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用我工資卡給婆婆買補品，我忍了。
公公半夜進我房間「查房」，說怕我出軌，我也忍了。
全家靠我養著。
直到我發現他們把錢都給了小叔子買房。
婆婆理直氣壯：「你賺得多，幫襯弟弟天經地義。」
老公摟著哭哭啼啼的小叔子：「他身體不好，我們得讓著他。」
我直接掀了桌子：「那就都別活了！」
1
我加班到九點半，拖著快散架的身子骨推開家門。
黑漆漆的，連盞燈都沒給我留。
鞋櫃旁邊扔著我的拖鞋，東一隻西一隻。
廚房水槽里堆著中午的碗盤，黏糊糊的菜葉子粘在瓷碗邊上。
客廳里，婆婆盤腿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聲音開得老大。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回來啦？趕緊把碗洗了，擱那兒看著心煩。」
我沒吭聲，換了鞋往臥室走。
老公張斌靠在床頭打遊戲，耳機戴得嚴嚴實實，嘴裡罵罵咧咧。
「回來了？」他抽空瞥了我一眼。
「媽說家裡沒米了，明天記得買。」
「對了，我那條灰色褲子你放哪兒了？」
我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把包扔在椅子上。
「跟你說話呢！」張斌有點不耐煩，摘下一隻耳機。
「褲子在衣櫃左下角第一個抽屜，米我明天買。」我聲音乾巴巴的。
他「哦」了一聲，又把耳機戴上了。
我拿起睡衣想去洗澡，摸到口袋裡的工資卡，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月項目獎金髮得多，卡里應該有三萬八千多。
昨天剛發的，今天忙得腳不沾地，還沒顧上看。
鬼使神差，我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顯示：32107.6。
少了六千塊。
2
我猛地轉身，走到床邊，「張斌，我卡里少了六千，你動的？」
張斌遊戲正到關鍵處，頭都不抬，「啊，媽說她最近腰疼得厲害，我下午帶她去中醫院看了，開了點進口的補藥，刷的你卡。」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動我錢，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總算放下手機，一臉莫名其妙。
「至於嗎？不就六千塊錢？那是我媽，也是你媽，給她花點錢怎麼了？你賺得不比我這幾個月多？」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
「那是我加班加點掙來的！你至少提前告訴我一聲吧？」
「行行行，下次告訴你。」他敷衍著，重新拿起手機，「別吵，我這團戰呢。」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樣子，血直往頭上涌。
可我能怎麼辦？
吵一架？婆婆就在外面。
摔東西？明天還得我收拾。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最後，我還是忍下了。
默默去了浴室。
水嘩嘩地衝下來，我抬頭忍著，沒讓眼淚掉出來。
算了，六千塊，吵起來家無寧日，忍忍吧。
3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
感覺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黑漆漆的，看不清臉。
我嚇得一激靈，猛地坐起來，摸到床頭燈開關。
「誰！」
燈光亮起，公公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爸？你……你有事？」我抓緊了被子。
公公眼神在我房間裡掃了一圈，又看向我。
「沒事，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斌子晚上睡覺沉，你最近老加班，回來晚，我怕你……休息不好。」
他的話斷斷續續，聽著彆扭。
檢查我休沒休息好？需要大半夜開門進來看？
我心裡發毛，強忍著不適，「我睡得挺好，爸你回去睡吧。」
他又站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關上門。
腳步聲遠了。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渾身發冷。
4
第二天吃早飯，我眼皮耷拉著，沒什麼精神。
婆婆把粥碗往我面前一墩，「喪著個臉給誰看？不就是斌子花你點錢嗎？一家人斤斤計較。」
我喝粥的動作一頓。
公公坐在對面，像沒事人一樣，剝著雞蛋。
張斌埋頭刷手機，根本不管桌上詭異的氣氛。
「爸，」我放下勺子，儘量讓聲音平穩，「您昨天晚上，是不是進我們房間了？」
公公手停了一下，眼皮一翻，「嗯，查房。」
他說得那麼自然，我反而愣住了。
「查……查房？」
「嗯，」他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婆婆碗里，「你年輕，斌子又老實，現在外面誘惑多，我當公公的，得替兒子看著點，免得你走錯路。」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我？怕我出軌？」
「爸，您不覺得這很離譜嗎？」
婆婆把筷子一拍。
「怎麼跟你爸說話呢！你爸那是為你們這個家好！要不是你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他至於這麼大年紀操心嗎？」
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我穿的都是上班的通勤裝！
張斌終於抬起頭，皺皺眉，「行了媽，少說兩句。」
他又看向我，「爸也是好心，你反應那麼大幹嘛。」
我看著他，看著這一家子。
心一點點沉下去，涼透。
連爭論的力氣都沒了。
我閉上嘴，默默吃完那碗像沙子一樣割喉嚨的粥。
5
從那以後，公公時不時半夜就會「查房」。
我不敢睡死，神經時刻緊繃著。
跟張斌說，他只會說：「爸是老思想，你就不能讓讓他？又沒把你怎麼樣。」
是沒把我怎麼樣。
但這種時時刻刻被監視、被懷疑的感覺，快把我逼瘋了。
