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會演變成另一場輿論風暴的導火索。
有人躲在暗處,偷拍下我們交談時的畫面。
經過惡意剪輯、斷章取義。
再配上極具暗示性與侮辱性的標題公開發布。
視頻下,暗示我與輔導員之間存在不正當關係,指責我為了成績不擇手段。
更令人心寒的是,評論區有人刻意帶起節奏。
汙衊我獲得的網球冠軍頭銜也來路不正,是用不幹凈的手段換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扭曲的畫面和充滿惡意的文字。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走在校園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複雜而異樣。
好奇、審視、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造謠者無需付出任何代價,而澄清者卻要耗盡心力去自證清白。
這種荒誕的現實,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我終於下定決心,告訴衛玠。
「我要報警處理。」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即回應。
而是面色沉重地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另一段更為致命的視頻。
那是在教室樓梯的拐角處。
「把網上的動靜再鬧大些,上次的力度還不夠。」
「讓他們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周子皓的聲音從轉角傳來。
「就說她被包養、被老師潛規則,話說得越難聽越好。」
他的語氣冷靜得可怕。
「等她被輿論壓得走投無路時,我再出手解決。」
「她最吃這一套了。」
「那我怎麼辦?」孟鳶的聲音帶著顫音。
「我已經丟過一次臉了,以後在學校還怎麼立足?」
「放心。」
他許諾道。
「等我和她重歸於好,就送你出國深造。你期末掛科這麼多,出國是最好的出路。」
孟鳶的聲音陡然拔高。
「可你說會給我未來,我甚至……甚至為了陪你……」
「你那是陪我嗎?」
周子皓語氣冷淡。
「我帶你見識了那麼多,又送你那麼多禮物。」
「你不也挺開心?甚至還跟你以前的同學炫耀過吧?」
孟鳶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他繼續道:「要不是當初被你那副清高的樣子迷惑,我怎麼會和她走到這一步?」
他語氣忽然轉為篤定。
「好在我看清了你愛慕虛榮的本質,迷途知返了。」
「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孟鳶笑出了淚,那笑聲裡帶著絕望。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膝蓋發軟,幸好衛玠及時扶住我的手臂。
這一切,竟然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局。
相識二十年,我縱使此刻無比厭惡他。
也從未料到他會用如此不堪的手段算計我。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顫意。
「別怕,」衛玠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
「報警。」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不管對方是誰,我都要追究到底。」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18
周媽媽站在辦公室里。
穿著一身高定。
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視,終於忍不住開口。
「哎呀,恩華,你說你這是何必呢?多大點事啊,就鬧到要報警的地步?」
「這不就是年輕人拌幾句嘴的事嗎?」
「再說了,你以前不也經常說子皓不好嗎?」
「我們子皓不也沒說什麼」
輔導員實在聽不下去了,插話道。
「家長,話不能這麼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拌嘴了。」
「這是誹謗,是給女孩子造謠,性質完全不同。」
「行了!」
周媽媽不耐煩地打斷。
「我們兩家人認識幾十年了,輪不到一個外人插嘴。」
隨即,她指向孟鳶對我說道。
「還有你!這段時間,你花了子豪多少錢,問他要了多少東西,我都有權利讓你還回來!」
「像她這樣出身的人,我絕對不會再讓子皓和她有任何來往,這點你大可放心。」
「這種背景的女孩,與我們子皓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微笑著看向我,話語卻如軟刀子。
「能陪在他身邊的,自始至終,都該是你這樣的姑娘。」
「聽阿姨一句勸,趕緊讓警察把這個案子結了吧。」
「別把兩家關係鬧僵了。」
語氣中頗有威脅的意思。
我堅定地搖頭,聲音清晰。
「除非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為我澄清事實、公開道歉。」
「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周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
「她的要求過分了嗎?
