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雪逢星辰完整後續

2025-12-03     游啊游     反饋

雖然我與她從沒相遇過,但人的直覺就是這樣奇妙。

幾乎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認出是那個女孩了。

這樣一個其貌不揚、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從我手裡面要走了安禾。

我揚起了腦袋,認認真真的看了她一眼,不帶任何的情緒,就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她長得一副什麼樣子。

她跟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平平無奇的臉上鋪滿了怯懦,即使是看著安禾跪在我面前捧著我的腳踝流眼淚,眼神里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憤懣。

她只是近乎麻木地將傘往安禾的方向移了移。

萬籟俱靜中,有一小片銀白色的雪屑沿著傘檐落入了我的眼睛裡,我閉上眼睛緩了緩,再睜開時,心頭萬念漸漸歸於虛無。

抬手將他緊扣在我腳踝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了,我在紛紛揚揚的大雪裡平視著他猩紅色的眼睛開口道:「放手,安禾。」

安禾像是被我眼睛裡的疏離刺傷了,他不知所措地跪坐在那裡,手上不再有動作,目光卻一錯也不錯地落在我臉上,臉上的表情近乎哀求:「婉婉,我太冷了,你抱我一下,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我拉著遙遙伸過來的手艱難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鬧夠了嗎?」

安禾哆嗦成一團的身子僵了僵,下意識地伸出手來要抱我,我一把隔開了他的手,冷淡道:「別碰我。」

他的眼角更紅了,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撕裂的干啞:「你腿腳不方便,就這次,我抱你回去。」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借著遙遙的攙扶往後退開了一步:「安禾,別讓我恨你。」

這是我第一次跟他提到恨這個詞。

往日裡安禾經常會在我加班到半夜的時候光著腳從臥室走出來鬧我。

他會把他的雙手蒙在我的眼睛上,半開玩笑半生氣地質問我,他在我眼裡是不是一根草,不然我為什麼只要工作不要他。

我喜歡把他漂亮修長的手指捉過來放在嘴邊輕輕親吻,然後不厭其煩地告訴他:「安禾,你是我的稀世珍寶。」

他彎一彎眼角將我抱回溫暖的被窩裡。

「你……恨我?」他單薄的嘴角極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抬起頭來朝我空茫茫笑了笑。

身後投來了一束刺眼的燈光,將他消瘦英俊的面容暈染成慘白的顏色。

汽車鳴笛的聲音在夜空中驀然響起。

我回過頭去看了眼,是顧星辰第一次送我上班時開過的那一輛跑車。

「要幫忙麼?婉婉。」雙層隔熱玻璃被搖了下來,車窗上探出了顧星辰那張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遙遙卻朝著顧星辰點了點頭道:「嗯,快過來幫忙,麻煩了。」

下雪的天路很滑,遙遙穿的鞋子還帶尖跟,扶著我確實不方便。

「來了。」顧星辰吩咐小玥把車開到車庫裡,然後自己打開車門跳了出來。

他今天穿一件深黑色羽絨服,為了在視覺上看上去保暖,品牌方將衣服的腰部設計得很臃腫,以致於他彎下腰來看我腳的時候有些微的吃力。

「送你去醫院?」顧星辰捏了捏我的腳踝,皺起了眉頭。

「不用。」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只想快點回家,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小沙發裡面。

遙遙嘆了口氣,把我的手放在了顧星辰的臂上,「辛苦了,我去小區的藥店裡給她拿點損傷膏。」

我靠著顧星辰的手臂,試探性地利用鞋跟往前挪了一小步,安禾又要伸手來扶我,被我一巴掌打掉了。

掌上尖銳的痛感沿著皮膚傳回大腦的時候,我在安禾面前忍了好多次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安禾像是被燙了般收回了右手,然後握成拳頭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我越過他再次往前走了一小步,這次運氣不太好,鞋跟好像跟雪裡面的石頭磕在了一起,額角的冷汗立馬往外冒,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顧星辰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沉默地彎腰把我抱了起來。

他身上的味道還跟上次一個樣,幽幽的,淡淡的香水味。

成年男子陌生的懷抱讓我感到了不適,我輕輕地掙扎了起來,顧星辰雙手在我腿彎和肩上加固了一下,有輕微的振動從他的胸口處傳過來:「別動,帶你回家。」

回家,以前的安禾喜歡在附近沒有人的時候這樣抱著我,抵著我的額頭跟我小聲地說話,聲音溫軟又好聽:「婉婉,帶你回家。」

我鼻子酸得更厲害了,偷偷攀著顧星辰的肩膀往後望,安禾仍然木木地站在雪地里,他的女朋友正給他撐著傘,昏黃色的燈光將他們修長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6

