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周子豪押上車。
救護車也趕到了。
我與媽媽隨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醫生走出急診時,疲憊的嘆了口氣:
「病人已經有明顯的中風表現。
被毆打時,情緒劇烈激動,血壓飆升,導致提前中風。
但他的致命傷是頭部受到撞擊,腦血管大量出血,我們盡力了,節哀。」
聽見醫生的話。
媽媽雙腿發軟,跪倒在地上:
「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的瑤瑤沒了,老公也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我蹲下抱著媽媽,安慰道:
「媽,你還有我。」
聞言,媽媽一把推開我:
「你?你有什麼用?
你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家怎麼會這樣啊?」
媽媽邊哭邊拍打地面:
「老天爺啊!為什麼死的不是她啊?」
整棟樓都迴蕩著媽媽的哭聲。
與咒我的罵聲。
16
周子豪很爽快的承認了毆打爸爸的事。
也提出要見我。
他求我一定要救他。
畢竟,他也是為了我。
我拉著他的手安撫:
「我一定救你,相信我。」
離開看守所時。
張警官攔住我:
「你覺不覺得你自己很奇怪?
周子豪殺了你家一個又一個,但你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恨他?」
我皮笑肉不笑,回道:
「都是意外。」
張警官眼神鋒利的看著我:
「我會查出真相的。」
我輕笑一聲,摸了摸他胸前的警徽:
「正義,公平,真相,往往很可笑的。」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警方還想檢查爸爸的屍體。
但死因明確,被我直接拒絕了。
火化的前一天。
媽媽沉著臉對我說:
「我絕對不會諒解周子豪。
明天你爸爸火化以後,你立刻跟我去銀行,給我轉 500 萬,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把你妹妹死的真相捅出來!」
我垂眸,淡淡的回應一聲好。
當天夜裡。
我正熟睡,接到張警官的電話。
我與媽媽趕到殯儀館時。
牆上熟悉的血字。
【下一個輪到誰?】
而爸爸的胸口被開了碗大一個洞。
媽媽承受不了。
直接暈了過去。
安頓好媽媽後,我找到張警官:
「請問我爸爸胸口的傷是怎麼回事?」
張警官擰了擰眉頭:
「挖心,這次兇手挖走了你父親的心臟。」
我驚恐的說不出話。
張警官審視的盯著我:
「胡靜女士,請問案發時間,你在哪裡?」
聽見他的質問,我怒了:
「張警官,你懷疑我是兇手,挖走了我爸爸的心臟嗎?」
張警官並沒有否認,淡淡的說道:
「例行公事。」
我氣的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跟周子豪是有道德瑕疵,但道德有問題的人就會殺人挖心嗎?
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還是說,你有什麼證據指向我嗎?」
張警官有些不屑:
「你激動什麼?
盤問每一個跟受害者密切相關的人,是我們辦案手段。」
我氣笑了:
「我爸爸死了,被人挖心了,你們不去查案,先來查我?是誰做的,你去調取監控啊,監控拍不到嗎?」
本就看我不順眼的張警官。
也被我激怒,吼道:
「兇手既然敢來,能不對監控做手腳嗎?」
我也不甘示弱:
「既然對方那麼厲害,那你沖我一個大學輟學的人吼什麼?」
我的話讓張警官一時語塞。
我們對視良久,誰也不肯讓誰。
我率先開口道:
「如果你真的很想查,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明天火化會繼續,下午我就會帶著我媽離開這個是非地,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轉身要走,張警官一把拉住我:
「你們不能走,兇手另有其人的話,你跟你媽媽都會遇到危險的。」
我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不勞您費心了,人各有命,你管不著,也管不了。
最後再送你一句話。
最致命的深淵,常以光明的面目鋪展於人前。」
17
爸爸火化後。
媽媽拿著我給的錢。
獨自離開。
送她上車前。
媽媽面色凝重的問我:
「這些事,是你做的嗎?」
我迷茫的搖頭:
「您也懷疑我,所以要離開我是嗎?」
媽媽湊近我,鄙夷的說道:
「收起你那個可憐的樣子,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你親手做的,但你肯定跟這件事脫不了關係,因為昨晚,我看著你出門的。」
聞言,我驚住了。
見我的表情,媽媽得意一笑:
「很詫異吧?你給的牛奶我沒喝。」
