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理直氣壯的老公。
看著那個只會裝可憐吸血的小叔子。
我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憤怒，在這一刻，衝破了頂點。
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讓……」
我低低地笑了一聲。
抬起頭，眼睛赤紅地看著這一家子吸血鬼，猛地沖向餐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往上一掀！
「我讓你他媽讓！！」
「嘩啦――哐當！」
木頭桌子被整個掀翻！
碗盤、杯子、婆婆剛放下的半壺茶水，連同那隻油膩膩的豬蹄，全都飛了起來，砸在地上，濺得到處都是！
碎片四濺，湯汁橫流。
一片狼藉。
11
所有人都驚呆了。
婆婆張著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張勇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
張斌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樣。
我站在一片廢墟中央，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們，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得很！」
「你們一家子，吸我的血，吃我的肉，還嫌我不夠懂事？」
「用我的錢養你們廢物兒子？拿我爸媽的買命錢給他買房子？」
「還查房？怕我出軌？我他媽當初是瞎了眼才進你們張家這個火坑！」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殺人啦！兒媳婦要殺人啦！沒法活了啊！」
張斌臉色鐵青，沖我怒吼：「林薇！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撿起地上一個碎裂的瓷片，緊緊攥在手裡，割得掌心生疼也不在乎，「被你們逼瘋的！」
我盯著張斌，眼淚終於不爭氣地飆出來，混合著無盡的恨意。
「張斌，我們完了！」
「這日子，不過了！」
「離婚！」
12
我摔了瓷片，吼出「離婚」兩個字。
整個客廳死一樣安靜。
只有婆婆還坐在地上，張著嘴，忘了嚎。
張斌臉上的肉跳了一下，好像沒聽懂，「你……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聽明白了嗎？」
婆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離婚？你敢！你憑什麼提離婚！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一把打開她的手，力氣大得她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就憑你們家偷我的錢！就憑你兒子是個窩囊廢！就憑你半夜讓你老公進我房間！這些夠不夠？不夠我還能去法院慢慢說！」
婆婆被我的樣子嚇住，往後縮了縮，嘴上還不饒人，「反了反了！你嚇唬誰呢！」
一直裝死的張勇這會兒來勁了，躲在他哥身後探出個頭，「嫂子，你冷靜點，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誰跟你一家人！」我抓起茶几上那個記帳本，直接砸到他臉上，「拿著我的錢買房，爽嗎？廢物！」
本子稜角砸中他額頭，他「嗷」一嗓子。
張斌立刻護住他，沖我瞪眼：「林薇！你夠了！打人犯法！」
我簡直要笑出聲，「你們偷錢不犯法？你爸半夜騷擾我不犯法？張斌，收起你那套雙標！我現在就報警，咱們看誰犯法！」
我掏出手機就要按 110。
張斌臉色唰地變了，衝過來要搶我手機，「你鬧什麼鬧！家醜不可外揚！」
「現在知道是家醜了？偷錢的時候想什麼了！」我躲開他，手指飛快地按著號碼。
婆婆尖叫一聲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胳膊，「不能報警！不能報！斌子，快攔住她！」
張斌也上來掰我的手。
13
我們三個扭打在一起。
我一口咬在張斌胳膊上，他痛得大叫鬆了手。
婆婆用指甲抓我，火辣辣地疼。
混亂中，我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後背狠狠撞在翻倒的餐桌腿上，鑽心地疼。
但手機還在我手裡，110 已經撥出去了。
「喂？110 嗎？我要報警……」我喘著粗氣，對著話筒喊。
張斌像被抽了骨頭，癱坐在地上。
婆婆也傻了，鬆開我，一屁股坐回去，開始乾嚎：「完了……全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張勇縮在角落，捂著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靠著牆，後背疼得直冒冷汗，但看著他們這副德行，心裡湧上一股快意。
「地址是幸福小區三棟二單元 701，有人偷竊，金額巨大，還有……性騷擾。」我對著電話，一字一頓。
掛斷電話，客廳里只剩下婆婆壓抑的哭聲。
張斌抬起頭，眼睛血紅，「林薇，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絕？」我抹了把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有血絲，「跟你們比，我這才到哪兒？」
我沒再理他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14
背靠著門板，我慢慢滑坐在地上。
