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男友一起的第一天,我就說過;「我從不吃回頭草。」
他明知道沒有反悔機會,還是走出了那扇門。
只留給我一句:「還是分開吧。」
1
我和安禾在一起三年。
那天我剛下班回到家,他醉醺醺躺在我的小沙發睡覺,外面在下雪,可他睡得臉紅紅的,嘴巴也紅紅的,我忍不住趴上去親了他一口。
他皺了皺眉頭清醒過來,眼神閃爍著跟我說分手。
我愣了下神,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
昨天他給我打電話還說:婉婉,我們到時候早些結婚吧。
可是今天他告訴我:「素離回來找我了,我們在一起九年,她把最好的都給了我。」
我腦子有一瞬間的發矇,問他:「那我呢?」
明明我跟著他的時候也是最好的呀。
我在他之前也沒有其他人呀。
為什麼只有素離給了他最好的。
他側過頭去不看我,「可你比她要年輕。」
他倒是沒有渣男的本質,不喜歡年輕的,偏選年紀大的來了。
我一時間有點想刺他兩句,可是我知道,要是跟他吵起來就平白給了那個女人機會了。
我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她在安禾考公讀研失敗的時候和安禾分了手。
安禾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我,那個時候我事業上正春風得意,偏偏家裡死命催我找男朋友。
我在公園慢跑的時候撞上了安禾,他把我腳都撞成麻花了,一路忐忑不安地從山上把我抱了下來。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
遇到我之後的安禾人生就像開了掛,做什麼都順利,不到三年的時間爬上了 h 市青年俊傑榜,昨天才剛上了電視,今天他前女友就跟他聯繫上了。
動作委實有點快。
安禾是我的初戀,我並不想和他分手,於是我爬上了沙發,慢慢地消化了滿腔的怒氣,然後心平氣和地問他:「你確定要和我分開嗎?我今天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螃蟹。」
他很喜歡吃我做的飯,有空閒的時候他也會親自給我做,他經常會誇我眼睛很漂亮。
所以我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用他最喜歡的飯菜挽留他。
他朦朧的醉眼裡果然出現了一絲恍惚,然後只有一刻,他說「還是分開吧。」
我跟安禾提到過,讓他不愛我的時候就告訴我,我允許他跟我說分手。
所以當他真的這麼做的時候,我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了,於是我站了起來,利落地將他在我房裡的東西都打包了個乾淨,堆成一堆放在了門口的位置。
安禾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抽煙,漂亮的陶瓷煙灰缸上面堆放了一整缸的煙頭,他靜靜地看著我。
「離婉,我從沒見過你這樣沒有心肝的女人。」
我將那個煙灰缸也拿了個小袋子,連著灰一起幫他裝好了,打開了家門,無奈道:「怎麼?非要我跪下來求你不要走氣氛才對嗎?」
他低低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看了眼我們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小窩。
這房子是我租的,他有錢了之後說要給我在市中心買一套,但我沒要,因為我跟他本來就在經濟上有很大差距了,我不想別人說我圖他錢。
我長得很好,就算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在小吃街上跟他一起走,別人也會叫他老闆。
他的哥們兒都說因為我長得實在太精緻了,跟誰在一起都像在圖他錢。
我待安禾是真心的,所以最怕別人說這些。
只是可惜了,不管怎麼樣一顆真心還是走不到最後。
我搖了搖頭,把胸口悶著的一口氣吐了出去,「動作快點吧,安禾,我晚上還要加班。」
安禾以前總說我工作太辛苦,要我辭職換個輕鬆的,或者直接他養我,還好沒有聽他的。
「是不是我一旦走出了這個門就沒有機會反悔了?」安禾提著他的箱子出了門,到了這時候他反而有點猶豫了起來,一向冷酷的臉上也帶出點孩子氣般的脆弱來。
2
我沉默了一會,淡淡地開口道:「安禾,我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說過,我從不吃回頭草的。」
安禾臉色變了變,他嘴巴張合了幾次,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我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怕我動作再慢上一點點,眼淚就會忍不住流出來。
遙遙早就跟我說起過不要找這種有這麼長一段感情的男朋友,當時我沒聽,我覺得安禾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沒什麼不可以的。
門外很安靜,沒有輪子滾動的聲音,我知道他一直沒走,所以不敢哭出聲來。
一大瓶的燒酒灌下去,眼淚就像清水一樣流出來。
安禾曾經說過我性子太烈了,像個男孩子。
他剛認識我的時候我什麼都會,也有大把的力氣,後來他說我不能這樣子,要適當給他些機會。
於是我也開始當起了擰不開瓶蓋的小女人。
一大瓶酒很快喝光了,頭有些痛,我打開花灑沖了個澡,在肆意噴洒的水聲中,我終於聽到了輪子滾動的聲音。
安禾他,帶著我的三年離開了……
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晚上了,我摸了摸枕頭,濕了一大片,開始歇斯底里地想安禾。
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方面做得那麼的瀟洒,一方面又想打開窗子跳下去。
手機電話響了起來,我看了一下,三十多個未接來電,都是安禾的。
我把他號碼拉黑了,順手打了電話給遙遙,約她出來喝酒。
遙遙有些吃驚,她知道我從來不在外面喝酒的。
我故作雲淡風輕地告訴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失戀,要不要慶祝一下?」
遙遙在電話那頭噎了一下,很快行使了他閨蜜的職責:「馬上來,十五分鐘。」
我在家裡也無所事事,所以提前下去等遙遙。
外面有點黑,還有些混亂。
我一下去就看到一堆人圍著一個人狂按閃光燈。
???
