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種人,是不是覺得錢能解決一切問題?」
說完他直勾勾看著我,眼神逐漸變得可怕。
我心裡一下慌了,感覺事情開始朝著我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
我心中響起一個聲音:
【危險!快跑!】
我驚恐地站起身,向著大門就跑去。
然而于洋身高腿長,他一隻手突然從我脖子後面繞過來,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巴。
另外一隻手把那五萬塊錢用力一揚,全部撒在了我身上。
他的聲音冷冰冰,不帶任何溫度:
「這五萬給你!
「你也試試我姐經歷過的事吧!」
我明白這是非常可怕的事。
我下意識地開始拚命反抗他。
可是一米六,體重才九十斤的我在身高一米八五的于洋面前,仿佛是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
我拿他毫無辦法。
他那雙大手彷佛是鋼鐵做的,我不能撼動半分。
我咬不到他,也踢不著他。
我甚至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的身體很快就被他掀翻在地上。
後背結結實實感受到了地面的陰冷潮濕。
于洋面無表情看著我,倒下來,壓住我……
等於晴進門時,我已經陷入了虛無的狀態。
褲子被撕裂,上衣被扔在遠處。
嚇傻的我甚至沒有對赤裸的身體遮掩一二,就那麼整個人呆呆坐在地上。
于晴捂著嘴,雙眼瞪得滾圓。
我在懵懵懂懂中被她拉起來,進了浴室。
她打開蓬頭開始幫我沖洗,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很用力也很仔細。
溫熱的水讓我的大腦也漸漸甦醒。
我看著全身濕透的于晴。
心中非常明白:
她是在幫于洋善後。
她要把于洋留在我身上的可能的罪證全部沖刷乾淨。
我想罵她,想打她,想發泄自己此刻的痛苦和無助。
可轉念一想,她此刻的做法和我今天來的目的又有什麼區別?
我們倆的目的不是一樣的嗎?
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和謾罵她呢?
我沒有任何反抗,任由於晴給我洗澡,吹頭髮,換衣服。
我安靜乖巧得像一個木偶,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反抗。
收拾好我身上的一切,于晴把我拉到她的房間。
她先是把五萬塊還給我,接著低聲說:
「妹妹,事到如今,我們什麼都不說了。
「錢你拿回去,告訴你爸,這件事就結束了,我們兩家以後互不相欠。
「你讓他放心,關於這件事,我們絕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說完,她用殷切期盼的目光看著我說,小心翼翼問:

「妹妹,你覺得呢?」
我知道,她在等我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此刻下身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仿佛比剛才還要痛。
其實我是有些茫然的,畢竟我才十六歲。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該答應還是該拒絕她。
于晴看出了我的猶豫,她用半是誘哄半是威脅的語氣說:
「你要是去告于洋,我肯定也不會放過你爸的!
「可是咱們互相傷害,對彼此都沒什麼好處不是嗎?
「到時候我的家散了,你家的也散了。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媽,你弟弟想一想對吧?」
我慢慢捋捋有些散亂的頭髮,點點頭說:
「好。」
那天我回家時,我媽立刻就發現了我的不對。
她皺著眉頭問我:
「你去哪裡了?怎麼還換了套衣服?這衣服是誰的?」
我爸抬起頭掃了我幾眼,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用一種類似警告的眼神緊緊盯著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隨便編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
晚飯後,我爸又拉我進到了書房。
他急切地問我談得怎麼樣?
我面無表情地把信封扔回給他。
他臉色驟變,聲音有點顫抖:
「沒談攏?」
我搖搖頭:
「他們不會告你,也不要錢!」
我爸一聽,頓時鬆了口氣,他順手拿過那沓錢扔進柜子。
然後漫不經心看著我問:
「你怎麼說服他們的?」
我看著他,忍不住學于洋的語氣反問了他一句:
「你覺得呢?」
我爸打量了我身上的衣服說了句:
「你這是什麼話?
「我哪裡知道你們談了什麼?」
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好笑的埋怨。
我知道,我確實沒告訴他內情。
但我不相信,一個明知道女兒去了哪裡的父親,一個看到女兒莫名換了衣服的父親,真的會聯想不到女兒遭遇了什麼?
