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提前平息怒火,何惠才想到一個「妙計」。
她知道王明誠忘不掉我,就想把我哄回去。
不答應也不要緊。
讓他看見自己的大度。
萬一我心軟,還能幫公司解決難題。
20
公司陷入重大危機。
王明誠跑來求我,周身煙味。
「知許,公司是你陪我一起創辦的,跟我們的孩子一樣。你幫幫忙,跟許家說說情好不好?」
「過去你對我的事業很上心,無論我遇到什麼困境,你都陪在我身邊。」
「我本不該對何惠動心,可愛情來的時候毫無道理,我躲不過去。」
「但我知道錯了,看在兒子份上,可不可以原諒我?」
我聽得毫不意外。
不管王明誠如何迷戀何惠。
在短時間內,都難以承受住風雨的考驗,更經不起利益的測試。
他們在感受著偷情的快樂時,是想不到大廈也有將傾的一天。
災難來臨,王明誠會痛苦地意識到。
激情散盡後,帶給他一夕歡愉、精神滿足的女人,無法跟他同赴風雨。
他的理智一點點回歸,會想起陪他吃過糠咽菜,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助他登上青雲梯的髮妻。
他會後悔,他想挽回。
誰又那麼傻,在原地等待呢?
我果斷拒絕王明誠。
冷眼看著他為了借錢,卑躬屈膝地陪人喝酒,差點給人跪下。
他倒是想找我要回撫養費。
想得美。
我讓姚瑤早做好準備,防止前夫在離婚後跟我有任何金錢上的拉扯。
王明誠臉面都不要了,跑到兒子面前:
「添添,爸爸給你的一千萬教育經費,能不能先還給我度過難關?」
江添表現出異於同齡人的理智:
「媽媽幫我拿去投資了,不能取出來。」
他始終沒有提及當年撞見老子和小三的齷齪事。
光明磊落。
我怎麼能讓兒子受委屈呢!
開誠布公,把一切前因後果擺到王明誠面前。
「但凡你對兒子有兩分虧欠,就別做多餘的事。」
別當多餘的人。
王明誠聽了,臉色發白。
神經大條的他,原以為兒子是被我教唆,才對他不滿。
等兒子長大,繼承家業,早晚認回他這個爹。
殊不知,父親的偉岸形象,早已爛成一堆廢墟。
苦果亦是果。
他應該好好受著。
21
何惠的腦迴路異於常人。
她不想弟弟坐牢,跑來哀求我:
「我不想插足你的婚姻,可是我愛上小誠,是真的沒有辦法。」
「看在夫妻一場,你幫幫他。我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請你高抬貴手幫幫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當我是撿破爛的嗎?稀罕一根爛黃瓜?」
何惠的眼淚掉落下來:
「你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怎麼知道我的苦。」
她說自己從小跟著痴傻的母親長大,見她不知跟多少個男人睡過,就為討要一個饅頭養大她。
遇到繼父,有了同母異父的弟弟。
為了收到彩禮,她嫁給家暴的老公。
「江知許,你人美心善,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對不對?」
我噁心到隔夜飯差點吐出來。
她弱她有理了?
還是一個人過得慘,就想道德綁架別人?