我看了看左右,輕聲詢問:
「您怎麼不在張警官面前拆穿我?」
媽媽冷哼一聲:
「我可不傻,只要能拿到錢,我不會惹麻煩,但我也無法原諒你跟那個姓周的畜牲。
現在我們有錢了,以後各過各的,誰也別招惹誰!」
媽媽帶著對我的恨意上了車。
回到家中。
我泡了個熱水澡後。
沉沉睡去。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
我實在太累。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被急促有力的敲門叫醒。
迷迷糊糊的打開門。
門口站著四五個警察。
熟悉的張警官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聽見張警官的質問,我也有氣:
「張警官,我是合法公民,你有證據你就抓我,沒證據你就被騷擾我,還有,請你對我客氣點,我不是你的嫌犯!」
張警官愣住。
也許是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暴怒。
「你誤會了,我是擔心你遇害。
你母親…死了。」
直到跟著警察一路回到警察局。
我都還處在震驚中。
張警官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輕嘆一口: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受害者的樣子特別恐怖。」
我抿了抿嘴,平復一下呼吸,點頭。
張警官慢慢拉開蓋住媽媽的白布。
媽媽整張臉皮被剝掉,露出恐怖的血肉。
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看見的瞬間就捂著嘴,飛奔出去嘔吐。
張警官緩緩走來,遞給我一杯白水:
「節哀。」
我接過水杯,道謝。
張警官緊接著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你媽媽遇害的案發現場照片。
因為她被剝了臉皮,我們沒辦法第一時間確認她的身份,所以只能先帶回來。」
張警官指了指照片上,醒目的血字。
「你們家就剩你了,你現在真的很危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不為別人,只為自己。」
看著張警官認真的臉。
我搖頭:
「謝謝您,但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18
將媽媽推進焚化爐時。
張警官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聽說你的移民簽證下來了,你要走了?」
我禮貌的點頭:
「是的。」
張警官停頓了幾秒:
「不等抓到兇手再走嗎?」
我微笑:
「太久了,不等了。」
張警官也回以微笑:
「不,殯儀館的監控馬上就修復好了,真兇即將揭曉。」
我愣了。
深深打量了張警官一會兒。
「您為什麼這麼執著呢?」
張警官嚴肅的盯著我:
「因為正義!
作惡就該受到法律的制裁,受到正義的審判。」
我的眼神,帶著一絲輕蔑,道:
「你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嗎?」
張警官篤定的點頭。
離開殯儀館。
我的耳邊依舊迴蕩著張警官的話。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為了利益,世人都化身成野獸。

弱肉強食,相互撕咬。
即便是至親至愛的人,也終成墊腳石。
張警官堅持的正義。
我嗤之以鼻。
既然他如此的想要知道真相。
那我就成全他。
算算時間,警察應該快到了。
果然,下一秒,別墅大門被暴力撞開。
一群警察將我圍住。
張警官緩緩走出來,語氣有三分得意:
「胡靜女士,又見面了。
警方鎖定到你面前這台電腦正在攻擊警方網絡,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不是你抓到了我,而是我放水給你。」
我的話,讓在場的警察都愣住了。
我指了指身旁蓋著黑布的推車,挑了挑眉:
「送給你的禮物。」
張警官皺著眉頭,猶豫了半秒後。
拉開黑布。
出現三個排列整齊的透明玻璃罐。
浸泡著膽,心,一張完整的臉皮。
19
審訊室內。
張警官神色複雜的看著我。
「明知道是陷阱,為什麼主動跳進來?」
我淡淡一笑:
「因為我想挑戰一下你的正義。
你執著的想要追尋真相,想把我繩之以法,我就想知道,當真相揭露在你面前時,你會是什麼表情。」
張警官皺著眉頭:
「就為了這麼個無聊的理由?」
我不屑的聳聳肩:
「無聊?我並不覺得。
我討厭真小人,但更討厭偽君子,我煩透了你們整天滿嘴公平正義。
誰規定的被殺的一定是好人,殺人的一定是壞人?
你連事情的始末都不清楚,就整天叫囂正義審判,你的正義就一定是對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