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萬！」
陳俊把手機甩到我面前。
「看看！人家月薪12萬！」
我看著螢幕上的招聘信息。
「你再看看你。」他冷笑，「一天到晚在家躺著，一分錢不賺。」
我放下手機。
「我說了，我不缺錢。」
「不缺錢？」他的聲音拔高，「你花的都是我的錢！我一個月才1萬5！你知道養你多累嗎！」
我看著他。
五年了。
他從來不知道，我每個月的房租收入，是他工資的八倍。
1.
「你明天去找工作。」
陳俊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抬頭看他。
「我說了，不用。」
「不用？」他冷笑，「你30歲了，除了在家躺著，你還會什麼？」
我沒說話。
「你看看人家李靜。」他繼續，「人家現在都做到經理了，月薪2萬。」
「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夾了口菜。
「我過得挺好。」
「挺好？」陳俊的聲音更大了，「你知道咱家一個月開銷多少嗎？水電費、物業費、生活費，加起來1萬！」
「這些錢都是我出的！」
我放下筷子。
「那些錢，都是從我卡里扣的。」
陳俊愣了一下。
「你卡里哪來的錢？」
「我父母給的。」
這是我五年來，唯一的解釋。
「你都30了！」陳俊拍桌子，「還伸手問父母要錢！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看著他。
五年前結婚時，他說：「你不用工作，我養你。」
現在他說：「你一分錢不賺，丟不丟人？」
我站起來。
「我去陽台。」
「又去陽台！」陳俊嘲諷道，「你除了躲，還會什麼？」
我走到陽台，關上門。
拿出手機。
打開銀行app。
餘額：2,847,652元。
上個月收到的租金：118,000元。
我看著這些數字，深吸一口氣。
手機震動。
是租客發來的消息。
「房東，空調壞了，能儘快修嗎？」
我回覆：「好的，明天上午安排師傅。」
放下手機，我看向窗外。
樓下的小區，是我名下的三套房之一。
這套是我們住的婚房，120平米。
登記在陳俊名下。
這是結婚時，我送他的。
而我自己名下，還有17套房。
分散在這座城市的各個區。
有些是父母留給我的。
有些是這幾年租金收入買的。
但陳俊從來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不上班」，「沒出息」。
門被推開。
陳俊站在門口。
「我媽明天來。」
我轉身看他。
「她說要跟你談談。」他冷笑，「關於你找工作的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又看向窗外。
明天。
婆婆要來了。
2.
第二天上午十點。
門鈴響了。
我開門。
婆婆提著一袋水果進來。
「小雨啊。」她笑著，「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坐。」我倒了杯水給她。
婆婆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小雨，阿姨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我點頭。
「你也30了。」她說，「總不能一直在家待著吧？」
「我最近聽說，咱小區門口的超市在招人。」她繼續，「一個月3000塊，雖然不多，但至少是份工作。」
我看著她。
「阿姨，我不想去。」
「不想去？」婆婆的臉色變了，「小雨，你知道俊俊壓力多大嗎？」
「他一個人養家，每個月1萬5的工資，要交房貸，要給我生活費，還要養你。」
「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他？」
我沉默。
房貸？
這套房沒有貸款。
是我全款買的。
給婆婆生活費？
那每個月5000塊，也是從我卡里扣的。
但我沒說。
「阿姨，我不缺錢。」
「不缺錢？」婆婆的聲音拔高，「你花的都是俊俊的錢！你好意思說不缺錢？」
「我父母給我的。」
「你父母？」婆婆冷笑，「你都30了，還伸手問父母要錢？」
「你父母就那麼慣著你？」
我沒接話。
「小雨，阿姨跟你說實話。」婆婆靠近我，「你這樣下去，俊俊會受不了的。」
「男人在外面賺錢養家，回家還要看老婆在家躺著，心裡能平衡嗎？」
「你要是再不找工作，這日子可就難過了。」
我看著她。
「阿姨，這是我和陳俊的事。」
「你們的事？」婆婆站起來，「他是我兒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找工作，別怪俊俊對你沒耐心！」
說完，她拿起包，走到門口。
「好好想想吧。」
門被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
手機響了。
是物業公司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林雨女士嗎？」
「是我。」
「您名下的海景花園17號樓2單元803室，租客反映熱水器有問題，需要您安排維修。」
「好的，我下午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
我起身，準備出門。
陳俊的微信發來了。
「我媽跟你說完了？好好考慮一下。」
我沒回復。
換了鞋，拿上包。
出門。
下午兩點。
我到了海景花園。
這是我名下的一套大平層，180平米。
租給了一對年輕夫妻，月租金1.8萬。
按門鈴。
租客開門。
「房東您好！」
「熱水器在哪？」
「在主臥衛生間。」
我跟著他進去。
檢查了一下。
「需要換個加熱管。」我說，「我聯繫師傅，明天來修。」
「好的，麻煩您了。」
離開海景花園，我又去了另外兩套房。
一套在市中心的老小區，租給了三個大學生，月租金5000。
一套在新區的商住兩用樓，租給了一家咖啡店，月租金2.5萬。
忙完這些，已經下午五點。
我打車回家。
到家時，陳俊已經下班了。
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看我進門，他抬頭。
「又出去了？」
「嗯。」
「出去幹嘛？」
「辦點事。」
「辦事？」陳俊冷笑，「你能辦什麼事？」
我沒理他，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準備做晚飯。
