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無論你信不信,我都想和你解釋一下。」
「我只是可憐孟鳶,我並沒有和她有過逾越。」
「我承認,這段時間和她一起,甚至給她辦生日會,是有和你賭氣的成分在。」
「我想,你應該會明白。」
我明白什麼?我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更不想和他多說。
「你要是沒事,我先掛了。」
「等一下!」他急忙阻止。
「明天年級籃球賽,你會來嗎?」
我握著手機,心頭湧上一陣諷刺。

他怎麼還能如此平靜地向我發出邀請?
「不了。」
「為什麼,我們不是說好要為彼此……」
要為彼此加油打氣。
上次在球場上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至今仍歷歷在目。
「再見。」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衛玠所在的班級和他分到對打。
半夢半醒間,手機震動,是胡維納發來的視頻。
她只附了一句話:「看看這對狗男女乾的好事。」
我點開螢幕,畫面中,周子皓像頭髮瘋的野獸。
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將衛玠撞倒在地!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跳如擂鼓。
這場景,簡直就是當初我和孟鳶的返場。
我匆匆套上外套就向醫務室跑去。
剛到門口,就撞見周子皓的室友。
他促狹地朝我眨眨眼:「別慌張別慌張,周哥就是受點皮外傷。」
我懶得理他。
推門進去時,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子皓正靠在病床上。
看見我時,他皺起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徑直走到衛玠床前。
蹲下身平視他,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過幾天還有一場重要的比賽,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參加了。
他痛苦地皺眉,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
我氣憤地瞪了一眼周子皓。
「能走嗎?」
他虛弱地點頭:「有點疼,但能堅持,你扶著我。」
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在經過周子皓床邊時,他突然伸手攔住我。
「我受傷了,你沒看見嗎?」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看見了。」
「就這樣?」
我點了點頭。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我:「你不管我了?」
我看了他片刻,建議道。
「要不你給孟鳶打個電話?」
「她應該會像你當初照顧她那樣照顧你。」
我看到他的臉色一點點難看下去。
他知道我說的什麼。
我沒有再理會他。
扶著衛玠走出了醫務室。
突然他笑出了聲:「好啦,別扶著了,我沒事。」
說完竟利落地走了幾步。
「裝的,根本不疼。」
我愣住:「你……」
「別謝我,」
「就當替你還他一次。當初他怎麼對你的,今天也讓他嘗嘗滋味。」
「還挺爽的。」
我望著他含笑的眼睛,仿佛看見了一整片星河。
「走吧,」他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哥哥給你買了一副新球拍,帶你去試試。」
我點點頭,跟他向前走去。
晚風拂過。
我像是重新嗅到了空氣中那清晰的味道。
15
衛玠生日那天。
我給他定了一個蛋糕。
說來確實慚愧。
這是我第一次給他過生日。
「沒良心。」
他評價我這麼多年的行為。
我低下頭。
「你許願吧,我看能不能幫你實現。」
「謝謝您的貼心,我會自己努力的。」
剛吹滅蠟燭。
我笑著給他切了塊蛋糕。
「我可是女神,女神也算神仙,你確定不問我要嗎?」
他想了想:「那,可以先保留嗎?」
我點了點頭。
隨即我們相視一笑。
但很快,我便笑不出來了。
孟鳶將我發在了網上。
「新晉網球冠軍心機女,霸凌同學!」
她寫得有鼻子有眼。
說我如何在學校里對她進行長期的精神打壓。
又是如何在餐廳那次,專門找人演了一齣戲,目的就是為了羞辱她。
文字底下暗涌的惡意,瞬間點燃了不明真相的圍觀者。
一場軒然大波在網絡上驟然掀起。
我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給她打了電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她嗤笑一聲。
「你在餐廳對我做出那種事的時候,怎麼不問問你自己想幹什麼?!」
「我從來沒有做過你說的那些事。」
我一字一頓地說。
「你這樣憑空捏造損害我的名譽,你會付出代價的。」
她嗤笑:「什麼代價?」
「你以為我不懂嗎?」
