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啊。」
「憑什麼我還？錢是他借的。」
「可是你簽字了。」
我深吸一口氣。
「媽，趙明去哪了？」
「不知道。」
「他是你兒子，你怎麼會不知道？」
「他沒跟我說。」
「那300萬呢？錢去哪了？」
「不知道。」
「媽，銀行讓我還2萬，三天內，不然上徵信。」
「那是你的事。」
「我只有15萬，300萬我還不起。」
「你還不起，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愣住了。
「媽，趙明是你兒子。」
「所以呢？」
「他欠的債，你不管嗎？」
「他是成年人，他的事我管不了。」
「可是……」
「林雨，你走吧，我不歡迎你。」
她要關門。
我伸手擋住。
「媽，當年你們讓我嫁給趙明，說他老實本分，會過日子，可是現在呢？」
「那也是你自己願意的。」
「我是信了你們。」
「信了又怎麼樣？現在離都離了，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我要找趙明。」
「找不到。」
「那我報警。」
「你報啊，報警也找不到他。」
她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門外，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就是我的前婆婆。
我給她當了8年兒媳婦。
每年過年給她包2000塊紅包。
每個月給她兒子8000塊生活費。
她生病的時候我去醫院照顧。
她過生日的時候我買蛋糕。
可是現在，她連門都不讓我進。
我轉身下樓，給那個朋友打電話。
「查到了嗎？」
「查到了，趙明昨天晚上出現在機場。」
「去哪了？」
「泰國。」
「泰國？」
「對，買的是單程票。」
我的心徹底涼了。
泰國。
單程票。
他跑了。
帶著300萬，跑了。
留下我一個人，背720萬的債。
我坐在樓下的花壇邊，給王律師打電話。
「王律師，趙明跑了。」
「什麼？」
「他去了泰國，買的單程票。」
「那你趕緊報警。」
「報警有用嗎？」
「有用，這是詐騙，騙貸，轉移財產，都是犯罪。」
「那我現在怎麼辦？」
「馬上去派出所報案，提供所有證據。」
「好。」
我掛了電話，打車去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什麼案子？」
「我老公騙我假離婚，拿了300萬貸款，然後跑了。」
「慢慢說。」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警察聽完，記錄了下來。
「你有什麼證據？」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
「這是我們的聊天記錄。」
「嗯。」
「這是陳思雨的朋友圈。」
「嗯。」
「這是貸款合同。」
「嗯。」
「這是我的銀行流水。」
「嗯。」
「這是他去泰國的機票信息。」
警察看了看，抬起頭。
「林女士，這個案子，我們受理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假離婚，在法律上不成立。」
「可是他騙我。」
「他有沒有騙你，需要證據證明，你現在的證據，只能證明你們離婚了，他和別人結婚了，但是不能證明他當初騙你。」
「那怎麼辦？」
「我們會調查，如果能證明他確實存在詐騙行為，我們會立案。」
「要多久？」
「不好說，需要時間。」
我站起來。
「謝謝。」
「別著急，我們會儘快處理的。」
我走出派出所，站在門口。
陽光依然刺眼。
可是我的世界，已經一片漆黑。
我打開手機，看著晨晨的照片。
6歲的臉，笑得很燦爛。
「媽媽，我想爸爸。」
「爸爸在忙。」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回來？」
「因為爸爸……爸爸……」
我說不下去了。
因為爸爸帶著300萬，跑到泰國了。
因為爸爸和別人結婚了，有了新的孩子。
因為爸爸把我們拋棄了。
我蹲在路邊，眼淚止不住地掉。
8年。
我用8年的青春，8年的積蓄，換來一場騙局。
現在，我要用一輩子，去還這720萬的債。
4.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都在搜集證據。
我找到了趙明的同事，問公司的情況。
「趙明最近在忙什麼？」
「不知道，他已經一個多月沒來公司了。」
「那公司現在誰在管？」
「副總在管，但是很亂，很多項目都停了。」
「為什麼停？」
「沒錢了。」
「怎麼會沒錢？不是剛貸了300萬嗎？」
同事看著我，欲言又止。
「林姐，你是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那300萬，根本沒進公司帳戶。」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貸款下來當天，錢就轉走了。」
