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麵我可以不吃,你去陪衛玠打球我也可以不計較。」
「可我拋下所有的朋友來找你,你就用這樣的態度對我?」
我輕輕顫了顫眼睫,將視線移開。
並不想回答他。
「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上去了。」
片刻後,他始終沉默,我默認他沒有事了,便轉身上了樓。
在宿舍窗前,我駐足片刻。
向下望去。
他依舊站在原地,保持剛才的姿勢。
緊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
嗤笑了一聲,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11
第二天,媽媽興沖沖地打來電話:
「寶貝,媽媽給你買的包包到啦!緊趕慢趕,總算在你生日前送到了,媽媽厲害吧?」
「真的?到哪兒了?我這就去拿!」
「寄到子皓那兒了,你直接去取就行。」
我心裡咯噔一下。
周子皓的外公外婆曾是本校老師,在這片教職工小區里留有一套老房子。
後來二老退休四處旅遊去了,房子便留給他住。
為了方便。
我經常讓媽媽把東西寄到他那裡。
久而久之,媽媽也就習慣了。
她哪裡知道,我和他之間,如今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了。
敲了敲門。
是孟鳶開的。
她穿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
接著周子皓走了出來,看到是我後。
看見是我,他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隨即冷哼一聲:「你來做什麼。」
見我掃過孟鳶。
他語氣有些慌亂地解釋:「別誤會,她就是來拿點學習資料。」
我不想糾纏,言簡意賅:「我媽寄錯地址了,我來拿東西。」
他頓了一下,側身,語氣放緩:「……先進來坐吧。」
剛踏進門,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裹。
外面的包裝已被刀具劃開。
我心下一沉,跑過去檢查裡面的包包。
周子皓也跟著驚訝:「怎麼打開了?」
又看了一眼孟鳶。
聲音放緩了幾分:「她應該想幫你驗驗貨,就……」
「5 萬。」
我低頭看著包上的劃痕,打斷他。
他愣了下:「什麼?」
我舉起手中的包:「這個包,我媽託人許久才買到的。」
「而且是定製款,上面還繡著我的名字。」
我抬眸,看向一旁的孟鳶。
「誰允許你拆開的?」
她臉色發白,咬了咬唇。
「我只是不小心。」
「賠吧。」
我堅持道。
周子皓一把將我拉到旁邊,壓低聲音。
「恩華,我們不要強人所難行不行?」
「你讓她去哪裡弄這些錢?」
我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不少。
「我再說一遍,她生活困難不是我造成的。」
「我的包被劃傷,卻是她造成的。」
「她有沒有錢不是我要考慮的。」
周子皓神情不悅地盯著我。
眼神中溢滿這段時間熟悉的責怪。
「你的包,都能掛滿整個衣帽間了。」
「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我握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正想著該如何反擊時。
孟鳶忽然說道。
「我賠。」
周子皓看著她,皺著眉:「你哪有錢賠?」
她用倔強的眼神看著我。
「我就算不吃不喝,一天打十份工,我都會賠給你。」
「請趙大小姐放心。」
我點了點頭,氣消了不少。
「隨便,轉帳到我帳戶就行。」
「但是趙大小姐。」
她話鋒一轉。
「這個包裹雖然是我拆的,但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我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
她挺直脊背。
「你明明知道我和子皓走得近,還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寄到他住的地方。」
「不就是想藉機在我面前炫耀?想讓我難堪嗎?」
我被她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把包寄到周子皓家,就為了……在你面前炫耀?」
「難道不是嗎?」她聲音拔高。
「你不是最喜歡用這種方式彰顯你的優越感嗎?」
「你明明可以寄到學校,可偏偏要寄到子皓這裡,不就是算準了我會看到?」
周子皓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看來,他也認同了孟鳶的觀點。
我冷笑一聲,不想和她多費口舌。
「隨便你怎麼說,錢給我就行。」
說完,我留下銀行信息便離開了。
等回到宿舍時,手機螢幕亮起,是周子皓髮來的轉帳信息。
緊隨其後的是一條微信:
「每當你想要對別人表現優越感時,一定要記住,並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擁有你那樣的優越條件。」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覆,只是將他的聯繫方式拖進了黑名單。
