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我的話很簡短,說完便準備離開。
周紹臣攥著我的手腕,不讓我有掙脫的機會。
「周紹臣,你到底要做什麼?!」
「姜念,你難道還不明白我要做什麼嗎?」
他眼底幽深,看我的目光有著說不明的意味。
我偏過頭,「你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那如果只是為了你呢?」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在乎你嗎?」
9.
我又聽到了這樣荒唐的話。
周紹臣說他在乎我。
那雙眸光流轉的眼,竟也生出了幾分虛假的情意。
我冷笑了一聲,「周紹臣,你是要跟我說,你愛我嗎?」
「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說。」
他狹長的眼底涌著無盡的墨色。
從來都不會讓我看透。
「可惜已經晚了,我要結婚了,周紹臣。」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泣出血。
「阿念,我不喜歡這個玩笑。」
我無比認真。
「明天是我舉行婚禮的日子,希望你能祝福我。」
他下頜線繃的很緊,眼底的情緒愈發濃烈。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你怎麼敢跟別人結婚?」
周紹臣按著我的肩膀,質問我。
我不明白。
他為什麼要這麼激動。
我的存在於他而言可有可無。
「你還在為那晚罰跪你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你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對嗎?」
「姜念,我最後再說一次,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嫁給別人。」
「你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我身邊,永遠。」
周紹臣眉心皺的很緊,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警告。
我垂眸,不想對上他的目光。
「周紹臣,讓我們之間有個體面的結束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我話音剛落,他便強勢的吻了下來。
如同一隻壓抑的困獸,在這一瞬間爆發。
他扣住我的後腦,吻的愈發用力。
一寸一寸的攻略我最後的防備。
唇齒交纏間,我的恨意與羞惱達到頂峰。
猛地推開他後,並扇了他一巴掌。
「周紹臣,別讓我恨你。」
他不怒反笑,摸了摸自己的臉:「阿念,你恨我是什麼樣子,我還沒見過,我很想看看,你是怎麼恨我的?」
周紹臣的眼底,竟翻湧著晦暗的瘋狂。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什麼。
甚至覺得再多看一眼,都會讓自己痛苦。
我必須要往前走,我不要回頭。
或許只要我結婚了。
這荒唐的一切都會結束。
我們的生活不會再有交集。
就如同此時。
周紹臣沒再追上來。
我穿過街道後,看到了宋淮的身影。
他安靜地在等我。
可能是看我穿的單薄,他給我拿了件外套。
「阿念,別著涼了。」
宋淮很好。
如果不是他的腿疾,如果不是我的家境。
或許我們並不相配。
「阿念,你也很好,我很喜歡你。」
從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卻只能坐在輪椅上,可他的眉目永遠都是溫柔的。
我卻覺得心裡有些隱隱的難過。
因為我不愛他。
婚禮我們辦的很低調。
只請了一些親朋好友,現場的氛圍很溫馨。
宋阿姨很開心,她說:「阿淮喜歡你很久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腿,他不敢跟你去表白,或許你們會早點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看向宋淮。
他很努力地支起身子,勉強能拄著拐杖站起來。
賓客都說,我們站一起很般配。
宋淮長得清瘦,五官卻生的極好。
他握緊了我的手,「阿念,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我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
大廳里忽然響起周紹臣的聲音:
「阿念,你要結婚了,怎麼不邀請我?」
10.
