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信息。
項目的核心數據,資金流向,審批環節的每一個節點,甚至周隋與各方人馬的私下交易……所有信息,通過徐默,源源不斷地匯入我的加密資料庫。
我像一個耐心的蜘蛛,安靜地趴在網中央,感受著每一絲震動。
允菲很快就知道了我和周隋「合作」的消息。
她坐不住了。
通過一個陌生的號碼,又給我發來了信息。
這次,連偽裝都省了。
【允菲】:殷由,你真夠可以的!用這種下作手段纏著隋哥!你以為這樣他就能回心轉意嗎?別做夢了!他愛的人是我!】
【允菲】:項目成功之日,就是我把你踢出局之時!周太太的位置,遲早是我的!】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字符,幾乎能想像出她氣急敗壞、面目扭曲的樣子。
我沒拉黑,也沒回復。
只是截圖,存檔。
「代價」文件夾里,關於她的罪證,又添一筆。
「智慧綠洲」的項目啟動酒會,冠蓋雲集。
周隋需要這個場合來展示他的「掌控力」和「實力」,穩定人心。
我作為重要的合作方,自然也要出席。
我選了一條寶藍色的絲絨長裙,款式簡約,剪裁極致合身,襯得膚色雪白,氣場沉穩。
不再刻意掩飾身材,小腹的平坦無聲宣告著過去的傷痛。
我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同情、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周隋端著酒杯,正在和幾位官員寒暄。
看到我,他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換上公式化的笑容,走過來,故作熟稔地想攬我的腰。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殷由,注意場合。」他壓低聲音,帶著警告。
「周總,」我舉起香檳杯,與他輕輕一碰,聲音不大,卻清晰,「合作愉快。」
周圍幾位老闆笑著附和:「周太真是女中豪傑,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家人靠譜啊!」
周隋勉強笑了笑,眼神卻更冷了。
這時,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
允菲來了。
她穿著極其誇張的亮片禮服,妝容濃艷,幾乎是把「我很貴」寫在了臉上。
她緊緊挽著面色不虞的馮志明,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迅速鎖定了我和周隋。
看到我們站在一起,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她掙脫馮志明,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隋哥,」她聲音甜得發膩,直接無視了我,對周隋說,「恭喜呀,項目終於啟動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周隋有些尷尬,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
允菲這才像是剛看到我,誇張地捂住嘴:「哎呀,由姐也在啊?你這裙子……顏色挺特別的,就是款式好像有點過時了?我前幾天剛在巴黎看秀,今年的流行趨勢可不是這樣的。」
拙劣的挑釁。
我還沒說話,周隋先皺起了眉:「允菲,少說兩句。」
允菲委屈地扁嘴:「我說錯什麼了嘛?我只是好心提醒由姐,畢竟現在身份不同了,穿衣打扮也得注意點,別丟了……合作方的臉面。」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馮志明的臉色更加難看,遠遠站著,沒有過來的意思。
我看著允菲,忽然笑了。
「馮太太有心了。」我語氣平和,「不過,穿衣打扮是個人品味。就像選男人,有人喜歡新鮮的,刺激的,哪怕來路不明;有人卻覺得,還是舊的好,至少知根知底,用著放心,你說是不是?」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隋,又看向允菲。
允菲的臉瞬間漲紅。
周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殷由!」他低喝。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走向另一邊,去和徐默低聲交談,了解項目最新進展。
把允菲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神和周隋的怒氣,拋在身後。
這只是開始。
酒會進行到一半,最重要的環節——與政府代表簽署關鍵的土地使用權預批文。
只要這個章蓋下去,項目就成功了一大半。
周隋整理了一下西裝,意氣風發地走上小舞台。
官員也已經就位。
全場安靜下來,記者們的鏡頭對準了簽字台。
就在這時,周隋的助理臉色慘白,急匆匆地跑上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台下的允菲!
允菲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一臉無辜。
官員似乎也接到了電話,眉頭緊鎖,低聲與周隋交流了幾句,然後竟然直接起身,帶著隨從離開了!
簽字儀式,取消了!
全場譁然!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周總,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取消?」
「是項目出了什麼問題嗎?」
周隋站在台上,臉色鐵青,拳頭緊握,額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允菲,眼神像是要殺人。
然後,他推開記者,大步流星地衝下台,一把抓住允菲的手腕,不顧她的尖叫和馮志明的阻攔,粗暴地將她拖出了宴會廳!