有大病的樣子。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天天有人在我們樓下拍,一點隱私都沒有。
我照著路上明滅不定的路燈杆踢了腳,發泄自己有些不滿的情緒。
路燈杆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被我踢了一腳,發出老大的一聲「哐」。
那群人被我嚇了一大跳,紛紛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心情差得很,在酒精的作用下呲牙咧嘴沖他們吼:「幹什麼?!再拍喊保安把你們抓起來。」
為了增強效果,我又哐哐在那杆子上踢了好幾腳。
那群人無動於衷站在那,我一不做二不休的往保安室走了過去,倒不是真喊人抓他們,就是我感覺還得站半天想去保安室坐一會。
看我真往外面走了,那群人快速地往小區側門的方向散掉了。
我在保安室頭腦發昏地坐了一小會,有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壓低了聲音跟我說話:「剛剛謝謝你呀。」
聲音還怪好聽。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一小截利落精緻的下頜骨。
對於這種遮遮掩掩的人我向來沒啥好感,粗聲粗氣地回答道:「快別謝我了,少招惹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是正經。還有,大半夜的帶什麼帽子,我頭上綠成這樣你看我戴不戴?」
對面顯然沒搞懂我話里的邏輯在哪裡,但還是聽從安排地把帽子摘了下來:「抱歉,打擾到你了。」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男人長得真特麼帥,俊眉修目,筆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嘴。
可惜我這人有些死心眼,愛誰覺得誰最帥,現在在我的眼裡天王老子沒有安禾帥。
對面這人給我的感覺只停留在看上去有些眼熟,但也沒覺得有多熟的樣子。
我粗略掃了一眼,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對面的男人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驚詫,他愣了一會,把腦袋湊了上來自己開始找話題:「你一個女孩子怎么喝這麼多酒?」
我有些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擋我光了,走開點,還有別搭訕我,沒微信號。」
他:……
3
等遙遙過來的時候我都睡得有點迷糊了,她居然沒像往常那樣關心我,反而一臉興奮地晃著我道「你猜猜我剛剛在保安室門口遇到誰了?」
我努力壓住了翻湧而上的嘔吐感,打了個酒嗝含混道「誰啊?」
遙遙這會像是想起了她來幹啥的了,她收起了一臉興奮的表情,憂心忡忡地看著我「你這是喝了多少呀?」
「兩斤……」我頭痛欲裂補充道「白的。」
「你……」遙遙嘆了口氣,手貼在我頭上探了探然後將我扶了起來「算了,回去吧。」
我其實也不是非要去喝酒,就是難受得不行,想找個人陪陪我。
這三年我每次打開房門家裡都是溫暖而乾淨的,安禾喜歡自己動手搞衛生,他說婉婉,我只要一想到你住在我打掃乾淨的屋子裡我就會很開心。
我有些輕微的近視,在家又不喜歡戴眼鏡,自從有一次我踩著積水摔了一跤撞在桌角上以後,安禾就細心地把家裡所有尖銳的家具都包了一個小角。
我總忘記帶鑰匙,有一次被鎖在門口等了大半夜,那以後安禾每次出門都會在我的包包最裡面放一片備用。
安禾安禾安禾,如果沒有人陪著我的話,我只要一靜下來就滿腦子都是安禾,可是我這麼喜歡的安禾,他現在不要我了。
我抱著雙膝坐在床頭,默默地流著我不曾在安禾面前落下的眼淚。
遙遙進來幫我倒了一杯水,調高了空調的溫度,沉默著陪我坐了一晚上。
因為上班的地方離我這裡遠,第二天她早早地就出門了,給我留了牛奶和麵包。
我食不知味的嚼了片麵包又喝了口冰涼如水的牛奶,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再沒有人會像安禾那樣細緻認真的計算好我起床的時間然後幫我溫好麵包和牛奶了。
無精打采地化了個淡妝出門去,在樓下又遇到了昨天那個鴨舌帽,外面在下雪,他蹲在屋檐下百無聊賴地扒拉著雪玩。
我沒搭理他,繞了過去,他卻像只藏獒般一下子竄了上來。
「呼,總算是找到你了……」他今天捂得比昨天還嚴實,一張大口罩上面是一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上眼皮的褶皺處還有一小顆顏色偏淡的小痣,眸光開闔間,說不出的撩人。
我今天本就起得晚了些,再加上心情不咋地,自然沒空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當下面色不善地盯著他問道:「你想幹嘛?」
他眼睛裡面又露出了跟昨天一樣不可思議的表情,招搖的桃花眼眨了眨,居然流露出一絲委屈的痕跡。
……
我這人最是吃軟不吃硬,反省了一下也感覺自己態度並不算友好,於是放軟了聲音啞著嗓子道「有事嗎?」
他也不知道想起了啥,目光閃爍了一下,乾巴巴地道「我昨天落了一份合同在門衛室,門口保安以為是你的給你放包里了。」
這樣嗎?
我低下頭在包里翻找了一下,還真有,隨手抽出來遞給了他。
他接過去看了眼,一副謝天謝地的表情「耽誤你時間了,你去哪?我送送你吧?」
我看了眼手機,被他這一耽擱,是有些遲了。
因為平日裡安禾都會開車送我去上班,我也樂得偷懶便一直沒買車。
這會趕車可能趕不上了,大雪天打車也難,我想著能蹭上車倒也不錯,於是只沉吟了一會便跟他道謝道「麻煩了。」
他彎了彎眼角,似乎是笑了一下「應該的。」
這幾年托安禾的福我也大概認識一些奢侈品,看這男人的穿搭估計他家境應該不錯,然而我還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坐上全球限量款跑車。
對面的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雪太大了,開這個抓地力強,安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