全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也是解脫。
外面傳來婆婆壓低的咒罵和張斌煩躁的呵斥。
我充耳不聞，拿出手機，先給最好的閨蜜周晴發了條微信：「我要離婚了，幫我找個律師，要厲害的。」
周晴電話立刻打了過來，聲音急得不行：「薇薇？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鼻子一酸，但強行忍住：「我沒事，回頭細說，先幫我找律師。」
「好！包在我身上！你撐住！」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公司直屬領導請假，只說家裡有急事。
領導很通情達理，沒多問就批了。
做完這些，我才感覺稍微有了點底。
15
警察來得很快。
敲門聲響起時，外面瞬間安靜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來了兩個警察，一老一少。
年輕的警察一進門就看到客廳的狼藉，皺了下眉。
老警察面色沉穩，「誰報的警？」
「我。」我站出去。
婆婆立刻撲過來，哭天搶地：「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這個惡毒女人要殺人啊！她掀桌子！還要拿碎碗片劃我們！你看把我小兒子打的！」
她指著張勇額頭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紅印。
張勇配合地做出痛苦表情。
老警察沒理她，看向我，「你說。」
我把事情經過、工資卡被偷偷取錢、父母留下的存摺被偷、帳本、四十萬去向，還有公公半夜查房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我拿出手機，調出工資流水和存摺照片，還有剛才慌亂中拍下的帳本關鍵幾頁。
「證據都在這裡。偷竊金額超過四十萬，性騷擾有多次，我有人證……我自己。」我儘量保持冷靜，但聲音還是有點抖。
婆婆尖叫：「她胡說！錢是我們張家的！她嫁進來就是張家人！那錢就是我們的！」
張斌也趕緊說：「警察同志，這是家庭內部矛盾，我們自己會處理……」
老警察抬手打斷他，看向一直縮在沙發角落不吭聲的公公：「這位老先生，你兒媳婦說你半夜進她房間，有這事嗎？」
公公抬起頭，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看看她蓋好被子沒有……怕她著涼……」
年輕警察都忍不住嗤笑一聲。
老警察臉色嚴肅起來：「未經允許，深夜進入他人臥室，特別是異性臥室，這已經構成騷擾。至於經濟糾紛，金額巨大，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
他看向張斌和婆婆：「你們，還有這位……」他指指張勇，「都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
婆婆傻眼了，「去派出所？我不去！我又沒犯法！」
「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老警察語氣不容置疑。
張斌臉色灰敗，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加上一個張勇，被警察帶出門。
婆婆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
16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腿一軟，靠在牆上。
沒有想像中的暢快，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冰涼。
但我知道，這一步，我必須走。
而且，這才剛剛開始。
我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坐了一夜。
沒開燈。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委屈，忍氣吞聲的瞬間，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天快亮的時候，周晴帶著一個幹練的女律師來了。
「薇薇！」周晴一進門就抱住我，看到我臉上的傷和客廳的樣子，眼睛都紅了，「這幫畜生！」
女律師姓陳，很專業，迅速查看了我提供的證據，問了幾個關鍵問題。
「林小姐，偷竊罪證據比較充分，性騷擾這塊，雖然直接證據弱，但結合經濟控制和精神壓迫，可以作為家庭暴力的佐證，在離婚訴訟中對您很有利。」
她頓了頓，「當務之急，是固定證據，並且確保您自身安全。我建議您立刻搬離這裡。」
我點點頭，「我知道。」
我沒什麼好收拾的，只拿了幾件必要的衣服、證件和筆記本電腦。
那個家，除了這些，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17
走出樓道，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不算新鮮的空氣。
卻感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周晴開車把我接回了她家。
我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周晴家柔軟的沙發上，才感覺自己真的脫離了那個魔窟。
陳律師動作很快，當天下午就幫我擬好了離婚協議書，並申請了財產保全，凍結了張斌名下以及他可能轉移走的共同財產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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