夜雪裡邊夾了些寒風,凜冽到好像可以將我眼下肆意流淌的淚水凍成覆面的薄冰。

顧星辰的衣服溫暖又乾淨,舒適蓬鬆的料子讓人一看便覺得造價不菲的樣子,我刻意的將臉轉到了外面,以免在那上面留下污濁的痕跡。

漫長寂寥的一整路他都保持了溫和的沉默,我慢慢放鬆一直繃緊的背部,在心下悄悄地吐出一口氣。

並不是所有的傷疤都適合被拿出來展示,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我很慶幸,在我最狼狽的一刻,前路無燈無火,無人觀我落魄。

我和安禾都不是愛玩愛鬧的性子,小屋平日裡基本不會有人過來。遙遙是除了我們之外第三個來這屋裡的人,而顧星辰陰錯陽差成了第四個。

他把我放在了柔軟的小沙發上,轉身進去廚房燒開水。

我伸手取過沙發上厚重的毛毯將自己裹緊,垂著腦袋獨自發獃。

窗子外面風雪肆虐,屋內卻只有乾淨的開水汩汩滾流的聲音。

遙遙進來的時候顧星辰正端著杯熱氣騰騰的白開水過來,估計是因為到了室內,他摘掉了帽子只留下一個口罩,飄渺的水汽模糊了他精緻的眉眼,在他周身攏上一股溫柔的味道。

「先喝點熱水。」他將杯子遞給我,又轉身給遙遙拿了一杯,「待會你們都該去好好泡個熱水澡。夜深了,我就不打擾了。」

「謝謝。」我發現我認識他以來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好像一直在麻煩他。

遙遙從接了杯子以後就有些神思不屬,杵在門口傻乎乎的,顧星辰沖她揚了揚眉頭,開門出去了。

我哭過一場後內心平靜了許多,抿了口熱氣騰騰的白開水,面朝著門外的方向促狹地沖她擠眼睛:「怎麼,看上了?」

「不是,」遙遙乾巴巴咽了口口水,神色恍惚的爆了句粗口「我……草!你剛剛居然被顧傾城抱了!」

「婉婉,」她神經質地竄過來,在我後背蹭了蹭,神情亢奮地問道,「多少女人終極的夢啊!你看我現在出去摔一跤還來得及不?」

「……」

其實從第一次看到他在樓下被拍的時候,我就對顧星辰的職業有了隱約的猜測,唯一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是顧傾城。

那個年紀不到三十的金雞百花獎影帝,星途閃耀如日中天,影視圈直接封神的存在。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個跟我們隔了有一個光年那麼遠的大人物。

7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了電話給經理請假,本來這段時間工作也沒狀態,我索性就這次機會多請了幾天,權當給自己放年假了。

自從和安禾在一起以後,年假我很少回家。畢竟,那也不是我真正的家。

細細想來我一個人在這世上不安定的二十多年時間裡,真正讓我覺的有歸屬感除的這一方小小的出租房就只剩安禾了。

這個出租屋,因為租賃方底下籤了我的名字,所以它歸屬於我。

而安禾,因為他曾經口頭上承諾過,我便也以為他是屬於我的了。

……

沒遇到他之前,其實我是特別擅長忍耐的。

飢餓寒冷痛苦屈辱都可以忍。

是安禾慢慢教會了我愛,以及不忍耐。

那麼當他再次離開時,我就應該理所當然地丟開那些在他身邊學會的脆弱與嬌慣。

僅僅是扭了腳,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

因此當顧星辰按響了門鈴說我暫時需要照顧時,我是覺得不適和惶恐的。

「這幾天下雪附近學校又放假,周圍沒有開門的商店了,我讓小玥買了食材,才搬來不久家裡廚房還沒用過,在你這蹭個場地可好?」還沒等我開口問,顧星辰已經一口氣不喘地背台詞般說完了一大段。

他今天沒帶口罩,如畫的眉目下一張精緻明艷的俊臉,偏眼神中又帶了些刻意討好的意味,配上被化雪潤濕的額發,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顧傾城?」我挑了挑眉頭,略帶玩味地拖長了尾音叫他那個萬眾矚目的名字。

「咳咳,」顧星辰眸光閃爍了一下,小聲道,「我第一次見你就摘下過口罩的。」

這倒是真的,只是我臉盲加近視也是真的,再加上酒精侵蝕,匆匆一瞥間我能記得他有個鴨舌帽已經了不得了。

此後幾次相遇,以我臉盲的程度,別說帶上口罩的一個明星,就是戴上口罩的我養父母,我也十有八九要認錯的。

「行吧,」我嘆了口氣,將房門從裡面拉了開來給他讓出來一條道,「那我以後該叫你什麼?」」

「星辰,我真名就是這個,」顧星辰揚了揚手裡的食材沖我笑了笑,「想吃點什麼?我手藝挺好。」

我靠在沙發上看他雜七雜八一大袋子,到底不好太過麻煩他,便點了點冰箱道:「我只想吃點麵條,你隨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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