陳俊跟進來。
「我跟你說正事。」他說，「我媽今天跟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不想找工作。」
「不想？」陳俊的聲音又大了，「你以為你是公主嗎？」
「你看看你，30歲了，沒工作，沒收入，整天在家待著。」
「你知道我同事怎麼說嗎？」
我看著他。
「他們說，娶個老婆在家當祖宗供著。」他冷笑，「你覺得我臉上有光嗎？」
我關上冰箱門。
「陳俊，五年前你說，你養我。」
「現在呢？」
「現在？」他笑了，「現在我才知道，養個閒人有多累。」
「你要是再不找工作，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我看著他。
「那就不過了。」
陳俊愣住。
「你說什麼？」
「我說，那就離婚。」
3.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陳俊盯著我。
「你再說一遍。」
「離婚。」我很平靜，「你不是說日子沒法過了嗎？那就離吧。」
「你瘋了？」陳俊的臉色變了，「因為我讓你找工作，你就要離婚？」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我看著他。
「因為你變了。」
「五年前，你說會養我一輩子。」
「現在，你說養我很累。」
「既然累，那就不要養了。」
陳俊坐回沙發。
「林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醒。」
「清醒？」他冷笑，「你離婚，你能幹什麼？你沒工作，沒收入，你怎麼活？」
「你以為你父母能養你一輩子？」
我沒說話。
「而且。」陳俊繼續，「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離婚了，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想好了？」
我點頭。
「想好了。」
「行。」陳俊站起來，「那就離。」
「但我告訴你，離婚可以，財產得分清楚。」
我看著他。
「什麼財產？」
「這些年，我給家裡的錢。」陳俊掰著手指算，「水電費、物業費、生活費，五年下來，至少30萬。」
「還有我媽的生活費，一個月5000，五年就是30萬。」
「這60萬，你得還我一半。」
我笑了。
「那些錢，都是從我卡里扣的。」
「你卡里？」陳俊愣了，「你卡里的錢不是你父母給的嗎？」
「是啊。」
「那就是借你父母的！」他說，「離婚了，你得還！」
我看著他。
五年了。
他從來沒問過，我卡里的錢哪來的。
他只覺得，那是我父母給的。
是他應得的。
「行。」我說，「那就去辦手續吧。」
「明天就去。」陳俊說，「但我醜話說在前面，離婚了，你別想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我不要。」
「呵。」他冷笑，「你說得輕巧，離婚了你吃什麼？」
我沒理他。
轉身回房間。
關上門。
拿出手機。
給律師發消息。
「陳律師，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諮詢離婚的事。」
很快，律師回復了。
「明天下午兩點，我辦公室。」
我回覆：「好的。」
躺在床上。
想起五年前。
那時候陳俊剛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月薪8000。
我們在朋友聚會上認識。
他追了我三個月。
說：「我會努力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說：「你不用工作，我養你。」
結婚那天，我把這套120平的房子，登記在了他名下。
當時他哭了。
說：「林雨，你對我太好了，我一定會對你好一輩子。」
可現在。
五年後。
他嫌我「不上班沒出息」。
他說「養我很累」。
他要我「還錢」。
手機響了。
是婆婆的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了第二個。
第三個。
我關機了。
第二天上午。
陳俊起得很早。
我起床時，他已經穿好了衣服。
「走吧。」他說，「先去民政局。」
「下午我有事。」我說，「改天吧。」
「改天？」陳俊冷笑，「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不後悔。」
「那為什麼改天？」
「我下午要見律師。」
陳俊愣了一下。
「律師？」
「嗯。」
「你找律師幹什麼？」
「諮詢離婚協議。」
陳俊的臉色變了。
「林雨，你玩真的？」
「你昨天不是說，明天就去辦嗎？」我看著他，「怎麼，你後悔了？」
「我沒後悔！」他說，「但你找什麼律師？」
「咱們好聚好散，有什麼好諮詢的？」
「財產分割。」
「財產？」陳俊笑了，「你有什麼財產？」
我沒說話。
「行。」他說，「那你去找律師，我等你消息。」
說完，他拿起包出門了。
門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
打開手機。
微信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都是婆婆發的。
「小雨，俊俊說你們要離婚？」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你不就是找個工作嗎？至於鬧到離婚？」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給阿姨打個電話。」
我沒回復。
刪除了對話框。
下午兩點。
我到了律師事務所。
陳律師是我大學同學。
畢業後做了律師，專門處理婚姻案件。
「小雨。」她給我倒了杯水，「坐。」
「謝謝。」
「說說情況吧。」她拿出筆記本。
我把這五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陳律師聽完，點點頭。
「所以，婚房是你全款買的，但登記在他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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