我身體微微顫抖,不敢轉過身。
宋淮問我:「阿念,他是?」
「我是來隨禮的,姜念的朋友。」
他重新拿出那張一百萬的支票。
現場的人視線紛紛落在了他身上。
我始終沒有轉身去看他。
握著宋淮的手愈發用力,身體紋絲不動。
周紹臣的目光落在了我們牽著的手上。
他沉默地盯了幾秒。
深邃漆黑的眸子,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宋淮很有禮貌地回應:「謝謝,不過這太多了。」
他冷冷一笑,「畢竟是跟了我三年的女人,我怎麼能虧待她呢。」
我抿著唇,身體微微僵住。
周紹臣的聲音不輕不重。
宋淮聽的很清楚,短暫地一怔。
又疑惑地看向我。
周紹臣的目光也落在了我身上。
他緩緩開口:「阿念,結婚這種事,你該邀請我的。」
「我那麼愛你,又怎麼會不希望你幸福呢。」
他想上前,宋淮卻攔住了他。
「先生,如果你是來祝福我們的,我很歡迎。」
「但如果你是來造謠我的新娘,我可能要請你出去了。」
周紹臣頓住了腳步,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姜念,你離開我,眼光越來越差了。」
「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愛他嗎?」
我沒說話,只是肩膀慢慢坍塌了下來。
一點一點,像刀子割肉般在折磨我。
他看向宋淮,譏諷道:「如果你不能讓她爽,可以讓她回頭來找我。」
「畢竟我上了她很多次,比你有經驗。」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就算再冷靜的心理防線也在這瞬間被徹底摧毀。
宋淮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過片刻之間,他就鬆開了我的手,揮拳砸向周紹臣。

可他腿上有傷,拳沒砸到他臉上,反而引發舊疾,踉蹌著倒地。
我慌了神,現場也徹底亂成一片。
而周紹臣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
嘴角泛起一絲陰冷的笑。
笑得很滿意。
他親手毀掉了我的幸福。
可又遠不止這些。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
周紹臣就一直等著那裡。
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和他糾纏,質問。
想要躲開他,他卻牢牢攥住了我的手,將我甩回了車上。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周紹臣,你還要怎麼樣?」
「阿念,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邊而已。」
我冷冷看著他,「你用這樣的手段,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可你明明都不愛他!為什麼要逃避自己的內心,要騙自己呢?」
「我就算不愛他也不會愛你!」
為了讓他徹底死心,我每一句話都說的很絕情。
「我就算不愛他,我也會跟他結婚,為他生兒育女。」
「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了。」
周紹臣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他粗暴地吻了下來,幾乎讓我沒有反抗之力。
車內的空間太過於狹窄。
我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被他牢牢禁錮。
「周紹臣,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我的眼淚無窮無盡的往外涌。
無論是我打他,還是罵他。
或是哭著求他放過我。
周紹臣都置若罔聞。
最後一點點清醒的意識,也被他撞碎。
「阿念,我不會放手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11.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一打開門,就聽到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呵斥。
「好好的婚禮怎麼被你弄成這樣?」
「姜念,你在外面到底招惹了什麼人回來?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宋淮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裡,要是這門婚事黃了,他把彩禮要回去,你弟弟可怎麼辦啊?」
她又氣又急,恨不得一巴掌扇下來。
可能是顧及到什麼,揚在半空的手又僵住了那裡。
我低著頭不說話,沉默著把自己關進了浴室。
想要洗去身上的痕跡。
可是發現怎麼去擦也洗不掉。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雙眼,回想起剛才那些屈辱的眼淚。
身體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做些什麼。
只能靠著牆,沉默,發獃。
然後壓著哭聲流眼淚。
宋阿姨的電話是一早打過來的。
她說宋淮想見我。
我以為他見我是要退婚,又或者是質問我為什麼要隱瞞這一切。
可他仍保持著那副溫柔的神情。
「阿念,把過去忘掉好不好?」
看到他眼底的認真,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阿念,我一直都喜歡你。」
「無論你經歷了什麼,我都感謝上蒼還能讓你回到我身邊,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腿就好。」
我抹掉眼淚,「我從來不會在意你的腿疾,我會永遠照顧你的。」
宋淮笑了,他輕輕開口,「婚禮只是一個形式,只要我們領了證,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等我出院了,我們挑個日子,就去領證好嗎?」
我點頭,「好。」
宋淮的傷不算重。
住了三天後就能回家,也能拄著拐杖走一段路。
宋阿姨說他因為腿疾總是很自卑。
可看到我,他現在都能笑了。
我聽著這番話,心裡有些酸澀。
總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一事無成,一無所有。
可我卻能打開宋淮的心結。
讓我開始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我們都是很平凡的人,相互依偎著才能走完這一生。