「轉去哪了？」
「不知道，財務說是趙明自己轉的。」
「轉給誰了？」
「不清楚，可能是私人帳戶吧。」
我的手抖了。
300萬，沒進公司帳戶。
那錢去哪了？
我找到公司的財務。
「你好，我想問一下公司的帳。」
「你是？」
「我是趙明的……我是林雨。」
「哦，林姐，你找趙總？」
「不是，我想問一下300萬貸款的事。」
「那筆錢？」
「對，錢到帳後去哪了？」
財務猶豫了一下。
「這個……不太方便說。」
「我是擔保人，我有權知道。」
「這樣啊……」
她打開電腦，調出帳目。
「錢是11月15日到帳的，當天就轉走了。」
「轉去哪了？」
「轉到一個私人帳戶，戶名是……陳思雨。」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陳思雨。
300萬，全轉給她了。
「你確定？」
「確定，帳目在這，你看。」
我看著電腦螢幕。
2024年11月15日，轉帳300萬，收款人：陳思雨。
我拍了照。
「謝謝。」
我轉身離開。
走出公司，我給王律師打電話。
「王律師，我找到證據了。」
「什麼證據？」
「300萬貸款，全轉給陳思雨了，一分都沒進公司帳戶。」
「你有證明嗎？」
「有，我拍了公司帳目的照片。」
「好，這個很重要，你馬上發給我。」
我掛了電話，把照片發給她。
然後打開微信，給陳思雨發消息。
「300萬，你拿走了？」
5分鐘後，她回復。
「是又怎麼樣？」
「那是貸款，不是你的錢。」
「可是是趙明轉給我的。」
「他憑什麼轉給你？」
「因為我是他老婆。」
「他欠的債，你也要背。」
「那是你的事，我不是擔保人。」
我深吸一口氣。
「陳思雨，你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犯什麼法？他轉給我的錢，我憑什麼不能收？」
「那是騙貸，是轉移財產。」
「你有證據嗎？」
「有。」
「那你去告啊。」
「我會的。」
「隨便你，反正錢我是不會還的。」
她把我拉黑了。
我坐在路邊，握著手機。
300萬，全在陳思雨手裡。
我要怎麼拿回來？
晚上，媽媽打來電話。
「林雨，還好嗎？」
「還好。」
「錢還上了嗎？」
「還了，2萬，從你打給我的錢里還的。」
「下個月呢？」
「不知道。」
「林雨，要不你先回家，別一個人在那撐著。」
「不行，媽，我要拿回那300萬。」
「怎麼拿？他都跑了。」
「我找到證據了，錢全轉給陳思雨了，我要告她。」
「告得贏嗎？」
「不知道，但是我要試試。」
「林雨……」
「媽，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為晨晨爭口氣。」
「好，媽支持你，但是你要保重身體。」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繼續整理證據。
陳思雨的朋友圈，我一條條截圖。
她懷孕的照片，她和趙明的合照，她炫耀的奢侈品。
每一條，都拍了照，存了檔。
然後我打開趙明的朋友圈。
他最後一條是11月15日發的。
「餘生請多指教。」
配圖是兩本結婚證。
下面47個贊，32條評論。
我一條條翻，看誰點了贊。
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同事，有他的家人。
每一個人，都在祝福。
「恭喜！」
「新娘好漂亮！」
「百年好合！」
我關掉朋友圈。
這些人，知道他是騙婚嗎？
知道他拋妻棄子嗎？
知道他欠了300萬債嗎？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看到表面的幸福。
我打開微信，建了一個新群。
把趙明的朋友圈點贊的人，全拉了進來。
然後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我是林雨，趙明的前妻。」
「今天我想告訴大家一件事。」
「趙明和我假離婚，騙取300萬貸款，然後和陳思雨結婚，把錢全轉給了她，現在人跑到泰國了，留下我背720萬的債。」
「如果你們還把他當朋友，請告訴我他在哪。」
發完，我把證據一張張發到群里。
聊天記錄，轉帳記錄，貸款合同，陳思雨的朋友圈，公司帳目。
每一張，都是鐵證。
群里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這也太渣了吧？」
「陳思雨不是他大學同學嗎？」
「林雨是他老婆吧？我見過，還挺好的一個人。」
「趙明人呢？出來說句話啊。」
「他跑泰國了，單程票。」
「我靠，這也太狠了。」
「那300萬呢？」
「全給陳思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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