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時就是下面思考,他一時興起,就以為那是愛我勝過愛你。」
原來如此。
王明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和母親的不堪過去。
那位前婆婆不喜歡我,說我是大小姐,看不起她一個農村老太太。
我父母恩愛了一輩子,被她嘲笑背後一定各玩各的。
說不定我有好幾個私生的弟弟妹妹。
為此,我不願娘家跟婆家來往。
王明誠心裡生出不滿。
母親再不堪,也養大了他。
他把對生母的憐惜,轉移到何惠身上。
加上天雷勾地火,燒得忘乎所以。
真相揭開那一刻。
有種不真實的荒誕。
14
我約了鄭彥到酒吧坐坐。
喝了不少,臉紅撲撲的。
「今晚這麼高興?」
「嗯。」
執念已消。
並非我不好,是王明誠不配。
他自卑、敏感,卻把陰暗一面對我藏起。
口口聲聲說愛我,說我是他生命中遇到最好的女人。
卻在我生日那天告訴我,他要離婚。
幸福的戛然而止,讓我一度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的錯?
不!是放棄愛我的人,失去欣賞太陽的能力。
心頭的那根刺拔除了。
再無顧忌。
鄭彥深邃的眉眼,一點點靠近。
心尖仿佛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知許,請問接下來,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嗎?」
對上他洋溢溫暖笑意的臉。
我有些被他的分寸感打動。
彼此相識多年。
大學時,他全家移居海外。
畢業回國想找我,發現我身邊有了王明誠。
他黯然退場。
有過一段短暫婚姻。
默默關心我的父母,幫我爸買合適的降壓藥,給我媽寄補身體的保健品。
這些,都是離婚後,他們才告訴我。
不打擾,是他的風度。
等我理清內心感情再告白,是他的修養。
「知許,我沒有忘記你。」
聽說我離婚,他第一時間買機票回國。
鞍前馬後。
待江添宛如親生。
窗戶紙撕開。
我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這時,一個拳頭用力砸向鄭彥。
「早知你心懷不軌,接近我兒子,是為了得到知許。」
王明誠氣急敗壞。
看來喝了不少,滿身酒氣。
我一把推開。
「你瘋了?」
他踉蹌後退,隨手掄起一個酒瓶,想砸向鄭彥。
我手疾眼快,扇了王明誠一個耳光。
「又想進局子了?」
他跌坐在地,好像清醒了兩分,委屈地道:
「知許,你不可以為了別人打我,更不可以答應他的追求。」
有病。
我沒忍住,想抽他的另一邊臉。
可一隻有力的手從背後推倒了我。
要不是鄭彥拉著,我得撞到牆上。
何惠臉色很差,說得上是暴跳如雷:
「大妹子,你怎麼這麼冷血?」
「小誠為了你天天喝到胃疼,你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男人是女人的天,他還是你兒子的父親。不怕添添有樣學樣,唾棄你這不要臉的女人?」
我被她的無恥氣笑。
「我不要臉,你要臉。你搶別人的老公,睡別人的丈夫,還讓女兒接近我兒子,賤到骨子裡去了。」
「有你這樣的親媽,能給女兒做什麼榜樣?」
何惠終於繃不住,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道:
「你知道什麼!我女兒比你兒子強多了,撞見我和小誠在辦公室辦那事,照樣對我們好。」
「你兒子就是黑心驢肝肺,跑掉後,一聲爸都不肯叫。」
我頓時有如五雷轟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身為人母的我,迅速揪住她的頭髮。
我發誓。
這輩子沒有迸發過這麼大力氣。
完全不顧後果地往她臉上扇。
把她揍得像豬頭。
順帶踩了王明誠幾腳。
15
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我早該想到的。
上了初中,江添沒給過他爸好臉色。
原來是一對狗男女在辦公室亂搞。
被躲在裡面的江添和王箏聽見。
王箏後來告訴何惠,他們躲在辦公室的隔間。
江添什麼都沒跟我說,只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兒子撞見父親和秘書偷情的,其衝擊力足以對一個青春期的孩子,造成深刻且持久的創傷。

回憶起那段日子,我在住院。
他來看我,不是把手中的水杯掉落,就是迴避跟王明誠對話。
我以為是青春期的少年缺少父母關心,產生逆反心理。
還一度讓王明誠多照顧兒子。
事實上,江添一邊害怕失去母親,一邊面臨代表權威與安全的父親形象崩塌。
我問鄭彥:
「你是心理醫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添添的嘴巴很嚴,以後進國安局沒問題。」
「但他畢竟是初中生,我從他失眠、做噩夢、食慾劇變,對父親的態度變化,猜測到一二。」
我橫了他一眼:
「為什麼不告訴我?」
「添添不想讓你知道難受,他是一個很好的少年,霽月光風,選擇藏好心事,獨自消化。」
我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窩裡打轉。
這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啊!