我一時語塞,不明白她這股毫無來由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不再與她糾纏,我轉身打算去找輔導員說明情況。
剛下樓沒走幾步。
周子皓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們談談。」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他卻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和衛玠在一起,不過是在和我賭氣,對不對?」
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事到如今,他竟還活在自己臆想的故事裡。
「這段時間,我反思了一下,確實是我做得不好。」
他見我不語,急急地繼續。
「自從上次在敦煌吃飯,我丟下你,你是不是很難過?想想,你就是那時候疏遠我的。」
「我和孟鳶走得太近,沒有注意分寸感,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現在鄭重地再給你說一遍。」
「我已經非常確定,我不喜歡孟鳶,我向你保證。」
我打斷他,試圖抽回手。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用力了些。
「我知道你去找老師!這件事我來幫你處理,你放心。」
「以後你想去敦煌飯店,我們天天去。」
「你想買什麼,我都給你買,絕不會再攔著你。」
「我重新做你的助練,陪你打球……我立刻刪掉孟鳶的所有聯繫方式……」
他頓了頓,目光緊鎖著我。
「你……也不要再和衛玠來往了。」
「我們回到從前,畢業就結婚,就像小時候說好的那樣……好不好?」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清晰地、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好。」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的難以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他聲音乾澀,幾乎不成調。
「你……是不要我了?」
我點了點頭。
是的,我早就不要你了。
他的臉色驟然慘白。
「我不喜歡孟鳶的……」他掙扎著辯解。
「我只是看她可憐,想拉她一把而已……」
「這話,你自己信嗎?」
誰會為了一個僅僅覺得可憐的人,一次次忽略多年的感情。
甚至不惜用言語中傷曾經最親密的人?
「那要我怎麼樣彌補,你才能原諒我?」
我掙脫他的桎梏。
「不要再聯繫了,就是對我最好的彌補。」
他怔怔地看著我。
沒有再說話。
16
我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輔導員。
他聽後,重重地搖頭嘆息。
「孟鳶這個孩子,真的太讓我心痛了。」
他聲音低沉。
「多好的一棵苗子,上學期還是專業前十的優等生,現在連最基礎的必修課都亮起了紅燈。」
從輔導員的話語中,我提取到。
從他的話語中,我漸漸拼湊出。
原來這段時間,孟鳶早已沉溺在各種流光溢彩中。
與周子皓縱情享樂,將學業拋之腦後。
曠課是常有的事情。
圖書館也見不到她伏案苦讀的身影。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找孟鳶好好談談。」
輔導員語氣堅定卻難掩惋惜。
「這孩子,我真不明白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與此同時,我和衛玠開始了證據收集。
我們找到餐廳老闆調取監控。
聯繫了當時拍下視頻的顧客,還走訪了多位現場目擊者。
歷經小半個月,我將一份完整的澄清材料整理髮布在網上。
【視頻是我拍的,沒掐頭去尾,沒剪輯,當時就覺得這個服務員挺炸裂的,當個樂子看,就發到網上了。】
【我敢作敢當!】
【那個服務員?別提她,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奇葩,我兒子在醫院住了好幾天,我還沒找她算帳呢!】
【哎,調完攝像頭我想澄清下,我們餐廳已經辭退她了,她得罪了太多客戶了,這些都是她的個人行為,和我們餐廳無關。】
【呵呵,精神霸凌?我和恩華在教室討論個手錶她都覺得是侮辱她。】
【此人腦子有問題,鑑定完畢。】
【哎,沒辦法,她總把自尊放得比什麼都重,我們雖然一個宿舍,但是不怎麼往來,我們可沒霸凌她。】
【我們覺得她除了學習好,其他方面總覺得還未開化。】
衛玠又找了幾個有公信力的網絡大 V。
通過他們客觀的傳播。
有效引導公眾基於事實進行判斷。
輿論很快被反轉。
孟鳶心虛地刪掉了視頻。
給我手寫了一份道歉信。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17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
上一次與輔導員之間再正常不過的談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