「林雨，你最近氣色好多了。」
「是嗎？」
「對，之前你看起來很憔悴，現在好多了。」
「謝謝。」
我沒告訴他們，這一年我經歷了什麼。
我也不想說。
那是我的傷疤，我要把它藏起來。
6月15日，王律師打來電話。
「林女士，又有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陳思雨的車賣了，30萬，還有她的存款，20萬，一共50萬。」
「那我能拿到了？」
「能，這周就能到帳。」
「太好了！」
掛了電話，我高興得跳起來。
50萬！
加上之前的180萬，一共230萬。
還差70萬。
可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一周後，50萬到帳。
我又去銀行，提前還了50萬。
貸款餘額：48萬。
每月還款：從5千降到2千5。
我坐在銀行里，看著手機上的還款記錄。
48萬。
只剩48萬了。
我終於看到結束的希望了。
晚上，我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又拿到50萬了。」
「太好了！」
「現在只剩48萬了，我每個月還2千5，大概15年就還清了。」
「15年，那時候晨晨都成年了。」
「對，到時候我就自由了。」
「林雨，你辛苦了。」
「沒事，媽，都過去了。」
「那趙明呢？」
「他在坐牢，還有4年。」
「活該。」
「對，活該。」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趙明在坐牢。
陳思雨在帶孩子。
而我，在還債。
可是，我不恨了。
因為我知道，我會越來越好的。
晨晨問我：「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爸爸……爸爸可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因為爸爸做錯了事，他要去承擔後果。」
「那我們還能見到爸爸嗎？」
「也許以後能，但是現在不能。」
「那我還有爸爸嗎？」
我抱住他。
「你有，你永遠有爸爸，只是爸爸現在不能陪你。」
「那你會走嗎？」
「不會，媽媽永遠不會走。」
晨晨抱緊我。
「媽媽，我愛你。」
我的眼淚掉下來。
「我也愛你，晨晨。」
這一年多，我經歷了太多。
被騙，離婚，背債，還債。
可是，我沒有倒下。
我還在努力。
為了晨晨，也為了我自己。
9月1日，晨晨上小學了。
「媽媽，我是小學生了！」
「嗯，以後要好好學習。」
「我會的！」
他背著書包，高高興興地去上學。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他走進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背影很小，但是很堅定。
就像我一樣。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但是我們還在前行。
11月15日，是我和趙明離婚兩周年。
兩年前的今天，他說：「300萬到帳了。」
兩年前的今天，他說：「離婚是你同意的，復婚是我的自由。」
兩年前的今天，我的世界崩塌了。
可是兩年後的今天，我站在這裡，只剩48萬債務，每個月還2千5。
我做到了。
我從720萬的債務，還到了48萬。
我從一個絕望的人，變成了一個充滿希望的人。
我從一個被騙的傻瓜，變成了一個堅強的母親。
我贏了。
不是贏了趙明，不是贏了陳思雨。
而是贏了我自己。
我戰勝了絕望，戰勝了崩潰，戰勝了放棄。
我還在這裡。
我還在努力。
我還在為晨晨，為我自己，活著。
12月25日，聖誕節。
晨晨說：「媽媽，我想許個願。」
「什麼願？」
「我希望爸爸能回來。」
我摸摸他的頭。
「晨晨，爸爸可能不會回來了，但是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那你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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