我對不起他。
他卻沒有忘記成為我的驕傲。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兒子是我的逆鱗。
我不會讓傷害過他的人好過。
16
我去醫院探望王明誠,給他帶了一束百合。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的花。
王明誠的腿被我踹到玻璃碎上,扎得血淋淋。
他的眼底泛著紅血絲。
「知許,你來看我了。」
我一臉愧疚。
「抱歉,是我不好。」
「不要自責,為你受傷成了我的習慣。」
我差點噁心得要吐,還是耐著性子說下去。
「許家三小姐出嫁在即,是不是想找人設計獨一無二的嫁衣?」
王明誠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終於肯原諒我,幫助我了?」
男人有種迷之自信。
總以為他們傷害過的女人,因著心生愧疚,就可把不堪的過往一筆勾銷。
「明誠,添添明年 16 了,很快就是小大人了。」
「上回你差點進看守所,我沒讓他知道。」
「你是他的父親,你好,他才能好。」
他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血濃於水。
骨子裡,王明誠是個傳統的男人。
如果不是離婚那陣,他激情上頭,又信了何惠的鬼話。
「你兒子是花著你的錢長大,他跟你一個性別,現在太小不能理解,終有一天可以體會你的苦衷。」
「他的教育由江知許負責,跟了你,有空送他去輔導班,請一對名師教導他嗎?」
王明誠頗有自信。
撫養權給了我,兒子長大還是能理解父親的。
多虧他的自大,我提齣兒子將來想當飛行員。
「離婚的事,多多少少影響到他的成績。」
「如果高考考不上很好的學校,我想帶他到國外,請最好的飛行教練培養。」
生意場上的人精,一下聽明白我的用意。
「知許,我會轉一千萬到兒子的帳戶,作為他的教育基金。」
17
我讓姚瑤帶上需要簽署的文件。
確保這一千萬是自願贈予。
不會被追回或討要。
王明誠笑我辦事認真:
「夫妻一場,你不會信不過我吧?」
我但笑不語。
姚瑤是我的嘴替:
「這男人啊,心很大。可以裝下一百個女人,唯獨不喜歡枕邊這個。」
「你現在只有添添一個兒子,當然願意重點栽培。」
「可哪天冒出私生子呢?都是擁有合法繼承權的呀!」
王明誠發作前,我趕緊把許家的好消息告訴他。
「對方願意合作,但有一個小小要求,簽對賭協議。」
他胸有成竹。
確信我為了兒子,一定會像從前那樣幫他。
可千算萬算,漏掉了一件事。
老房子燒著,後院是會起火的。
18
何惠的弟弟是個賭徒。
上次,毀掉了王明誠的大單。
險些被抓。
何惠拉著王明誠,給他跪下,悲戚戚哀求道:
「小誠,這是我唯一的弟弟!」
「想想你弟弟被江知許趕走時,是不是也不忍心讓他流離失所?」
王明誠愣住了。
因為我不願意讓犯了錯的小叔子留在工廠,他對我極有偏見。
一時心軟,原諒了何惠姐弟。
賭徒怎會只犯一次錯?
我找人留意何惠弟弟的蹤影,發現他多次去境外參與賭博。
虧得底褲都快沒了。
當無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相信他一定會回去找他姐姐。
何惠是善良的扶弟魔,怎麼忍心對弟弟見死不救?
我抓住關鍵信息,生出一個想法。
主動找上許家。
勸說許總跟王明誠簽對賭協議。
言明利弊。
合作剛開始不久,王明誠就陷入資金鍊斷裂的危機。
他萬萬沒想到,始作俑者是新妻子和新小舅子。
19
我跟王明誠離婚後。
何惠登堂入室,從秘書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剛巧那段時間,財務總監離職。
何惠推薦她弟弟的朋友頂上。
不怕壞人幹壞事,就怕蠢人抖機靈。
何惠她弟被人追債,威脅要砍掉一雙腿。
他慌了。
以何惠的總裁夫人名義,哄騙財務把一大筆錢轉了出去。
天大的窟窿,讓一群人惴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