我氣得胸口快要爆炸:
「兒子是我的底線!你和王明誠在公司做骯髒事的時候,就該知道後果。」
何惠強詞奪理:
「怎會?我女兒看到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你兒子經歷太少了。」
「骯髒的嘴,沒資格評判我的兒子。」
我毫不客氣甩過去一個大逼兜。
我找來姚瑤,把王明誠給何惠和她女兒花的錢,買的奢侈品和房子,全部列印出來當做證據。
「這是婚姻存續期間,他為那對母子花費的所有資金,我要求追回。」
姚瑤痛快地擊掌:
「當初就想讓你一併追回,但那會兒你大病初癒,不宜勞神過度。」
「我這也準備了不少資料,保管讓小三虧得她媽都不認識。」
王明誠公司的員工多半幸災樂禍。
「活該呀!老闆眼瞎,為了一個徐娘半老的女人,放棄為公司帶來巨大紅利的妻子。」
「何秘書就是個不要臉的老婊子,剛來那會兒裝柔弱扮可憐,我還給過她女兒糖果。」
「你們不知道,有喜歡偷情的媽, 就有喜歡偷東西的小孩。我給我女兒買的公主髮夾不見了, 後來在秘書辦公室找到, 被踩得粉碎。」
不少人遞了離職申請。
被何惠為難過的人,走之前黑進監控, 把那對狗男女在公司瞎搞的視頻丟到公司大群。
「嘖嘖!老房子著火,燒到屁股都冒煙了。」
22
何惠賣掉王明誠送的東西還債。
在城裡待不下去。
帶著女兒逃回鄉下。
繼父罵她沒本事,害兒子坐牢。
前夫硬把女兒拉回家,逼她嫁給六十歲的老頭。
何惠當然不肯。
一把火想燒死前夫, 連累女兒全身被燒傷 80%。
她因縱火罪坐牢。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 心中沒有半分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果她安分些, 沒有覬覦別人的老公, 靠著工資也能把女兒撫養長大。」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跟王明誠在一起後,沒少壓榨別的員工。」
姚瑤喝了一口我榨的橙汁: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第一責任人。」
「不存在誰弱誰有理, 不能永遠讓原配難過, 讓不要臉的小三過上幸福生活。」
天道昭昭, 報應不爽。
善惡終有歸途。
23
我把王明誠給兒子的一千萬拿去投資了鄭彥推薦的項目。
踩中人工智慧的風口。
資產翻了好幾倍。
我幫江添存了起來。
以後, 無論他想當遨遊藍天的飛行員, 還是馳騁商海的探險者, 都有一筆自由支配的金錢。
王明誠過得慘多了。
何惠姐弟坐牢了, 還託人把渾身燒傷的繼女丟給他照顧。
他哪有精力,把人丟回給半瘋的新岳母。
公司失去大量客戶,地盤被對家搶占。
從高處跌落的感受是很痛苦的。
王明誠來過設計工作室很多次。
想懺悔。
想跟我談談。
想我給他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
「知許,我們還可以從朋友做起嗎?」
可以做朋友嗎?這是故事的開始;還可以做朋友嗎?這是故事的結尾。
我無情地嘲笑:
「困住你的,是那個在你記憶里,拿過滿分的我。」
「但我變了!」
「我不再是可以陪著男人吃苦的女人了, 誰想跟我在一起, 都必須自帶光環, 擁有自由和強大的底氣。」
王明誠憤憤不平:
「你是說那個鄭彥?他只是運氣好,押中一家風口中的公司, 賺得盆滿缽滿。」
「幸運也是一種能力!」
鄭彥還把這種能力無私分享給了我。
讓我妥妥成為更富有的富婆。
遠離陰霾。
王明誠一身頹喪, 夜夜喝得爛醉如泥, 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那天晚上,他從酒吧出來,踉踉蹌蹌走到大馬路上。
一輛疾馳而來的貨車,沒有看清黑暗中的人影,撞了上去。
我和兒子知道這個消息時,意外地平靜。
這樣也好。
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老實。
我不用再擔心兒子的前程被他人所累。
前婆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想把孫子搶回去。
卻在葬禮上中風,被小兒子嫌棄得要死。
往後, 王家的一切, 跟我再無瓜葛。
24
再度拿下行業設計大獎那天。
江添考上了空軍航空大學。
他和鄭彥, 一個捧著鮮花, 一個舉著錄取通知書, 在台下目光灼灼看我。
我們相伴到飯店用餐。
無意中, 看到花束上有一張卡片。
是兒子的筆跡:
「親愛的媽媽, 在您身上, 我得到很多關愛和尊重。」
「但我希望你永遠當一個自私的媽媽,讓女性的身份,高於母親的身份。」
「獨立、自主、用快樂支配人生。」
我的雙眼陷入一片潮濕。
這是兒子在鼓勵我重新追求幸福。
不必顧慮他的想法。
天空很藍。
一隻年少的蒼鷹, 即將展開它的羽翼。
逐夢去吧,孩子!
我會站在山頂,守著你每一次平安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