尤其是他,他還曾對別人,做過同樣的事情。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
「我被于洋強暴了!」
果然,我爸神色並不意外,只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眉頭緊蹙說: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愕然看著他,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不小心去了危險的地方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要去幫他善後嗎?
再說這種事,是我一個女孩小心就能避免的嗎?
我爸見我這樣子,又說:
「一個女孩子,不要大剌剌地把什麼『強暴』放在嘴邊。這種事,讓別人知道總是不好的。」
言語間,對我把這事攤開來說似乎很是不滿。
我心中透涼:
這麼自私薄情,虛偽至極的人,竟然是我的親爸!
我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我爸見我久久不語,不知想到了什麼,很快又轉換了一副嘴臉:
「囡囡,爸爸是為你好,這種事傳出去,吃虧的總是女孩子。
「只要我們默不作聲,等你大一點,我們去外地醫院,做個修補手術,沒人會知道個事情。
「到時候你依然有好的工作,好的家庭,你的未來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
他甚至還笑著用欣慰的語氣說:
「這下好了,問題總算解決了。
「他們也有把柄在我們手裡,再不敢輕舉妄動!
「囡囡,你現在就是要記住一點;千萬不能被你媽曉得這個事。你媽的病,可受不了一點刺激!」
其實剛才我心中百轉千折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
我想過揭穿我爸虛偽的面孔,想要大聲控訴他的齷齪和噁心。
但他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怒火和衝動。
是啊,我不能讓我媽知道。
在家裡,我只能沉默。
但我能和誰說呢?
閨蜜、朋友、親人,誰都不能說。
可我心裡壓抑啊,我都快憋瘋了!
我多想忘記那天的一幕。
但偏偏我的記憶特別好,好到不論我如何刻意,都無法忘卻哪怕一點點細節。
我心中的壓抑越積越深,我開始變得沉默寡言,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我甚至懷疑自己也得了抑鬱症。
我媽幾次問我是不是碰到了什麼事?
看著我媽愛憐的目光,我好幾次有衝動把所有的一切對她和盤托出。
然而每次都我爸打岔糊弄了過去。
為了發泄心中壓抑的情緒,我開始寫日記。
我很小心,不敢在任何網絡社交平台記錄。
如今這個時代,大數據無孔不入,我很怕這件事被人挖掘出來。
我選擇了用筆記本來寫。
我買了一本最平常不過的本子。
每天晚上寫完作業以後,我就開始寫日記。
從於晴的事情開始,一直寫到那天事後我爸和我說的那些話。
我還把自己的心路歷程也寫了下來:
只要我媽好好的,弟弟有個完整幸福的家就可以了。
為了緩解憤怒痛苦的心情,我還反覆自我洗腦:
我告訴自己,這大概就是所謂因果報應。
我爸對於晴做了不好的事,于洋就對我做了不好的事。
大家扯平了。
誰也不欠誰了!
以後,我們家還是幸福圓滿的。
我把那本筆記本藏得很嚴實,誰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它仿佛成了我的一個精神支柱。
每當我感覺自己要精神崩潰的時候,我就會拿出來看看。
看看自己寫的那些自我鼓勵的話,我就會感覺自己還能撐一段時間。
然而我祈求的平靜生活並沒有維持多久。
我媽突然發病了。
發病原因沒有人知道。
她在家裡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還要拉著我爸一起去死。
我和弟弟看得心驚膽戰。
我爸無奈把我媽送進了醫院。
我媽看我爸的眼神帶著怨毒。
那副恨不得殺了我爸的樣子讓我心裡慌得不行,總感覺我媽知道了什麼?
我慌裡慌張去找那本日記本,還好,它還好好安放在我藏的角落裡,沒有任何變動。
去醫院看她時,我小心翼翼試探著問我媽:
「媽,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告訴我哦,我現在大了,可以幫你分擔了。」
我媽對著我笑,還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嗯,囡囡大了,懂事了,會關心媽媽了,我真高興!」
我握著她的手,一陣心酸:
「媽,你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早點回家好不好?
「我和弟弟還在家等著你!」
我媽抬手捋了捋我耳邊的碎發,笑著對我點頭:
「媽媽會永遠護著你和弟弟的。」
我其實有點察覺到我媽的怪異。
但我也不敢多說什麼,因為我更怕她察覺到我的怪異。
第二天中午剛吃過午飯,我們在教室里午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