「隋哥!你幹什麼!放開我!志明!救我!」允菲的哭喊聲遠去。
滿場賓客,面面相覷,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
「怎麼回事?」
「聽說好像是核心的環保評估材料出了問題,涉嫌造假!」
「天啊!這可是重大違規!誰幹的?」
「沒看到周隋剛才看允菲的眼神嗎?難道是她……」
「不可能吧?她圖什麼?」
「誰知道呢,這種女人,什麼事干不出來?說不定是怕項目成功,殷由地位更穩,她沒機會了?」
我站在人群外圍,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香檳,輕輕晃了晃。
徐默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邊,低聲道:「殷小姐,辦妥了。所有痕跡,都指向馮太太身邊的一個助理,而那個助理,收過允菲的大額轉帳。」
宴會廳里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一夜。
港媒的記者們像打了雞血,長槍短炮守在酒店門口,試圖捕捉周隋和允菲的任何蹤跡。
但周隋的保鏢團隊不是吃素的,強行將兩人從秘密通道帶離。
這並不妨礙消息以光速傳播。
「智慧綠洲」項目因核心材料涉嫌造假被緊急叫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港城商界掀起滔天巨浪。
周氏集團的股價,在次日開盤後,毫無懸念地直線暴跌。
恐慌性拋售蔓延。
周隋的私人別墅里,氣氛降至冰點。
允菲頭髮凌亂,臉上的妝容被眼淚暈花,昂貴的禮服上也滿是褶皺,她蜷縮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
周隋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她面前來回踱步,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說!是不是你乾的!」他猛地停下,指著允菲的鼻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那份環保評估報告,是不是你讓人動了手腳!」
「不是我!隋哥,真的不是我!」允菲哭喊著辯解,聲音尖利,「我怎麼會害你!項目成功對你對我都有好處,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周隋冷笑,眼神陰鷙得可怕,「因為你蠢!因為你怕項目成功了,殷由那個賤人地位更穩,你就徹底沒機會再回我身邊了!是不是!」
「我沒有!」允菲撲過來想抱他的腿,被周隋狠狠甩開。
她跌倒在地,哭得更加悽慘:「隋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是愛你的啊!是殷由!一定是殷由那個毒婦陷害我!她恨我,她恨我們!」
「閉嘴!」周隋厲聲打斷她,額角青筋暴跳,「證據確鑿!轉帳記錄,IP位址,都指向你那個好助理!你還敢狡辯!」
他彎腰,一把揪住允菲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提起來,逼視著她的眼睛:「允菲,我告訴你,這次要是過不去,周氏完了,我也完了!你和你那個馮志明,也別想好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允菲被他眼中的瘋狂嚇住,只剩下無力的重複。
這時,周隋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董事會元老、股東、債權人……催命一樣的電話接連不斷。
他煩躁地鬆開允菲,接起一個電話,對面傳來咆哮般的質問。
周隋的臉色越來越白,應付了幾句,頹然地掛了電話。
他看向允菲的眼神,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刻骨的怨恨和厭惡。
「滾。」他指著門口,聲音冰冷,「在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之前,自己滾。」
允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隋哥……」
「滾!」
允菲嚇得一哆嗦,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高跟鞋都掉了一隻。
昔日精心打造的愛巢,此刻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周隋粗重的喘息聲。
以及,即將傾塌的帝國危機。
與周隋那邊的雞飛狗跳形成鮮明對比,我的公寓里,一片平靜。
馬克的電話準時響起。
「殷小姐,股價已跌破預設警戒線。我們正在全力吸納,市場上恐慌盤很多,進展順利。另外,趙先生和另外兩位小股東,表示願意下午與您見面。」
「很好。地點安排妥當。」
「明白。」
下午,在一家極其隱秘的私人俱樂部。
我見到了趙叔和另外兩位對周隋早已不滿的周氏股東。
沒有過多寒暄,直奔主題。
趙叔開門見山:「殷小姐,周隋這次,是徹底栽了。項目黃了,面臨天價索賠和調查,銀行催債,股東逼宮……周氏,怕是要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