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後,他落了殘疾,午夜夢回都是母親被活活燒死的畫面。
他反覆被夢魘折磨,對裴星杓的恨意愈演愈烈。
逐漸演化為一種極度病態的占有欲——
他想要馴服他,再摧垮他。
真相水落石出後,聯邦政府下了追捕令。
我們在警局門口見了裴昭寧最後一面。
我沒有上前,站在斜後方靜靜地看著。
裴星杓因傷病瘦了很多,從我的角度望去,像是一棵晚秋的樹。
挺拔銳利,卻又孤獨單薄。
兩手空空,獨立於蒼穹之下。
而裴昭寧戴著手銬, 坐在輪椅上, 抬頭固執地盯著他,眼裡滿是怨恨與不解。
「哥, 我恨你。」
他猛地攥住裴星杓的手臂,眼圈裡全是血絲, 「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永遠, 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永遠?」
裴星杓啞然失笑, 而後平靜開口。
「母親過世那一刻起, 我強迫自己戴上殼, 防備所有人。
「這樣才能防微杜漸,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這麼多年, 防來防去, 卻沒想到最想毀掉我的, 是我最愧疚、最覺得虧欠,也是最親近的人。」
他搖搖頭, 似乎覺得極為失望。
「小寧, 你很聰明,也很擅長利用身邊的人進行偽裝。我之前其實有所懷疑,但我一直在潛意識裡說服自己——你不會的。我們是手足至親,你平時的行為, 只是在發泄你的怨氣而已。我是你哥,我有責任和義務接納你,引導你,我總是想,等你發完脾氣就好了, 那時候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解開一切誤會,和好如初,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一次又一次地, 選擇相信你。
「可是我錯了, 你變得越來越偏激、陰暗,你不光企圖精神控制我,甚至不惜殺人!」
他把裴昭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態度冷硬。
「我沒教育好你, 才會讓你走上犯罪這條道路。是哥的疏忽,哥跟你道歉。」
「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了事你就必須付出代價。」
裴昭寧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他如同困獸一般, 發出低沉悲哀的嘶鳴聲。
而裴星杓沉默轉身。
不肯再回頭望身後人一眼。
41
待回到我身邊, 他忽然說:
「初霽,新年快樂。」
我愣了愣, 「還有三天才到除夕。」
近在咫尺的距離。
心跳聲、呼吸聲交纏。
「初霽。」
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可以吻你嗎?」
周圍都是人,我睫毛輕顫, 語氣平靜:「不可以。」
裴星杓的眼底瞬間溢滿笑意。
「可是我已經又開始想你了。」
他閉上眼, 輕輕吻了過來。
又牽起我的手, 嚴嚴實實蓋住。
遠處不知道誰扔了一個雪球過來,我往後躲,被他拉進懷裡。
我們齊齊摔在柔軟的雪地上。
他擁著我, 眼睛一彎,親了親我的睫毛。
「過去已經徹底過去,這是屬於我們的新年。
「所以——
「新年快樂啊寶貝。
「我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