我只能更拚命地工作，用加班來逃避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卡里的錢，還是時不時會少個幾百一千。
問就是家裡買東西，婆婆看病，或者直接說「忘了告訴你」。
我吵過，鬧過，沒用。
他們一家三口，鐵板一塊。
我像個外人。
6
直到那天下午。
我因為提前完成方案，難得準時下班一次。
想著好久沒打掃衛生了，就開始整理客廳。
在電視櫃最底下那個抽屜里，一堆廢舊的遙控器下面，我摸到一個硬硬的筆記本。
以前從沒見過。
鬼使神差，我拿了出來。
是個棕皮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是公公歪歪扭扭的字跡。
像是個……記帳本？
「5 月，收斌媳婦工資：38500。」
「支出：斌零花 1500，家中米麵油鹽 800，我煙酒 600，老婆子衣服 300，電水費 250。余：35050。」
「6 月，收斌媳婦工資：36200。
「支出：斌零花 1800，家中開銷 1100，我按摩儀 800……余：67450。」
一條條，一項項，記錄得清清楚楚。
我的血汗錢，每一分都被他們掌控著。
我的手開始發抖。
飛快地往後翻。
前面的餘額加起來，有十幾萬。
直到我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有一行巨大的支出，墨跡還很新。
「支付小勇購房首付：400000。」
7
四十萬？！
我腦子一片空白。
小勇？那個一年換三個工作、整天遊手好閒、婆婆嘴裡「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的小叔子？
我們哪兒來的四十萬？
我猛地想起，上個月張斌跟我說，家裡有個「穩賺不賠」的投資項目，周期短回報高，就是需要一筆大錢，把我卡里攢的將近二十萬都取走了。
當時我雖然懷疑，但被他天花亂墜地說動了。
婆婆也在旁邊幫腔，說機會難得。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他們計劃好的！
還有剩下的二十萬……是我父母去世前留給我的嫁妝錢！一直由我保管，存摺放在……
我沖回臥室，翻箱倒櫃。
放在衣櫃夾層盒子裡的存摺，不見了！
存摺扉頁上，還有我媽當年寫的我的名字。
餘額：0。
取款日期，就在上周。
取款人簽名：張斌。
8
我眼前一陣發黑，扶著衣櫃才站穩。
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算計我。
全家一起，像吸血蟲一樣，趴在我身上，算計我！
用我的錢，給我那個廢物小叔子買房！
我拿著存摺和帳本，手指掐得泛白，一步步走到客廳。
婆婆正提著剛買的新鮮豬蹄進門，嘴裡還哼著戲文。
「回來得正好，今晚燉豬蹄，小勇說他好久沒吃我做的了……」她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哼唱聲戛然而止。
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副刻薄樣，「你亂翻什麼東西！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把存摺和帳本摔在茶几上，玻璃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的錢呢？」我的聲音嘶啞，自己都快認不出，「我卡里的錢，我爸媽留給我的錢，是不是都拿去給張勇買房了？」
婆婆把豬蹄往地上一扔，叉起腰。
「是又怎麼樣！你賺得多，幫襯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小勇等著房子結婚呢！你當嫂子的，出點錢怎麼了？」
「那是我的錢！你們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我渾身都在抖。
「什麼你的我的！進了張家的門，就是張家的錢！」婆婆唾沫橫飛，「你嫁給我兒子，你人都是張家的，錢還算計那麼清楚？要不要臉！」
9
就在這時，門開了。
張斌和他那個「身體不好」的弟弟張勇一起回來了。
張勇手裡還拎著新買的球鞋袋子。
張斌一看這場面，眉頭就皺起來了，「又吵什麼？我在樓下就聽見了。」
張勇立刻躲到他哥身後，一副受驚的樣子。
「哥……」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婆婆立刻撲過去，摟住她的寶貝小兒子，「哎喲我的乖寶，別怕別怕。」她扭頭指著我，「就是這個潑婦！要翻天了！拿她點錢給弟弟買房，就在這兒甩臉子要死要活！」
張斌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責備，「林薇，你鬧夠了沒有！不就是錢嗎？以後賺了再給你不行？你看你把媽和小勇嚇的！」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心口像被鈍刀子一遍遍地割。
「張斌，」我指著張勇，「你告訴我，他哪裡身體不好了？我看他買新鞋、下館子、到處玩，好得很！你們全家合起伙來騙我的錢，拿去填他這個無底洞，你還是不是人！」
張斌臉上掛不住，上前一步想拉我，「你胡說八道什麼！小勇是我親弟弟，我們當哥嫂的不該幫嗎？你就不能懂事點？」
婆婆尖叫：「跟她廢什麼話！這錢出了就出了！輪得到她不同意？」
張勇在他媽身後，委委屈屈地開口：「嫂子……我知道你嫌我沒用……可我真的很需要那個房子……琳琳（他女朋友）說沒房子不結婚……我……我……」
他說著，竟然開始抹眼淚。
張斌一看弟弟哭了，立刻心疼得不行，一把摟住張勇，沖我吼：「林薇！你看看！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小勇都哭了！他情緒不能激動你不知道嗎？你就不能讓讓他？」
10
讓讓他。
又是這句話。
我加班到深夜的時候，誰讓過我了？
我被他爸半夜查房嚇得不敢睡的時候，誰讓過我了？
我的血汗錢、我爸媽的買命錢被他們偷走的時候，誰讓過我了！
看著抱在一起的那母子三人。
看著咄咄逼人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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