隨後我給媽媽打了電話,說明這段時間的情況,並表示我和周子皓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她聽到後氣得說要來學校,我再三保證自己能處理好,才勉強將她勸住。
12
經過那場包裹風波,周子皓終於徹底倒向了孟鳶的世界。
他不再在我和她之間搖擺不定。
而是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會。
算是宣告著他們的關係。
那之後,共同朋友胡維納時不時會發來他們朋友圈的截圖。
他們一起露營、爬山、打高爾夫,甚至還去俱樂部飆車。
孟鳶也仿佛脫胎換骨,學會了精心打扮自己,各種名牌衣服。
甚至畫起了濃重的煙燻妝。
與從前那個樸素沉默的女孩判若兩人。
相比之下,我的日子忙得像個停不下的陀螺。
學業之外,所有時間幾乎都獻給了球場。
還有每日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
因為我和衛玠一起報名了省里的網球比賽。
當初他問我要不要參加時。
我想了想,我從小便開始打球,也沒有參加過大型的比賽。
也許這次可以試試我的水平。
於是點了點頭。
那段日子,衛玠為我安排的訓練表密不透風。
每天的課程結束後。
等待我的便是體能訓練和千百次的揮拍練習。
身體的疲憊累積到極致時……
我也會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爆哭。
衛玠只是拿著紙巾和一瓶電解制水遞給我。
等我平靜些,他會指著球場某個點。
「等你哭完後,我們試試把球往那裡打。」
我看著他指的方向,點了點頭。
擦乾眼淚,繼續拿起球拍。
他總是這樣,用一個具體的目標,帶我走出當下的情緒低谷。
我們的默契是在無數次的揮拍中一點點磨礪出來的。
訓練到後期,我們甚至無需多言。
僅憑直覺就能預判彼此的跑動。
比賽前一晚,我們剛慢跑完,坐在場邊休息。
夜風微涼,我忽然問他:「你為什麼喜歡網球?」
他輕輕笑了笑,說:「喜歡就是喜歡,哪需要那麼多理由。」
我望著他沉靜的側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13
比賽那天,我異常緊張。
衛玠輕輕抱了抱我,語氣溫和而堅定。
「別想太多,就和平時一樣打。」
我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
我們一路穩紮穩打,默契十足,最後幸運地闖入決賽。
不曾想,又幸運地闖進了總決賽。
在決定勝負的最後一球落地時。
全場爆發出歡呼,我們贏了。
我懵逼地站在原地。
衛玠激動地一把將我抱起,激動地在我耳邊說:「恩華,我們做到了。」
我看著他,淚眼朦朧,用力地點了點頭。
領獎時,我特意穿上了那件衛玠買的紅裙子。
他看著我,紅了眼眶。
「媽媽看到了!寶貝,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我們全家人都看直播了,我的寶,你就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的偶像!」
「哼,那還不給我獎勵獎勵?」
「放心,現在就轉給你,查收吧,我的公主。」
我看著轉帳信息,朝著衛玠晃了晃手機。
「走吧,獎金到手,姐姐還欠你一頓飯呢。」
他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溫和。13
菜上齊後,我正和衛玠吹噓自己的網球天賦。
誰知隔壁桌便吵了起來。
「我是不是特意囑咐過你,我孩子牛肉過敏!不能吃牛肉!」
鄰桌的男顧客猛地拍桌而起。
我嚇了一跳,聞聲望去。
「為什麼裡面還是加了牛肉!」
孟鳶被吼得後退半步,卻很快挺直脊背。
「先生,是我特意囑咐後廚不要挑出來的。」
「現在的孩子太挑剔了,動不動就找藉口挑食,我認為不能一味縱容。」
顧客氣得臉色由青轉紫,手指顫抖地指著她。
「你、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孟鳶咬著唇,嗓音發抖但仍據理力爭。
「所謂民以食為天,您好好想想,山裡有多少孩子連飯都吃不飽?」
「何況這份菜是您真金白銀買的,主要貴在牛肉,挑出來難道不可惜嗎?」
「你是是傻批吧!」
「把你們經理叫來!」
「這件事是我做的,您可以直接和我溝通。」
孟鳶絲毫不怯:「儘管我只是個服務員,但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平等?我跟你平等個屁!」
「你他媽一個端盤子的,誰給你權力替我孩子決定吃什麼?!」
「請您尊重我的職業。」
那邊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的顧客都朝那邊看。
直到經理趕了過去,了解了來龍去脈後。
狠狠地瞪了她幾眼。
連連和顧客道歉:「抱歉抱歉,這確實是我們的失誤,您需要什麼賠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