爸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目光如炬地盯著周媽媽。
「爸?我媽呢?」
他一臉怨氣地看著我。
「在外面和衛玠說話,一會就進來。」
我點了點頭。
他徑直地繞過我。
直接走到周子皓面前。
一拳揮了過去。
周子皓撐著身體站直:「叔叔,我……」
又是一拳。
爸爸沒有愧對他常年健身的肌肉。
「你有什麼話要說?」
他低下頭,沒有辯解。
「對不起....」
「我女兒說的話聽見了嗎?能做到嗎?」
周媽媽及時插嘴。
「哎呀老趙,他真的只是開個玩笑……」
「玩笑?你的意思我也可以說你和張總有一腿?」
我媽媽在門口冷眼開口。
張總是周媽媽的領導。
周媽媽臉色驟變:「這都是那個孟鳶的錯!要不是她勾引子皓……」
「夠了!」母親厲聲打斷。
「不道歉那就走司法程序。我們也把所有錄音證據公開,讓全網評判!」
「不行!絕對不行!」
周媽媽徹底慌了。
「子皓不能被網暴啊……」
一片混亂中,孟鳶卻忽然慘然一笑,像看透了這場荒唐的鬧劇。
她上前一步,聲音輕卻清晰:
「我願意道歉。」
最終,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
兩人站在主席台前向我公開道歉。
然而就在流程即將結束時。
孟鳶卻突然握緊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我一個從貧民窟掙扎出來的女孩,沒見過什麼世面。他說喜歡我,我就以為遇到了真愛。」
她的聲音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
「我為他放棄學業、陪他瘋鬧,甚至把最珍貴的第一次也給了他……」
她哽咽著,卻仍堅持說了下去:「可到頭來他卻說,自己真正放不下的……永遠是那個陪他一起長大的人。而我,不過是他一時新鮮的遊戲。」
「他甚至讓我親手策劃了那場汙衊風波……只為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好讓她回心轉意。」
與此同時,她突然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周子皓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冷冷傳出:「把網上的動靜再鬧大些……就說她被包養、被老師潛規則……」
話音剛落,周子皓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搶奪她手中的話筒。
全場頓時譁然!
下面的人紛紛拿出手機,開啟了錄像模式。
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地望向我。
而我難以置信地捂住嘴,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我終於明白她在辦公室那抹慘然一笑的含義了。
19
出於對孟鳶家庭特殊情況的考慮,校方最終僅給予了記過處分。
最後,考慮到孟鳶的家庭情況。
學校最終沒有予以退學,僅給予記過處分。
然而,她卻選擇了主動退學。
也許她明白,即便留下,以她如今一落千丈的成績和眾人皆知的行為。
校園生活也將舉步維艱。
以她敏感又倔強的性子,恐怕難以承受周遭的指點和孤立。
而周子皓則幸運得多。
在父母的安排下,他即將踏上出國之路。
至此,我們兩家二十年的情誼也因此徹底翻臉。
我以為我們從此兩不相見。
可他出國前一天,找到了我。
我下意識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你在怕我?」
周子皓臉上的苦笑瞬間凝固了。
我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會對我做出什麼樣的可怕的事情。」
他發出一聲慘笑:「我懂,現在連和我說話都讓你覺得噁心。」
「可我當初……只是太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的。」
「太晚了,我要上去了。」
我打斷他,轉身欲走。
他快步追上來,攔住我的去路。
「我怕現在不說,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恩華,」他聲音裡帶著最後的懇求。
「給我一次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努力地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
就在這時,衛玠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們之間。
他一拳揮向周子皓,隨即將我護在身後。
「當你選擇造謠中傷她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衛玠的聲音冷如寒冰。
周子皓卻像是沒看見他,只是死死盯著我。
「告訴我, 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別說不可能。」
我厭惡地看著他。
「除非你死。」
他安靜了許久。
「別怕我了。」
「以後不會再煩你了。」
他輕闔了下眼,微微彎唇。
「我保證。」
那之後,果然他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和衛玠恢復了日常訓練, 生活漸漸回歸平靜。
直到一個月後,他母親打來電話。
那晚離開後,他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一直昏迷不醒。
醫生說, 他幾乎沒有求生的意識。
我握著電話,語氣平靜:「阿姨, 請轉告他, 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去看他一眼。」
接著。
電話那頭傳來周媽媽聲嘶力竭的喊聲:
「你聽見了嗎!你死了人家也不會原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