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派出所那邊也傳來消息,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張斌和他父母,還有張勇,都被暫時拘留,等待進一步處理。
效率高得讓我有點意外。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您丈夫張斌先生的公司,似乎也在對他進行內部審計,聽說涉及挪用公款,情況不太妙。」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牆倒眾人推。
張斌自己屁股也不幹凈。
也好,省得我髒手。
我在周晴家安穩地睡了一覺。
18
第二天,手機開始被各種陌生號碼轟炸。
有張斌那邊的親戚,語氣或威脅或勸和。
「薇薇啊,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斌子他知道錯了,你就給他個機會吧?」
「林薇你別太過分!把自己老公和公婆送進局子,你讓我們老張家臉往哪兒擱!」
「嫂子,我哥只是一時糊塗,你看在這麼多年感情上……」
我直接拉黑,一個都沒理。
感情?他們跟我講感情?
婆婆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弄到了一個電話,打過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恨意。
「林薇!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你快去跟警察說你是瞎說的!把錢還回來!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平靜地聽完,掛了電話,拉黑。
心裡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原來撕破臉之後,他們會這麼不堪一擊。
19
又過了幾天,陳律師告訴我,張斌想見我。
「應該是想談判,或者求情,您要見嗎?」
我想了想,「見。」
為什麼不見?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花樣。
會見室。
張斌穿著看守所的號服,鬍子拉碴,眼圈烏黑,憔悴得不像樣子。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薇薇……」他聲音沙啞,「你……你還好嗎?」
我坐在他對面,沒什麼表情,「托你的福,還沒死。」
他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薇薇,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雙手抓著頭髮,一副痛苦懊悔的樣子。
「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該動你的錢,不該讓我爸……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回家,以後工資卡都給你管,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的表演,心裡冷得像冰。
「回家?回哪個家?那個你爸隨時能半夜進來的家?還是那個你們全家合起伙來偷我錢的家?」
張斌臉色白了白,「薇薇,那畢竟是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觀念老舊……你看在小勇身體不好的份上……」
「他身體好不好,跟我有關係嗎?」
「張斌,收起你這套。」
「你爸媽,你弟弟,那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
「以前我傻,認了。」
「現在,我不伺候了。」
他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絕望,然後是憤怒。
「林薇!你就這麼狠心?非要逼死我們全家?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一個二婚女人,以後誰要你!」
我笑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就算沒人要,也比待在你們家被吸干血強。」
我站起身, 「離婚協議簽了,該我的, 一分不能少,不然,我們就法院見。偷竊四十萬,夠你爸媽和你寶貝弟弟喝一壺的。」
「哦, 對了,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忘了告訴你,你挪用公款的事,你公司好像也查到證據了,祝你……好運。」
張斌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臉色死灰。
我沒再看他,徑直走了出去。
20
外面陽光正好。
陳律師在等我,「談得怎麼樣?」
「他沒得選。」我說。
接下來的一切,順利得超乎想像。
張斌大概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很快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房子是我們婚後買的,雖然他家出了小部分首付, 但大部分貸款是我還的,加上他們是過錯方, 房子判給了我。
共同存款(雖然大部分被他們偷走了), 依法分割。
我父母那二十萬, 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必須返還。
張斌因為挪用公款,加上偷竊我的錢,數罪併罰,判了刑。
他爸媽和弟弟, 也因為偷竊罪, 進去了。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拿到離婚證和判決書那天,周晴請我吃了頓大餐慶祝。
「恭喜脫離苦海!重獲新生!」周晴舉杯。
我笑著和她碰杯。
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21
後來,我賣掉了那套充滿噩夢的房子, 換了個小一點但完全屬於我的公寓。
我把爸媽的照片重新擺了出來。
日子慢慢回到正軌。
偶爾, 從以前共同認識的人那裡, 會聽到一點張家的消息。
說張斌爸媽出來後人就垮了,整天唉聲嘆氣。
說張勇沒了經濟來源, 女朋友也吹了,房子好像也沒保住,不知道去了哪裡。
說他們一家徹底成了親戚朋友間的笑話。
我聽著, 內心毫無波瀾。
就像聽陌生人的故事。
他們過得不好, 我很滿意。
但他們的好壞,已經與我無關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新家的陽台上,喝著咖啡,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手機響起, 是一個合作方打來的,談一個新的項目, 前景很好。
我微笑著應下。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是自由的。
未來,也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